李治聽著聽著,眼神也變了。
從心疼,變成了狂熱。
是啊,若是真能如老師所言,那一千兩簡直就是九牛一毛!
“老師高見!”
李治一拍大腿,激動得臉都紅了,“這招絕了!咱們不僅發(fā)銀子,還得給榮譽!凡是獲獎?wù)撸沙㈩C發(fā)獎狀,甚至可以刻碑留名!”
“對!就是這個意思!”
許元滿意地點頭,“這事兒你親自去辦。把這些條目細化一下,分門別類,弄得越詳細越好。然后以欽天監(jiān)和朝廷的名義,昭告天下!”
“不僅要貼在長安的城門口,還要發(fā)到各州各縣,哪怕是窮鄉(xiāng)僻壤,也要讓人知道,只要腦子好使,就能發(fā)財!”
“是!稚奴這就去辦!”
李治一把抓起那張墨跡未干的紙,轉(zhuǎn)身就往外跑,那速度比來時快了一倍不止。
看著李治興奮的背影,許元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他就不信,在金錢和名譽的雙重轟炸下,大唐的科技樹還發(fā)不出芽來!
接下來的日子,長安城的百姓發(fā)現(xiàn),這位新晉的監(jiān)正大人似乎轉(zhuǎn)了性子。
他不再是那個只會在朝堂上指點江山的侯爺,而是徹底變成了一個書呆子。
整整一個月。
除了偶爾回府陪陪洛夕、高璇和剛過門的公主,享受一下齊人之福外,許元幾乎把自己釘在了欽天監(jiān)。
欽天監(jiān)的燈火,常常通宵達旦。
一摞摞手稿從他的案頭被送出去,經(jīng)過李治和一群官員的整理、校對,再送到工坊去刻板印刷。
這一個月,許元瘦了一圈,眼窩深陷,胡茬都冒了出來,但他的精神卻前所未有的健旺。
終于。
一個月后的清晨。
許元放下手中最后一支禿了毛的筆,看著面前堆得像小山一樣的教材樣本,長長地伸了個懶腰,骨節(jié)發(fā)出一陣噼里啪啦的脆響。
“呼——”
一口濁氣吐出,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窗外,晨曦微露,第一縷陽光刺破云層,照在了那本放在最上面的《數(shù)學(xué)》課本封面上。
封面上那剛勁有力的幾個大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李治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手里捧著一套剛剛裝訂好的樣書,腳步虛浮地走了進來,臉上卻掛著傻笑。
“老師……完了?”
“完了。”
許元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讓清晨凜冽的空氣灌進來。
“所有的基礎(chǔ)教材,都在這了。”
他轉(zhuǎn)過身,拍了拍那堆書,眼神溫柔得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
“雖然還很粗糙,雖然還有很多不足,但這……就是火種。”
李治走上前,手指顫抖地撫摸著那些散發(fā)著油墨香味的書脊。
算學(xué)、格物、化學(xué)、地理、農(nóng)學(xué)……
這一本本書,承載的不僅僅是知識,更是大唐未來的希望,是一個嶄新時代的入場券。
“老師,我們做到了。”
李治喃喃自語,眼眶有些發(fā)紅。
“這只是開始。”
許元看著窗外逐漸蘇醒的長安城,看著遠處熙熙攘攘的街道,目光深邃。
“書印出來了,還得有人教,有人學(xué)。”
“大唐的教育改革,從今天起,才算是真正邁出了第一步。”
……
就在這天。
晨光熹微,長安城的街鼓剛剛敲響。
許元沒去欽天監(jiān),正準備在家補一補這一個月虧空的覺,門外便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許侯爺!許侯爺!”
王德那尖細卻透著喜氣的嗓音穿透了門板
“陛下急召!說是天大的喜事,請您務(wù)必即刻進宮!”
許元揉了揉發(fā)脹的眉心,強撐著站起身。
這一個月他為了教材的事幾乎熬干了心血,本想著能歇口氣,李世民這又是鬧哪一出?
“天大的喜事?”
許元推開門,看著滿臉堆笑的王德
“難不成是高句麗投降了?還是哪兒又挖出金礦了?”
王德一邊引著許元往外走,一邊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道:
“這雜家可不敢亂說,不過陛下在兩儀殿那是龍顏大悅,連早膳都多進了一碗。說是軍器監(jiān)那邊呈上來的祥瑞,侯爺您去了就知道了。”
軍器監(jiān)?
許元心頭微微一動,卻也沒往深處想。他跟著王德上了馬車,一路疾馳,直奔皇宮。
兩儀殿內(nèi),氣氛熱烈得有些反常。
李世民沒有坐在龍椅上,而是背著手在殿內(nèi)來回踱步,步履輕快,時不時看向殿門口。
李治站在一旁,也是一臉的好奇,顯然也是剛被叫過來,不知道自家父皇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臣,參見陛下。”
“免禮免禮!”
李世民大步上前,一把拽住許元的手臂,那力道之大,捏得許元生疼。這位天策上將出身的皇帝,激動起來手勁兒可真不小。
“許元,你可算來了!”李世民眼中精光四射,透著一股子難以言喻的興奮,“你看看這個!快看看!”
說著,他從御案上抓起一本奏折,像是丟燙手山芋一樣丟到了許元懷里。
許元穩(wěn)住身形,疑惑地打開奏折。
這是一本來自軍器監(jiān)的加急奏報。
起初,許元的神色還算平靜,畢竟軍器監(jiān)平日里也就是打造兵器鎧甲,頂多改良一下陌刀的工藝。
但當他的目光落在奏折后附帶的那幾張泛黃的羊皮圖紙上時,瞳孔猛地一縮,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當場。
那圖紙上繪制的,不是強弓勁弩,也不是攻城器械。
而是一個圓柱形的鐵罐,連接著復(fù)雜的連桿、曲軸,還有一個巨大的飛輪。
線條雖然粗糙,比例雖然還有些失調(diào),但那個核心的結(jié)構(gòu),那個哪怕化成灰許元都認得出來的原理——
活塞。氣缸。連桿。
蒸汽機!
許元的手猛地抖了一下,奏折差點掉在地上。他不可置信地抬起頭,看著李世民,聲音都變了調(diào):
“這……這是軍器監(jiān)做出來的?”
“怎么?連你自己都忘了?”
李世民看著許元那副見鬼的表情,哈哈大笑,心情那是前所未有的舒暢,“兩年前,你剛?cè)氤痪茫S手畫過幾張草圖丟給軍器監(jiān),說是若有人能造出此物,便能奪天地之造化。當時大家都以為你是信口開河,畫的什么鬼畫符。”
許元腦中轟的一聲,記憶的大門被猛然撞開。
是了!
兩年前,他剛穿越過來不久,意氣風(fēng)發(fā),曾想過直接開啟小型工業(yè)革命。
但當時現(xiàn)實給了他狠狠一巴掌,大唐的材料學(xué)、加工精度根本達不到要求。
他便隨手將那些關(guān)于原始蒸汽機的構(gòu)想和草圖扔給了軍器監(jiān)的一位老工匠,甚至沒抱任何希望,純當是留個念想。
哪怕是那次長田縣大搞建設(shè),他都沒敢動這個心思,因為他知道,憑長田縣那點人力物力,根本磨不出這頭鋼鐵巨獸。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兩年里,這顆種子竟然在軍器監(jiān)那種地方,悄無聲息地生根發(fā)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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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章 教育改革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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