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令君,這位先生是?”
曹丕不認識林軒,但是卻認識荀彧。
可他今天的目標確實林軒。
手下的人傳來下來,荀彧府上多了一位客人。
而且荀彧對其及其恭敬。
能讓荀彧如此尊敬對待的人,想來也不是什么酒囊飯袋。
所以聽到荀彧帶人前來參加月旦評,他便帶人一同前來了。
見到林軒的時候,曹丕眼前一輛。
果真是青年才俊,周身散發(fā)著一股莫名的氣勢。
見曹丕的目光直勾勾的盯著林軒,荀彧很是不爽,臉也直接拉了下來。
微微側身將林軒擋在身后。
“公子莫非是想要截胡嗎?”
“先生不日便會去明公身邊,公子你還是另尋他人吧。”
聽到荀彧這么說,曹丕也只能訕笑兩聲。
可他多少還是有些不甘心。
荀彧看的越重,那就證明林軒的能力越大。
此人若是為他所用,成為他的班底,那他……
只可惜,現(xiàn)在被荀彧提前尋覓到,不日便要送到他爹身邊了。
“荀令君,先生,這邊請。”
雖然心中有千般不愿,可對他們,曹丕還是非常恭敬的。
看著他們之間的爭斗,林軒也只能默默嘆一口氣。
他只想要過平常人的日子。
結果現(xiàn)在,跑都跑不掉。
“荀令君,敢問這位先生姓甚名誰。”
“不知。”
沒有任何的猶豫,荀彧直接送給了曹丕兩個字。
這下可是將曹丕給刺激壞了。
不知?
這種東西,他隨便派人調查一下便知道。
結果現(xiàn)在荀彧卻直接用不知來搪塞他。
這是對他不滿嗎?
可他什么都沒做啊。
平日對這些謀士也是足夠尊敬,怎么荀彧現(xiàn)在卻是這個態(tài)度。
荀彧也察覺到氣憤不對勁。
看曹丕那略顯尷尬的臉色便知道他誤會了。
“我真不知先生名諱,公子若是愿意,可自行調查一番。”
真不知?
看來是他誤會荀彧了。
若是想要敷衍他,荀彧也不會再次開口解釋。
……
清風陣陣,旌旗飄飄。
時隔多年,月旦雅評,重開!
單是如荀令君可謂是盛況空前,這般地位極重的朝臣,都來了許多。
更不要說那些希望藉此鯉魚躍龍門,趨之若鶩的無數(shù)士子文人了。
月旦評之處,于水上建高臺,橫架兩橋,又有雙鼓聳立。
一白衣文士站在橋上,正是此次主持重修月旦評者,楊修。
岸上圍觀者眾,人山人海。
然參與此次月旦評之人,多是士子文人,又有朝廷重臣來訪,所以不但沒有擁擠混亂,反倒是禮讓為先。
一派井然有序,蔚然成風。
曹丕一行人等,走到橋邊上就停了下來,因為上面根本沒有曹丕的位子。
荀彧卻繼續(xù)向前,轉身對林軒道:“先生隨我一齊上去吧。”
林軒漫不經(jīng)心道:“可。”
然后,林軒就在曹丕艷羨的目光中
悠然走了上去。
“見過荀令君。”月旦評主持楊修拱手。
荀令君只是略微點頭,便帶著林軒去了高臺之上,安然落座。
楊修也忍不住看向了林軒,心中驚奇此是何人,居然可以被荀令君帶著登堂入室。
要知道丕公子可都還在岸上候著呢。
與楊修懷有同一心思的,還有許許多多,很多人都注意到了像是根本沒有睡醒的林軒。
咚!
咚!
林軒的事情,此時已經(jīng)容不得他們仔細深究了,因為鼓聲已經(jīng)響起月旦評開始了。
咚!
“停!”
有禮官叫停,鼓聲戛然而止。
荀彧起身,道:“丞相頒布招賢令望天下才子踴躍自薦,為萬民,謀太平!”
“月旦評,一如從例,由楊公子主持!”
代替遠在荊州的曹操,發(fā)表了簡短的發(fā)言,荀彧默然回到林軒身邊的位子上靜坐。
太尉之子,楊修,振袖一揮,帶起袖響,拱手振聲道:“在下楊修!”
“奉丞相之命,恭迎四海名士!”
月旦評上。
有一名士子上臺,雙手奉上竹簡,“東平劉偵,幸會楊公子,請評在下詩文。”
楊修負手而立,并沒有接竹簡,只是緩緩踱步:“閣下的詩文,在下盡讀過,不敢欺瞞,便如實評價了。”
東平劉偵似有不悅:“在下平日并未將詩文編撰成冊,居然入了楊公子的眼?”
只見楊修淡然一笑:“上至詩三百漢古風!下至今日諸君之詩作,但出一首,在下便知一首!”
“不讀天下之詩文,焉敢風評天下之君子。”
“閣下的詩,思健功圓,清新剛建,然氣過其文,雕潤不足,二等!”
話音一出,場下嘩然。
“二等,怎么會是二等呢?”
“居然只是二等!”
“劉偵素有才名啊!”
眾人議論紛紛之際,來自東平的劉偵也道:“不知這評語有何根據(jù)。”
面對質疑,楊修只是輕笑一聲便道:“閣下的長處想必自知,但若問及短處,閣下詩不出山水,賦不過風土,然,用語多取媚世俗。”
“所以,于當今世上,只能屈居二
等。”
東平劉偵還是不甘心:“冒昧請教楊公子,評我為二等,那么一等是誰,也好讓在下有個學習效法的門徑!”
“劉公子既然發(fā)問了,在下就多說幾句。”
楊修早就胸有成竹,只見他正色道:“當世第一等詩人,當屬曹丞相與其子曹植!”
“丞相之詩詞,古直雄邁,甚有悲涼之勢!”
“氣吞江海,睥睨天下!”
“而曹公子之詩,骨氣奇高,詞采華茂!”
“璨溢古今,卓爾不群!”
“若是曹丞相登堂,曹公子入室,則閣下與王璨諸君,可坐于廊廡之間矣!”
好家伙,這一通馬屁,真是天花亂墜的同時,讓人聽得熱血沸騰。
真是吹出花來了!
楊修話音落下,余聲卻在場中久久回旋。
片刻之后,才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楊公子太厲害了!”
楊公子學識,真是讓人欽佩!
“楊公子,你是最棒的!”
岸邊無數(shù)富貴人家的少女,此刻懷春。
高臺之上,荀令君神情復雜的看著楊修,輕聲道:“先生以為此人如何?”
林軒頓了頓,笑道:“過慧而不知收斂,只進不退……不出數(shù)年,此人,必亡。”
荀彧一聽此話,當下默然。
其實,他和林軒的看法差不多。
只是沒想到,林軒居然斷定楊修不出數(shù)年必亡!
岸邊上,一人心生畏懼:“這個楊修,見識和辭藻都這么厲害,我都有點不敢上去了。”
禮官報號:“下一位!”
只見那人低頭走了上去,對楊修拱手道:“在下河內司馬孚,特來請楊公子風評指點。”
楊修意會,拱手會禮道:“原來是司馬公子啊,幸會,幸會。”
司馬孚,南孚的孚。
司八達之一。
見到此人的出現(xiàn),林軒瞬間來了興趣。
司馬孚都出現(xiàn)了,那司馬懿還會遠嗎。
楊修結果司馬孚遞交上來的竹簡,眉頭微皺。
“所著《尚書》,其中一章是偽作。”
“回去重新寫一篇再來吧。”
司馬孚有些不解,開口詢問道。
“此話怎講。”
“儒家大學鄭玄所言,《尚書》之中,咸有一德一章,是當時人偽作。”
“鄭玄是對的。”
林軒低聲呢喃一句。
卻也被身旁的荀彧給聽到了。
“哦?先生何解?為何如此確定。”
“我看過真正的《咸有一德》。”
總不能說他是后世穿越而來吧。
可饒是如此,都足夠荀彧震驚了。
他覺得自己還是有些低估林軒了,沒想到林軒竟然看過真正的《咸有一德》。
“你究竟師出何門啊。”
荀彧看向林軒的眼神中充滿了探究。
這讓林軒覺得后背涼颼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