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涼,郿縣。
安狄將軍馬騰剛剛打草歸來。
將打來的草料叫手下人去扔到馬棚里養馬,自己則是回到中軍大帳之中。
馬騰出身將門世家。
他是漢伏波將軍馬援的后代,父親曾任天水蘭干尉。
可惜后來失官留居隴西,娶羌女為妻,生下了馬騰。
馬騰年青時貧窮,無產業,經常從彰山砍伐木材,背到城里去賣,來養活自己。
身為寒門,馬騰從小是苦日子熬出來的。
諸多磨練,熬出了他的一身堅毅勇武,與賢厚的性格。
昔年,董卓亂政,馬騰任西涼太守,投效奸人門下蓄意起兵。
后董卓被十八路諸侯擊潰身死,大漢天下又換李催等人專權。
馬騰又被封為征西將軍,屯兵于郿縣。
建安七年,袁紹病逝,其子袁尚想與馬騰、韓遂聯合。
馬騰假裝答應后,被曹操派使者游說,成功勸說馬騰協助曹操,一舉大破袁軍。
曹操封馬騰為安狄將軍,屯兵郿縣。
眼下,馬騰在郿縣屯兵十余載。
麾下部隊足足十五萬。
在郿縣這等貧瘠之地,能蓄養出十五萬大軍,著實不易。
而這也恰恰說明了馬騰其治兵之才!
中軍大帳之內,馬騰褪下羊毛長袍,露出身上甲胄。
抽出長刀架在桌案上,取出磨刀石“唰唰”的磨起了刀刃。
磨刀石與刀刃摩擦迸發出刺眼的火花。
帳中副將、下人都是紛紛遮眼以免被火花刺傷。
而馬騰卻面不改色心不跳。
眼睛瞪得渾圓,視火花如無物。
正當時,斥候來報。
“將軍,色目人又來擄掠,這一次足足有六萬兵馬之多!”
色目人,西域羌笛以及所有歐洲異族的統稱。
由于這些異族人的眼睛是不同顏故而得了個“色目人”的稱呼。
正在磨刀的馬騰聞言眉頭輕皺。
他開口說道。
“三番五次騷擾我涼州邊境,區區羌笛膽大包天!”
“傳我命令,三軍包夾,一個不留。”
“殺的這群色目人痛了,叫他們長長記性!”
馬騰色厲內荏,渾身上下殺氣騰騰。
區區異族,也敢入我中原領土!
犯我邦國者,殺無赦!
營帳中、馬超、馬休、馬鐵三位兒將紛紛請纓:“爹!讓我們也要要威風去!”
馬騰聞言冷哼一聲,說道。
“對付色目人你們倒是來了勁了,跟韓遂對壘時怎不見你們斬落敵將人頭?”
叫父親這么一說,三人皆是沒了聲音。
不多時,馬兒奔騰的聲音響徹在營帳之外。
看來是得勝歸來了。
斥候走進大帳,開口通稟。
“將軍,色目人兵馬全誅,算上俘獲的隨軍婦孺,一共得降兵一萬三千人,請將軍定奪。”
馬騰聞言眉頭輕皺,開口說道.
“這點小事也要問我,全砍了便是。”
馬騰一聲令下,一萬三千人頭盡數落地。
老弱婦孺也毫不例外。
只要是異族,便絕不手軟!
斬首之后,斥候再來報。
“將軍,一萬三千人全部斬首,尸體已經焚燒。”
馬騰點了點頭,說道。
“將砍下的首級在城外草原上壘成浮屠塔。”
“叫那些色目人看看清楚,若再敢來犯,便是這等下場!”
馬超三人聞言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父親還真是狠辣。
一萬三千顆人頭壘成的浮屠塔。
那般場面,雖未親見,但光是想一想就叫人不寒而栗。
馬騰磨完了刀,看著鋒利無比的刀刃他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磨刀千日,也該是時候砍殺韓遂了。
正當此時,副將突然入帳。
他走到近前,開口說道。
“將軍,許都來了圣旨,韓遂那邊也送去了一份。”
馬騰聞言快步上前,接過圣旨通讀一遍,他不禁眉頭緊皺。
馬超三人見狀紛紛湊上前去。
只見圣旨上寫著。
“西涼太守一職旁落許久,朕苦思冥想也不知該封賞給誰。”
“若是封賞不均,難免會傷到愛卿之心。”
“還請馬騰將軍自薦功績,以便朕參考評斷。”
說是許昌圣旨,實際上卻是曹丞相的意思。
曹丞相假借小皇帝劉協之口,讓馬騰與韓遂自己決定,究竟由誰來當這個西涼太守。
此為離間計,以西涼太守一職誘發馬騰與韓遂之間的戰爭。
以此,來確保馬騰、韓遂自相殘殺,互相消耗。
不得不說,這一招離間計,著實陰狠。
計謀是從曹營中傳出來的,是從林軒的小院兒里傳出來的。
馬超看完圣旨后,當即怒言道。
“爹!這西涼太守本就是你的,當初董卓亂政的時候,您便是西涼太守。”
“金城也本來是你的!可卻叫曹操封給了韓遂!”
“爹!圣旨都到了,咱們不能再拖了!”
“恐怕那韓遂已經派兵殺過來了!”
相比馬超,馬騰可要考慮的多了。
他看完圣旨后一眼不發,因為馬騰已經看出了端倪。
思忖一番,馬騰瞇眼輕笑,他開口說道.
“兒啊,你還是太嫩。這封圣旨乃是曹操的離間計!”
“他害怕我們與韓遂聯合,攻打許昌!”
“不過,曹操還是多想了。”
“即便沒有這封圣旨,我馬騰也會殺韓遂,只不過,并不會現在出兵。”
“既然他曹操想看我與韓遂爭斗,那便趁著這個機會,和韓遂這個狗東西把新仇舊賬全都清算了吧!”
話音落下,馬騰收刀入鞘,起身便要領軍開拔,往金城方向行軍。
當年討伐袁軍,韓遂與馬騰皆有功績。
曹操封馬騰為安狄將軍,屯兵郿縣。
封韓遂為征西將軍,屯兵金城。
西涼諸城,唯金城最為富庶繁華。
馬騰當年便因為封賞不均而與韓遂生了嫌隙。
雙方十年間爭斗不斷。
甚至,就連馬騰的妻子都被韓遂派人暗殺。
兩人之間仇恨早已達到了不可化解的程度。
馬騰剛剛走出營帳,便見斥候帶著一名文士模樣的人小跑上前。
斥候行禮,指著身后文士說道。
“將軍,劉備麾下軍師諸葛亮派來使者,說是有一封重要的書信必須親自交于將軍手中。”
使者將密信雙手奉上。
馬騰見狀眉頭緊皺。
諸葛亮?
他派使者來干嘛?
我與那諸葛亮素不相識,怎的突然給我派信?
馬騰擺了擺手,說道。
“定是劉備被曹操圍困合肥,諸葛亮想要求我發兵。”
“他們之間的事情,我才懶得管。”
“眼下與韓遂交戰要緊,叫這使者哪來的回哪去!”
說罷,馬騰便繼續往前走。
可突然間,身后使者高聲大喊.
“若不看此信,將軍必死!”
馬超聞言怒不可遏,他提起長槍架在使者的脖子上,怒喝道。
“你這狗東西,說的什么話!信不信我挑了你的腦袋!”
馬騰聞言卻是眼睛微瞇。
他轉過身來看向使者。
使者拱手伸手,腦袋埋在臂彎里。
兩手之間躺著諸葛亮的信。
馬騰心思 飛轉。
都說那諸葛孔明才謀蓋世,江上舌辯群謀連排名高于他的賈詡、荀攸都辯的差點自刎。
如此才謀,倒也值得承認。
使者敢冒死說出這種大不敬的話攔我。
那便看看諸葛亮的信。
馬騰接過密信,一邊拆著封泥一邊說道。
“拉下去,掌嘴四十,叫他再說不出話來。”
說完,面不改色的看著密信,
一番查閱,馬騰臉上的神情越發的凝重。
信上寫著。
“曹操盤踞荊州,意取合肥、江東。”
“若江東滅、合肥沉,孫劉皆亡那下一個斃亡的,便是你馬騰!”
……
自從在長江河畔見證了那無名先生言退諸葛后,徐庶便一直心神不寧。
不為別的,只是因為徐庶發現。
江面上的無名先生,背影為何與林軒軍師十分相似?
可是,林軒先生不是已經死了么?
這是他親自和曹丞相確認過的啊,
可是,那無名先生的背影實在是太過熟悉了!
徐庶在林軒身邊擔任副手,幾乎是朝夕相處數年之久。
如此長久的接觸,讓徐庶對林軒十分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