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真是人間煉獄...”
頭裹紗巾，
依舊擋不住遠方傳來的烤焦的肉體的味道。
入目所見，都是焦土瓦礫。
林軒在趙云，荀彧等人的陪同下來到了城中各處，
觀察著這個歷經戰火的城池。
看著這座破敗的城市
林軒的心中，突然涌出了一陣難以抑制的悲涼。
在林軒的身邊，
荀彧等人，
也顯露出了一種深深的自責之情。
在這樣一座廢墟城市里生活，
誰又愿意去承受呢？
“小先生..此事罪過在我，我沒能早日看清匈奴動向...”
“若是我能早早察覺匈奴的動向....”
“若是我能早日知道匈奴在城中有所潛伏...”
“城門也就不會那么輕松，被匈奴奪下來...不會有那么多人會死了...他...更不該死的...還那么年輕！”
荀彧低著頭在林軒面前。
這個老者現在就像一個犯錯的學生一樣，
等待著林軒的訓斥，
說到最后一句，
想到了因為自己疏忽而死的少年，
這個在戰爭里，一直盡心竭力穩固著秩序與人心的老者忍不住淚濕連襟。
林軒搖了搖頭，伸出手拍了拍荀彧的肩膀
“大家不用自責。
匈奴雖然暫時失勢了，但它的威脅依舊存在著?！?br/>林軒的目光在荀彧等人身上掃視：
“我們和匈奴的戰爭，也絕不可能因為一戰而功成！”
“會是一場漫長的爭斗！”
這次匈奴的襲擊也并非是壞事！至少，他讓遠離邊塞，在安穩愜意的許昌的百姓知道了，匈奴人是一群兇殘暴戾，狡詐如狐的畜牲！
“從此，大漢對匈奴將不再妥協！”
青年的語氣鏗鏘有力，
充滿了一股子決絕。
林軒難得的擼起了袖子，
劍鋒出鞘，直指蒼穹。
“從即日起，”
林軒一字一頓，
聲音如雷霆般響徹整個周圍：
“匈奴人若是再敢踏入許昌半步，吾必殺之！”
“大漢和匈奴開啟國戰！”
“不死，不休！”
林軒的話擲地有聲，
如驚濤駭浪，
震撼著眾人的內心。
開國戰！
荀彧猛然抬頭，
這位已經風燭殘年的老者眼光里閃爍著淚光。
林軒之話，說出了他的心聲！
在見識過匈奴的殘暴兇詐后，
已經不存有任何和談的可能！
“先生說的不錯，既然匈奴敢打主意，朕便給他們好看?！?br/>所有人為林軒的豪言而感慨不已時，
一道聲音闖入眾人耳膜，
循聲望去，當今天子劉協，不知什么時候走到了眾人面前。
林軒看到劉協的時候，不由愣了一下。
若不過隨即也是執照臣子之禮向漢獻帝深深一躬。
“先生不可！”
只是這個躬身還沒有彎下去，劉協已經先一步上前，扶住了林軒。
“萬萬使不得，先生！
先生的功勞，朕都看在眼里，
這一點，你毋庸置疑，你所做的事情，
已經足以當得起朕一聲感謝了。”
“怎可讓先生再在朕身前躬身?！?br/>說著，
劉協硬是扶起了林軒，
如此轉變，
讓林軒對他不由得也是有些刮目相看。
至少在這一次，
這個一直懦弱不堪的天子，
反倒難得有血性了一回。
這是林軒從未見過的。
“陛下言重了，這都是臣應當做的?！?br/>林軒連忙謙遜道。
“不管如何，先生是朕的救命恩人，這恩情朕永遠記得！”
劉協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感激。
“陛下不需如此！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臣愧不敢當！”
說話間，
林軒的眼中露出了一絲復雜，
又想起了自己和劉協見面的那個夜晚。
那天晚上，許昌剛被攻陷，
荀彧護著劉協好不容易逃出生天。
君臣二人在照耀京城的火光之下相顧無言。
“要是林愛卿在就好了...”
長久，
劉協才像從恍惚中清醒一般，發出了一聲感慨。
在他身旁，
荀彧眼色一黯，
陛下說的不錯，
這一切，
都是他自己太弱了，
要是林軒在此，
這些匈奴人焉能如此囂張？
唉！！
劉協重重嘆了一口氣。
但似乎像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在君臣二人喘息方定的時候，
后方的戰報送到，打破了來之不易的寧靜。
“報！荀令君，陛下！”
“后方有一支部隊，不知番號，正在向著我們緩慢靠攏！”
劉協的神色立刻緊張了起來，
“什么？匈奴難道還在城外安排了伏兵嗎？！”
荀彧也是大吃一驚！
如果真是匈奴伏兵，
那么這些匈奴人的陰謀實在太詭異了！
“陛下勿急！”
他急忙安慰道，
余光撇見因為皇帝的慌亂而顯得有些零散的大軍。
“我們可以派遣一支精銳的騎兵隊伍前往前面探查情況?！?br/>荀彧建議道。
“好！”
劉協立刻答應下來，
慌亂下的劉協已經顧不得什么，
將所有的事情事情，
都交給了荀彧去辦！
他不知道的事，
在后方，
一個讓兩人心心念念的身影將改變這一切。
黑暗里，
一襲白衣劃過，
對于劉協的到來，
即便是機敏如林軒，也不免有些愕然。
那個在剛剛慷慨陳詞的人，當真是之前懦弱不堪的皇帝陛下？
在林軒的印象里。
倘若自己說出要開啟國戰這種事，
按照劉協的性子，恐怕就已經戰戰兢兢
連聲勸說著放棄求和之類的話了。
但現在，
和自己想象相反的是。
劉協的臉上非但沒有露出半分懼意，
反而...有了一種躍躍欲試的干勁兒...
“陛下真的要與匈奴決一死戰？”
林軒試探性的詢問，
想要從這個少年天子的臉上觀察出一絲端倪。
劉協微微點頭：“當然。”
目光里露出堅定。
這是自己永遠也不能公諸于世的秘密！
和匈奴合作，
原本是自己以為的一步妙棋。
結果自己迎來的卻是匈奴人的背信棄義，
雖然囚禁自己的“牢籠”——許昌。
在戰火中極盡化作灰燼。
但匈奴人帶給自己的屈辱，
不可忘記。
他有著屬于他的驕傲，他也有著屬于他的野心。
這次右賢王將自己像傻子一般戲耍，
漢室江山淪為廢墟，
百姓土地損毀殆盡。
光說這些就讓他足以無顏面見大漢開國百年以來的列祖列宗了！
劉協論如何也無法忍受下這口氣！
這些恥辱，他必須拿回來！
他也絕不容許別人對他的野心指手畫腳。
“可是匈奴人數眾多，實力強橫且擅長騎射，而許昌......不...是大漢，經此浩劫，實力大減...”
“況且，眼下大軍并未回歸..”
“臣也不過是輕騎趕路，日夜兼程才趕了過來?！?br/>“想要戰勝這些兇蠻成性的匈奴人...憑借現在這些兵力恐怕絕非易事！”
林軒還是露出了一副擔憂的說道。
在場眾人中，
唯有歷經宦海沉浮和心細如發的荀彧，
才微瞇了眼睛，
有些驚訝的發現，
雖然嘴上說著不行，面子上露出擔憂的神情，
但林軒的目光深處，一直恍若冰山一般高冷。
眼底更是沒有絲毫的膽怯之意。
“這是在...套陛下的話？”
荀彧何等人精？
只是片刻便分析出了林軒的想法，
只是，對于這個在危難之時唯能挽救大漢帝國的人.
荀彧也揣著明白當糊涂。
畢竟，
在和眼前青年相處的數個日月，
荀彧也早已明白了林軒的性格。
林軒絕對不會做出傷害大漢帝國之事！
腦海中思索萬千，看似久遠。
現實卻不過只是片刻，
等到荀彧的思緒再次回到兩人動了交談中時。
聽到的只是漢獻帝的話語。
“我自有計較，這次，匈奴人必亡。”
“犯我疆土，他們也必須為此付出代價！”
劉協斬釘截鐵的說道，臉色冷峻，語氣堅決。
君子一言尚且駟馬難追。
又更何況是萬金之軀的皇帝？
哪怕這個皇帝并無實權，
哪怕這個皇帝只是一個幼兒！
但皇帝就是皇帝！
從始皇創立帝制以來，
皇帝的地位，就是獨一無二的！
一言一行，
全部是國體的表現！
一人之意志，就是國家意志！
可以說，從劉協說出這句話開始后，
大漢和匈奴之間...
正式開啟國戰！只剩下了不死不休！
林軒不再言語，
經過這次試探，他也明白了...
漢獻帝，似乎是真的想要和匈奴開戰！
“興許是這次的失敗刺激到他了吧...”
睿智的目光下，
林軒結論。
他的眼眸中也閃爍起一抹殺機，
既然陛下已經發話，
就連劉協那樣的逃跑天子都能硬氣一回，
這次若是不把匈奴滅掉，又如何對得起他林軒殺神的名聲？！又如何對得起許昌城無數死去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