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信公司與手機制造商，能合作什么？說簡單點就是賣合約機。
因此殷致遠和飛鴻公司沒談攏，必定就是商量賣合約機時，利益分配有問題。
秦亮自己已經了解得差不多了，便也不再詢問談判細節。
他直接說道：“江州通信租用了大夏通信的網絡容量，那你們采用的，應該是時分多址的通信制式?！?br/>“我們新星手機的通信模塊，采用的也是時分多址制式，而且已經派人和大夏通信接觸。”
“因此江州通信也可以與我們合作，合作的條件，到時候和大夏通信一樣?！?br/>此時夏國的主流通信制式有兩種，一是剛才提到的時分多址，也稱作全球通。
另一種制式叫碼分多址，兩種通信制式是不兼容的。
秦亮也不太懂其中的技術。當然他也不需要懂，只要明白它們的一些屬性就行。
新星手機選擇全球通制式，除了考慮到用戶數量；相比碼分多址制式，優點還有制造成本低，以及可插拔卡。
目前的缺點，主要是向第三代通信制式演進比較困難，改造成本較高。
殷致遠聽到他們的待遇，竟然與通信巨頭等同，眼里還是出現了感激之色。
當然相比飛鴻手機的知名度大、銷量高，新星手機還沒上市，可能遠水解不了近渴。
但無論如何，人們還是希望自己能得到尊重。
秦亮也明白這個問題，當即又主動問道：“江州通信是不是還有資金方面的問題？”
殷致遠嘆了口氣，點頭道：“情況比較復雜，不過說到底，就是錢的事?！?br/>“之前公司要向全國性的通信服務發展，耗費了大量資金，只進行到一半。”
“現在依舊要租用容量，成本高企。網絡優先級也比不上大型通信公司，業務營收也因此不足。一來二去資金壓力更大?！?br/>“如今還遇到了這樣一個時間節點，各大通信公司都在為第三代制式準備?！?br/>“正需要新一輪投資的時候，我們公司卻資金枯竭了。局面已是進退維谷！”
“如今公司股東、包括家族內的股東，都想把公司賣給大夏通信，提前拿錢離場?！?br/>“否則等到明年，極可能不能跟上通信技術的換代，公司價值還要大打折扣。”
秦亮都不用多問，就知道殷致遠不想放棄公司。
否則他嘆什么氣，還到處求爹拜奶地掙扎什么？
秦亮只思考了三秒鐘，就草率地提出了自己的方案：“我們可以簽訂一個股權代持協議。”
“江州通信公司內部，無論誰要賣股權，殷董便直接否決，按照規則，你出錢買到手里就行?！?br/>“購買股權的錢我來出，股權則由殷董代持?！?br/>“另外協議里加上一條，十年內任何時候，殷董都可以用原價、把那些股權再買回去?！?br/>“改造通信制式如果缺錢，殷董還可以把自己的股權也賣給我，條件同上，可以再買回去?！?br/>秦亮的話說完，一時間房間里竟然安靜得落針可聞！
殷致遠明顯一臉意動，卻又帶著疑惑：“陳董為什么要這么做？”
秦亮隨口道：“因為我對通信公司的股權，沒有多大的興趣。兼并通信公司，只會讓資產結構混雜，好處不大?！?br/>殷致遠愣了一下，他是這個意思嗎？
沒有好處的事，反而占用資金、連利息也不要，你們為什么要干？
就在這時，素心好像明白了什么，看著殷致遠遞了個眼色，輕輕搖頭。殷致遠看了女兒一眼，又打量著秦亮的相貌，神情也變得有點復雜。
老頭子好像誤會了什么？
其實秦亮能干出這種事，只因現代社會的錢、實在太好用了，恰好他又不缺錢。
秦亮真沒什么目的，就是純粹想為殷素心解決困境，不愿意看到她由于現實問題、萬一出現什么意外，并單純地希望她開心一點。
誰叫殷素心本來就是他的妃嬪呢？就像家里人遇到困難，比如姐妹，即使幫助她沒什么收益，但還能眼睜睜看著，無動于衷不成？
不然換作清純玉女唐珍珍試試，秦亮根本不會管她。
殷致遠長呼了口氣，沉聲問道：“陳董有別的條件？”
秦亮搖頭道：“沒有，我就是簡單地想幫助朋友。何況我做這件事并不難，也沒什么損失?！?br/>殷致遠沉默，他根本無法拒絕這樣的幫助，畢竟事關公司存亡！
過了一會，他才開口道：“危難之際，陳董愿意伸出了援手，今后但凡我能決定的事，絕不會推諉！”
“就算要豁出這把老骨頭，我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這種口頭承諾沒啥用，但殷董的態度至少很好。
秦亮笑著說：“言重了，對我來說只是舉手之勞，不足掛齒。不過以后如果需要殷董的幫助，我是不會客氣的?！?br/>殷致遠道：“陳董這樣的耿直兄弟，我殷某人交定了！有什么事盡管開口?！?br/>“不不！”秦亮急忙擺手，又不好明說什么，只得說，“我也把殷董當朋友?！?br/>素心紅著臉，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么。
秦亮接著說：“我回去就讓法務部出一份電子版協議，我們先議定，再約個時間簽字?！?br/>談完正事，殷致遠離開了會議室。
秦亮沒有和殷素心再聊音樂，只是要來紙筆，一邊回憶和默唱，一邊修修改改寫了一張簡譜。
殷素心送他出門，想了一會，她輕嘆道：“陳董的心意，我恐怕只有下輩子才能報答了?！?br/>秦亮聽到這句話，脫口道：“有沒有一種可能，其實這輩子、就是你上輩子說的下輩子？”
殷素心的腳步微微一頓，她沒有視作玩笑，反而很認真的樣子。
她神情變幻不定地看著秦亮，帶著驚訝、困惑，以及所有所思。
殷素心沉默片刻，開口道：“你不是有女朋友了嗎？”
秦亮點頭：“是的，還不只一個。”
殷素心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秦亮回過神來，立刻說道：“我別無他意，兩者其實沒有半點關系?！?br/>“我這次幫殷董，自然是因為你的情面。但我做這件事，確實沒有別的意思，只是不想看到你憂愁。”
“能讓你開心一點，這件事的目的就已經達成，可以結束了?！?br/>秦亮說到這里，愣了一下，明明只是說實話，怎么好像越來越不對勁？
他與殷素心對視一眼，他復雜的眼神中帶著真誠，繼續解釋道：“總之就是很簡單的出發點?！?br/>“以我現在的資產數量級，不至于用這么點恩惠，來挾恩圖報……”
殷素心忽然抿了抿朱唇，動容道：“我相信你！”
秦亮觀察她的眼睛，點頭道：“這樣就好，你不用多想，否則反而不是我的初衷。人總有喜惡，我只是在做自己愿意做的事。”
此時已經走到黑色嵐爵旁邊，秦亮與殷素心道別，上了后座。
汽車開到公路上時，秦亮又回頭從后車窗看了一眼，見殷素心還站在原地，目送著汽車遠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