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左良玉大營。
左良玉半躺在椅子上，旁邊一左一右兩個年輕漂亮的侍女，捏著腿，有氣無力。
不久前朝廷欽差慰問大軍，給其封了寧南侯和太子太傅，賞賜了不少好東西。
服用太醫配置的去痛丹后，效果顯著，讓他感覺自己又行了。
最近兩個月的生活過得比較美滿，殊不知，對去疼丹的依賴越來越大。
從以前每天一顆，干到了現在一天三顆。
軍中養著上百美嬌娘，令人難以自拔，左良玉身體的根基更加拉胯，以至于去疼丹慢慢失去藥效。
一名身穿戎裝的將領，從外面進來，朝他拱了拱手：“義父，京城有消息了，皇上，兵出漠南，大捷，繳獲牛羊二百多萬，馬匹十五萬。”
匯報的將領是左良玉的義子，左夢弼，現任左良玉的親兵衛隊長，官至副總兵。
朱慈烺在京城造勢要攻打漠南時，左良玉就派人緊盯著，希望得到第一手消息。
朝廷跟韃子決戰，干系重大，
朝廷弱，地方軍閥才能渾水摸魚。
甚至，以前朝廷在戰場的節節勝利，已經讓左良玉感到了生存危機。
漠南大戰，最好的結果是兩敗俱傷。
當然，朱慈烺大敗也能接受，只要遼東韃子一直對明朝保持強大的壓力，他就活的越好。
但事違人愿。
“什么，他又贏了，難道韃靼和后金的兵馬，都是烏合之眾嗎？朝廷有二十萬精銳入閩啊。”左良玉聞言，臉色劇變。
朱慈烺僅僅用一半的兵馬就能對付后金和韃靼聯手，也就是說，他就騰出另外一只手，平定內亂。
這才不到三年，朱慈烺就發展到了如此恐怖的境地嗎？
“哎，孩兒也沒想到，皇上的兵馬這么厲害，不過，還有一個消息是說皇上動用了暗度陳倉之計，騙了多爾袞。”左夢弼神色微動，靜靜打量左良玉臉上神色變化。
左良玉身體不好，左夢庚帶兵在外，身為義子的左夢弼不是沒有想法。
“噢，他騙了多爾袞，此話怎講。”左良玉對朱慈烺的戰術非常感興趣，咳嗽兩聲道。
“皇上在跟范文程談判時，告知要用遼西走廊耗死多爾袞，然后又告訴他們要攻打漠南，導致談判不了了之。”
“范文程等人回去將朱慈烺的話，原封不動的匯報，多爾袞和洪承疇以為朱慈烺想聲東擊西，于是派重兵堅守遼西走廊。”
“一個冬天下來，韃子在遼西耗費了幾十萬糧草，今年開春，皇上暗中調動大批兵馬前往山海關，再次揚言要攻打漠南。”
“之后，高第率領五萬兵馬，攻打寧愿，黃蜚、田華亮水師戰船襲擾遼東，多爾袞趕緊調重兵堅守義州等地。”
“沒想到，皇上卻虛晃一槍，兵分四路攻入漠南……”左夢弼把漠南大戰的經過，詳細的說了一遍。
左良玉聽后，皺起了眉頭，良久之后，才嘆息一聲：“真是大手筆啊，能同時調動遼東、高麗、宣府、京城四地之兵，決勝千里，不簡單啊。”
“咱以前都小瞧他了。”
“或許，他在下一盤大棋。”
左夢弼有些不解：“義父，您說他在下什么大棋，孩兒聽不懂啊，難道朱慈烺真就不怕多爾袞揮師南下嗎。”
朱慈烺以僅有的兵馬攻入漠南，山海關只有幾萬人，多爾袞卻在遼東屯兵二十萬。
韃子主力南下還是西進，都能讓朱慈烺喝一壺。
京城防線一垮，李自成、張獻忠又可以卷土重來。
機不可失。
李自成攻入京城時，他們還在觀望。
事實證明，觀望是錯誤的選擇。
最好的辦法是，聯合劉良左、許定國等人揮師南下，奪取江南，造成群雄并起的局面。
左夢弼的方案，左良玉何嘗沒想過。
他擁兵三十萬，實力超過山海關的吳三桂，左良玉比任何人都想要自立為王。
可他有賊心，沒賊膽，只敢欺壓百姓，殺良冒功。
到了關鍵時刻——慫了。
“整個大明的勢力都是棋子，只有他朱慈烺一人才是棋手，能將多爾袞，洪承疇，玩弄于股掌之中，恐只此一人吧。”左良玉覺得有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正在逼近。
朝廷在漠南兩次大勝，后金國肯定會有所收斂，接下來肯定要平息李自成、張獻忠。
平息之后呢？
換做任何君王都不會任由軍閥勢力的存在。
好一點的，賞賜幾畝薄田解甲歸農，運氣差點，那就是抄家問斬，身首異處。
左良玉隱隱有些后悔，當時朝廷急招勤王，沒有帶兵北上。
哪怕裝裝樣子，象征性派出一些兵馬，也能表明態度。
然而，他并沒有。
朱慈烺在京城，秒天秒地，能殺的全殺了，就連擁關寧鐵騎的吳三桂都被正法。
當初吳襄遇刺，吳三桂惱羞成怒，誰都知道那是怎么回事。
只不過，朱慈烺控制了輿論，培養了新的利益集團，才讓大家不敢亂說。
“義父，如此說來，我們都是皇上的棋子。難怪李自成攻打泉州時，李若璉按兵不動，想來朝廷是要先收拾鄭之龍啊。”左夢弼恍然大悟。
“你能看透，也算是有點眼界，可惜啊，咱明白的太遲了。”左良玉深吸了一口氣：“皇上要的不僅僅是拿下李自成，而是整個江南集團，不，他要利用李自成，蕩平整個江南勛貴。”
“李自成、張獻忠，只不過是他的工具罷了。”
左夢弼腦袋嗡嗡作響，臉色瞬間變得僵硬，按義父所言，豈朱慈烺豈不要跟整個大明作對。
“義父，我們該如何是好，按照朝廷的實力，跟他硬拼肯定打不過。”
左良玉冷笑：“哼，他有張良計，我有過墻梯，以為贏了兩場仗就能拿捏我們，別忘了，他要對付的是全天下。”
“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天下也不只有我左良玉，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多爾袞、滿珠習禮、李自成都應該成為朋友。”
“你馬上派人去聯絡劉良左，告訴他，不想死那么快，就好好跟我們合作。”
“咳咳咳，咳咳咳！”左良玉因為太激動，發出劇烈咳嗽，身體微微顫抖。
“義父，你沒事吧。”左夢弼連忙扶住他。
“藥，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