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們或許不懂什么叫經(jīng)濟制裁，什么叫分化瓦解。
但他們看得懂結(jié)果—兵不血刃，未損一卒，令十萬敵寇分崩離析，揚我國威于萬里之外！
這近乎神跡般的勝利，讓李巖的聲望，在百姓心中攀升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頂峰。
神算天子、文治武功，千古一帝之類的贊譽，從茶樓酒肆傳到田間地頭。
每一個華夏子民的臉上，都洋溢著發(fā)自內(nèi)心的驕傲。
至此，天下人心，才算是真正意義上的，徹底歸附。
處理完后續(xù)事宜，安撫了心悅誠服的滿朝文武，李巖的東巡之旅也畫上了圓滿的句號。
圣駕自天津衛(wèi)登船，沿運河南下，再轉(zhuǎn)陸路，浩浩蕩蕩地踏上了返回京城燕京的回鑾之路。
……
時值初夏，車隊行至山東地界。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被厚重的烏云所籠罩。
不過半個時辰，豆大的雨點便傾盆而下，天色暗沉得如同黃昏。
“陛下，雨勢太大，前方的官道已有塌方跡象，恐不能再前行了！”
侍衛(wèi)統(tǒng)領(lǐng)劉山策馬來到李巖的御駕旁，隔著車簾高聲稟報。
李巖掀開簾子一角，只見窗外已是白茫茫一片，雨水匯成溪流，在地面上肆意橫行。
“傳令下去，車隊暫緩行進，就地尋找高處穩(wěn)固之地扎營，安營避雨。”
李巖沉聲下令。
“遵旨！”
訓(xùn)練有素的禁軍迅速行動起來，很快就在一處地勢較高的山坡上，搭建起了一座臨時的營地。
李巖的御帳位于營地中央，剛剛安頓下來。
一名負(fù)責(zé)警戒的夜梟校尉便神色匆匆地跑了進來。
“陛下！大事不好！”
校尉單膝跪地，聲音急切：“據(jù)斥候回報，此次暴雨引發(fā)了山洪！下游數(shù)里外，有一座名為洛家村的村莊，正處于泄洪的河道旁，此刻怕是已成一片汪洋！”
“什么？”
李巖霍然起身，濃眉緊鎖。
他快步走出御帳，站在高處，冒著風(fēng)雨向遠(yuǎn)處眺望。
只見下游方向，原本的河道早已不見蹤影，一片渾濁翻滾的黃龍正吞噬著沿途的一切。
隱約間，還能看到一些屋頂在洪水中載沉載浮。
“村中有多少戶人家？”
李巖的聲音因夾雜著怒氣而顯得格外低沉。
“回陛下，約莫百十來戶。此地官員疏于防范，未曾提前組織村民轉(zhuǎn)移，如今洪水來得又快又猛，恐怕……”
校尉后面的話沒敢說出口，但意思已經(jīng)不言而喻。
“疏于防范！”
李巖眼中寒光一閃，“待此事過后，朕要讓他們知道，什么是為官不為的下場！”
“劉山！點三百禁軍，備好繩索、木筏，隨朕即刻前往救援！”
“陛下！不可啊！”
一旁的內(nèi)侍總管聞言，大驚失色，連忙跪倒在地。
“陛下萬金之軀，豈能親涉險境！山洪無眼，萬一……”
“閉嘴！”
李巖厲聲喝斷：“朕的子民正在洪水中掙扎求生，朕豈能安坐于此，坐視他們家破人亡？朕既是天子，便要為他們撐起這片天！”
他的目光掃過周圍的侍衛(wèi)，聲音鏗鏘有力：“朕的士兵，可有貪生怕死之輩？”
“誓死追隨陛下！”
以劉山為首，三百名禁軍將士齊聲怒吼，聲震云霄，竟暫時壓過了風(fēng)雨之聲。
他們眼中沒有半分畏懼，只有追隨他們的皇帝赴湯蹈火的決然。
李秀寧聞訊趕來，正好聽到丈夫這番話，眼中閃過擔(dān)憂，但更多的是理解。
她走到李巖身邊，為他披上一件厚實的蓑衣，柔聲道：“夫君，萬事小心。臣妾在此，等您和將士們，平安歸來。”
“放心。”
李巖握了握妻子的手，翻身上馬，帶著三百禁軍，義無反顧地沖入了風(fēng)雨之中。
……
洛家村。
往日的寧靜田園，此刻已然化作人間地獄。
渾濁的洪水肆虐咆哮，沖垮了房屋，卷走了牲畜。
幸存的村民，有的抱著浮木在水中掙扎，有的則爬上了地勢稍高的屋頂，顯得那般絕望。
“快！救人！”
李巖一馬當(dāng)先，沖入村口已經(jīng)被淹及膝蓋的洪水中。
他沒有絲毫帝王的架子，親自從一名士兵手中接過繩索。
一端系在腰間，另一端交給岸上的士兵拉緊，然后第一個涉水，向一座即將被洪水淹沒的屋頂游去。
“陛下！”
劉山等人看得心驚肉跳，卻也只能緊緊跟上。
“我是當(dāng)今圣上的禁軍統(tǒng)領(lǐng)！奉陛下之命，前來救你們！不要怕！我們來了！”
劉山用他那穿透力極強的嗓門，對著洪水中絕望的村民們大吼。
看到這支突然出現(xiàn)的軍隊，尤其是看到為首之人那般英武不凡，身先士卒。
原本已經(jīng)心如死灰的村民們，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禁軍將士們迅速展開救援，他們將繩索拋向被困的村民。
用臨時扎起的木筏將老人和孩子一批批地轉(zhuǎn)移到安全地帶。
李巖的目光，很快被一處景象所吸引。
在村子邊緣，一棟半塌的土坯房，正被湍急的洪水不斷沖擊，屋基的泥土大塊大塊地脫落，眼看就要徹底垮塌。
而在那搖搖欲墜的房梁之上，隱約能看到兩個人影。
“快！那邊還有人！”
李巖指著那個方向，可眼看著眾人都在忙著救人，他也不再等待，解下腰間的繩索，仗著自己超凡的體魄與水性，逆著激流，奮力向那棟危房游去。
“陛下！危險！”
劉山在后面急得大叫，卻也只能帶著幾名水性最好的親衛(wèi)，拼死跟上。
靠近危房，李巖才看清，房梁上是一對母女。
母親看起來受了重傷，腹部被斷裂的木梁壓住，鮮血染紅了衣襟，已是奄負(fù)一息。
她用盡最后的力氣，將一名看起來約莫十六七歲的少女，緊緊護在自己懷里。
那少女一身粗布衣衫，雖被泥水和雨水打濕，臉上滿是驚恐與淚痕，卻難掩其清麗的容貌與一身的書卷氣。
她緊緊抱著母親，哭得撕心裂肺。
“娘！您撐住！您不能丟下清漪一個人！”
“轟隆！”
又是一股巨浪拍來，本就搖搖欲墜的房屋，發(fā)出了不堪重負(fù)的呻吟，眼看就要徹底解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