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陣的光芒驟然熾盛,秦河周身的空氣瞬間被撕扯得扭曲。
他曾在罪城坐過一次傳送陣,那時的陣紋微弱,空間波動不過是淺淺漣漪,如同石子投進靜水,轉瞬便消。
可眼前這跨域傳送陣,卻截然不同。
純金與火玉勾勒的陣紋瘋狂亮起,赤色火元與金色空間法則交織成網,將四人牢牢裹住。
秦河能清晰感受到,腳下的陣基在震顫,每一道紋路都在吟唱著古老的法則低語,空間被強行撕裂開一道狹長的縫隙,一股磅礴的吸力從縫隙中涌出,拉扯著他的神魂與肉身。
不是簡單的空間位移,是法則層面的穿梭。
周身的火元被空間法則攪得翻涌,秦河下意識運轉源生法則,指尖凝出一縷金黑微光,護住神魂要害。
他能看見周圍的空間碎片飛速掠過,那些破碎的光影里,夾雜著東域邊界的地貌虛影——火山、熔巖、漫天赤霧,還有隱約傳來的地脈咆哮。
空間法則的共鳴越來越強烈,陣紋發出刺耳的嗡鳴,仿佛要被這股力量撐裂。
秦河的耳膜微微發疼,神魂也跟著泛起細微的震顫。
下一秒,光芒散去,空間波紋緩緩平息。
秦河猛地睜開眼,下意識抬手擋在身前。
灼人的熱浪撲面而來,帶著濃郁的硫磺味與地脈煞氣,嗆得人喉嚨發緊。
眼前的場景早已不是神庭第三重天的規整甬道,而是一片荒蕪的火山地貌——遠處的火山連綿起伏,山口噴吐著赤色的巖漿與黑煙,天空被染成暗赤色,連陽光都被過濾得昏暗。
腳下是滾燙的黑石,踩上去能清晰感受到地底傳來的震顫,每一步都伴隨著細微的滋滋聲,黑石表面的紋路被地脈火氣烤得發紅,空氣中的火屬性元力濃郁得近乎凝成實質,吸入一口,都能感覺到經脈被灼燒般的刺痛。
蘇清寒率先運轉火元,周身凝出一層淡赤色的火霧,隔絕了部分熱浪與煞氣:“這里就是東域炎風谷,比古籍記載的還要狂暴,地脈煞氣已經滲透到了每一寸土地。”
李烈卻一臉興奮,指尖的赤紅火苗愈發熾盛,竟主動吸收著空氣中的火元:“這地方好,火元夠勁!”
秦河不動聲色地掃過四周,神識悄然散開,卻剛一延伸出去,就被一股狂暴的地脈法則彈了回來。
他眸底微凝,這炎風谷的法則壁壘,比想象中還要堅固,即便是他的神識,也只能探查周遭百丈范圍,再遠,便會被地脈煞氣與空間亂流干擾。
“別光顧著感受,咱們得先確定異火的方位。”蘇清寒開口說道,“炎風谷堪比一個獨立小世界,若是無頭蒼蠅般亂找,別說兩天,就是兩個月,也未必能找到星辰流火的蹤跡。”
她的話戳中了要害,李烈的興奮瞬間收斂,趙炎也收起周身的火元屏障,沉聲道:“放心,我自有線索。”
說著,他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符,玉符通體赤紅,表面刻著細密的空間法則紋路,頂端鑲嵌著一顆淡金色的晶石,即便在昏暗的天光下,也散發著微弱的光暈。
“三天前,有一隊巡界使在此地探查,遭遇未知兇險,全隊陣亡,這枚玉符是隊首拼死傳回來的,里面只有一條殘缺信息。”
玉符上的光暈流轉,一道模糊的聲音緩緩傳出,帶著臨死前的虛弱與急促:“星辰流火……炎風谷……地脈煞氣……小心……”
聲音戛然而止,玉符上的光暈也隨之黯淡下去,頂端的晶石徹底碎裂。
秦河見狀,暗自警醒。
跨域傳訊玉符,能穿透炎風谷的法則壁壘,直接與神庭聯系,可見神庭在東域邊界,定然是有所布置的。
“信息殘缺的厲害,只能確定異火在炎風谷。”蘇清寒輕聲說道,眉眼間帶著幾分凝重,“全隊陣亡,說明核心區域的危險,遠超我們預料。”
趙炎點點頭,從儲物戒中又取出一面銅鏡。
銅鏡通體由火玉打造,鏡面光滑如鏡,邊緣刻著上古火紋,鏡背鑲嵌著一枚赤色晶石,隱隱有火元流轉,透著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氣息。
“這是火神殿的離火鏡,專門用來感應高階異火的氣息,哪怕是星辰流火這種無形無質的異火,也能捕捉到它的軌跡。”
趙炎指尖注入火元,銅鏡瞬間亮起,鏡面浮現出一道微弱的赤色光點,指向遠方的火山深處,“它能指引我們找到異火的大致方位。”
秦河的目光落在銅鏡上,眸底金黑紋路微閃。
火神殿的器物,火神殿嘗試過融合九大妖火,最后炸開功虧一簣,不知道這一界的星辰流火,是否與火神殿有關系。
“出發吧。”
趙炎收起傳訊玉符的碎片,握著異火感應鏡,率先朝著光點指引的方向走去,“傳送陣有偏差,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距離異火感應到的方位,還有兩天的路程。”
李烈立刻跟上,腳步輕快,周身火元狂躁,顯然已經迫不及待。
蘇清寒走在中間,神識時刻散開,警惕著周圍的動靜。
秦河落在最后,刻意收斂著周身的源生法則,只維持著淡淡的火元氣息,與普通的火系修士別無二致。
他一邊跟著隊伍前行,一邊用神識悄悄探查四周,耳邊是火山噴發的轟鳴聲,腳下是滾燙的黑石,空氣中的煞氣越來越濃郁。
他能感覺到,這炎風谷的地脈之下,隱藏著一股極為恐怖的力量,無法描述,不可揣度,令人心驚肉跳。
夕陽西下,暗赤色的天光漸漸黯淡,遠處的火山噴吐著更盛的巖漿,將天空染成一片猩紅。
四人的身影,在荒蕪的火山地貌上,漸漸拉長,朝著炎風谷核心區域,快速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