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紀建設的嘶吼,溫慕善回頭看了一眼。
看。
這才是真心懺悔,比剛才沒招兒了只能順著她的話自已罵自已是畜生時的語氣可真誠太多。
身邊悄無聲息地走近了一個人,溫慕善側頭,正對上文語詩朝她擠眉弄眼。
“……你眼睛難受?”
“說啥呢,什么叫我眼睛難受,你咋這么土?”
被攻擊‘土’,溫慕善無語:“我怎么土了?”
“你上輩子沒看過電視劇嗎?一般在電視劇大結局,主角在完成復仇看著反派死的時候,都會如釋重負的相視一笑。”
“就我剛才那個表情。”
“我等著和你默契的相視一笑呢,結果你問我是不是眼睛難受,你不是土就是不解風情!”
“……”溫慕善更無語了。
她抬手指了指不遠處還在哭的紀建設,一邊是她們兩個……不能說是光鮮亮麗吧,至少衣著干凈人也體面安全,一邊是躺在坑底茍延殘喘看起來要多可憐有多可憐的假小孩兒。
兩相對比,出現在同一場景里,她和文語詩……怎么看怎么都更像反派吧?
還是那種把魔爪伸向孩子喪盡天良的反派。
溫慕善心里是這么吐槽的,嘴里也就這么說了,換來文語詩悲憤一眼!
對方眼里的得意一瞬間盡數褪去,溫慕善仔細看,竟是從她眼神里看到了委屈。
就聽文語詩控訴道:“不是我替自已說話啊,這把還真是他比我符合反派身份!”
“他也就是現在頂著個小孩兒殼子,看著可憐,實際上……那句話怎么說的來著?”
“對,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你知道他干什么了嗎?他現在落到這步田地都是他自找的,這把還真不是我先出的手。”
不得不說,文語詩是懂說話的藝術的,溫慕善原本只是打趣幾句,對文語詩和紀建設這對兒塑料母子之間發生的事兒完全不感興趣,反正結果已經在這兒擺著了,誰贏誰輸一目了然。
有了答案,對她來說過程其實沒那么重要。
卻不想文語詩這么一控訴,反倒把她好奇心給吊起來了!
她好奇問:“怎么說?不是你特意準備好今天要讓他死?”
她還以為這是文語詩主動出的手呢。
文語詩搖搖頭,咬牙切齒道:“我最近一直折磨紀澤呢,哪有工夫管這小白眼狼,這小白眼狼不愧是馬萍韻親生的,和他娘一個德性!”
她也不賣關子,直接把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之前我不是猜到他是重生回來的嘛,我就對他留了個心眼。”
“不留心眼不行啊,你都不知道他以前還專門雇人想要把我……嗐,說出來我都嫌臟了嘴。”
“反正他不老實,別看頂著個孩子殼子,殼子里邊的靈魂可不是孩子,上輩子你這好養子長大成人之后是啥德性你也清楚,心狠手辣的,所以我從他雇人要害我之后就防著他。”
“看明白他是重生的之后就更防著他,這一防,還真沒防錯。”
“哪怕我天天不給他吃飽飯,他也有勁兒要搞小動作,以為我沒注意,私底下偷著接近我弟弟。”
“和他娘一樣,為了對付我,要從我弟那邊兒下手。”
文語詩最恨的就是這個。
就連道上混的都知道禍不及家人,結果馬萍韻和紀建設母子倒好,一次次把刀對準的都是她家人。
她們要是敢光明正大,當面鑼對面鼓的和她斗一斗,她還不至于這么生氣。
關鍵這群陰貨次次都要把手伸向她可憐又無辜的弟弟。
完全不講武德,死了她都覺得是死有余辜!
這個時候她完全忘了當初她也曾算計過溫慕善的家人,還是一出手就往死里算計,那個時候,她沒想起禍不及家人這條原則。
果然,針只有扎在自已身上,才會知道疼。
她恨聲道。
“我家言明身體不好,身子骨弱到受不住驚嚇,情緒激動都上不來氣,他多無辜啊!小小年紀家里就出了變故,我這個做姐姐的也沒有辦法護他周全,讓他過上以前那樣的好日子……”
“咳。”溫慕善干咳一聲打斷她的絮叨,“行了,說正事,你弟的事等回頭你回家自已和小文抱頭痛哭去。”
她不愛聽。
文言明也不是啥好東西,文語詩就是和她絮叨再多,她也不可能同情文言明一點兒。
所以何必跟她說。
聽出她話里的不耐煩,想起上輩子自已弟弟為了給她這個姐姐撐腰,找了溫慕善多少次茬兒,文語詩訕訕地摸了摸鼻子,轉移話題。
不,應該說是把話題拉回正軌。
她說:“所以我一察覺到紀建設在有意接近我弟弟,立馬我這雷達就開始預警了!”
她邊說邊伸出食指在自已頭頂比劃了一下,假裝自已頭頂有雷達。
溫慕善:“……”
懶得評價,這貨自從調整好心態愿意坦然赴死之后,整個人就越來越解放天性了。
一天天的,是既不陰沉也不端著了。
不愧和小文是同一個人,解放天性后性格還真和小文差不多。
不知道溫慕善在想什么,文語詩繼續磨著后槽牙說:“我這雷達一響,當時我就想把紀建設給打死。”
“他想算計我弟弟……不對,我用膝蓋想都知道,他那是想借著我弟弟算計我,真當我是大傻子能在同一個坑里跌三次呢?”
第一次,是羅英羅知青綁架她弟弟。
第二次,是馬萍韻綁架她弟弟。
現在紀建設明擺著是想繼承亡母的手段,想靠著對她弟下手繼而迂回的除掉她。
再一再二還不再三呢。
文語詩當時發現之后是真來了脾氣。
“我當時就一個念頭,我要讓他有命算計,沒命實施!”
溫慕善問:“所以你就把他抓上山,然后……”
她用視線指了指不遠處的紀建設,一切盡在不言中。
卻不想文語詩擺了擺手:“沒有,我后來冷靜下來一琢磨,我要是直接動手弄死他,萬一他親爹戰友真過來調查,那我不是把小文坑了嘛。”
“我倒是沒啥,反正要魂飛魄散了,但我不能自已走的瀟灑,留小文在這兒替我承擔后果替我吃牢飯啊。”
“到底是這個世界的我,年紀輕輕的,還沒親身體會過后世生活有多便利精彩呢,不能一輩子就看四角天窗,或是直接一粒花生米人生重開啊。”
溫慕善聽樂了:“別說,你現在執念沒了之后,人性確實是找回來不少。”
“你要是早這樣,我早拿你當人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