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姨陳姨，我跟你們交個底。”
李宇放下茶杯，身體往前傾了傾。
“搬過去之后，你們每人月薪兩萬，節假日福利跟現在一樣，該有的一分不少。”
兩萬，李姨的手指在膝蓋上攥了一下。
她之前在別的雇主家干，月薪八千，已經算行情頂天了。
陳姨更是，上一家才給六千五。
兩萬塊一個月，在整個江寧的家政圈子里，能排進前三。
但錢歸錢，路歸路。
李姨猶豫了幾秒，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那個……李家村那邊，有沒有地鐵站？”
陳姨也跟著附和。
“對啊，要是有地鐵就好了，哪怕遠一點，起碼放假的時候能直接坐到高鐵站。”
“不然每次回家光在路上就耗大半天，在家待不了幾個小時又得往回趕。”
地鐵。
這兩個字落進李宇耳朵里，像一顆石子丟進了湖面。
他愣了兩秒。
不是因為這個要求過分，而是因為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按不回去了。
李家村要發展，光修路、建商場、辦學校還不夠。
一條地鐵，能把村子和市區徹底串起來。
人流、物流、信息流，全打通了。
到時候不光是李姨陳姨出行方便，整個李家村周邊幾十個自然村的老百姓。
進城看病、上學、打工，都不用再擠那種一天兩班的鄉鎮公交。
而且地鐵沿線的地價……
李宇沒再往下算，越算越興奮。
他站起來，兩只手插在褲兜里，在客廳走了兩個來回。
“行，地鐵的事我來解決。”
李姨和陳姨同時抬頭看他。
“一年之內，從市區到李家村的地鐵線路通車。”
“到時候你們放假回家，從村口坐地鐵直達高鐵站，中間不用換乘。”
客廳里安靜了足足五秒鐘。
李姨張著嘴，手里的水杯端到一半忘了放下。
陳姨更夸張，整個人往后靠在沙發上，表情像是聽到了什么天方夜譚。
修地鐵？一年之內？
她們只是隨口問了一句有沒有地鐵站，這人直接拍板說要修一條出來？
“李宇，你……你認真的？”李姨的聲音都變了。
“修地鐵那得多少錢啊，幾十個億都打不住吧？”
陳姨在旁邊使勁點頭。
“就是就是，我們就是隨便問問，你可別因為我們兩個人的事……”
李宇擺了擺手，打斷了她們。
“不是因為你們兩個人。”
“這條地鐵早晚要修，你們今天提出來，正好讓我把這事提上日程。”
“具體怎么操作我來想辦法，你們不用操心。”
“就一句話，愿不愿意跟著去？”
李姨看了陳姨一眼。
陳姨看了李姨一眼。
兩個人的眼眶都有點紅。
她們在這個行當干了十來年，換過七八個雇主。
有的雇主把她們當下人使喚，有的連名字都記不住，喊一聲“阿姨”就算客氣的了。
從來沒有哪個雇主，因為她們一句“有沒有地鐵”，就敢拍著胸脯說要修一條。
這種被重視的感覺，比兩萬塊月薪還燙人。
“去！”李姨第一個表態，聲音里帶著鼻音。
“我跟著你們，四個寶寶我舍不得。”
陳姨也跟著點頭，眼圈紅紅的。
“我也去，李宇你放心，到了鄉下我比在城里還能干。”
李宇笑了笑，沒再多說什么煽情的話。
“那就這么定了，過完年收拾東西，一塊兒走。”
“張姨那邊我媽已經溝通好了，她也愿意跟過去。”
三個阿姨全部搞定。
李宇端起茶杯喝了最后一口，腦子里已經開始盤算地鐵的事了。
修地鐵不是修馬路，審批、規劃、資金、施工，每一個環節都是天文數字級別的工程。
但他手里有天青度假村的股權，有顏宇藥業的現金流，還有系統時不時蹦出來的獎勵。
錢不是問題，關鍵是怎么跟地方政府談，這得以后再洽談了。
中午十二點，四個小光頭的午飯總算喂完了。
大寶吃得最猛，一碗米糊下去還砸吧嘴。
小胖手往空碗里抓，指頭沾著米糊往嘴里塞。
二寶和三寶倒是省心，各吃了小半碗就不張嘴了。
小乖乖最磨人，每吃一口就扭頭看窗外，李宇得拿撥浪鼓晃兩下才能把她注意力拉回來。
一頓飯喂了四十分鐘，李宇的胳膊又酸又麻，腰也僵了。
李姨把碗收走，陳姨鋪好小被子，四個寶寶一個挨一個躺在嬰兒房的大床上。
大寶和二寶鬧了幾分鐘就打起了小呼嚕。
三寶翻來覆去踢被子，李宇按住他的小腿拍了十幾下，也睡著了。
小乖乖最后一個合眼，小拳頭攥著布偶猴子的耳朵。
嘴巴一嘟一嘟的，也不知道夢見了什么好吃的。
李宇輕手輕腳退出來，關上房門。
肚子空得發慌，早上那頓根本沒正經吃。
他扒了兩口張姨留在鍋里的排骨面，又啃了半根黃瓜，湊合填了個肚子。
剛端起茶杯想歇口氣，手機就震了。
李天一。
“宇哥，出事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又急又躁，背景里還夾著狗叫。
“慢慢說。”
“你讓我找的那塊一萬平方的地，本來都談得差不多了，鎮上那邊也點了頭。”
“結果昨天下午，李正全從外地殺回來了。”
李宇端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李正全，這名字他太熟了。
李家村曾經的首富，靠早年倒騰建材發了家。
在村里蓋了第一棟三層小洋樓，門口停著兩輛車。
后來生意做大了，舉家搬去省城，村里的地一直空著沒人敢動。
“他回來干什么？”
“搶地啊！”
李天一急得嗓子都劈了。
“那塊一萬平方的地，東邊緊挨著他家老宅基地和自留地，加起來得有三四千平方。”
“他要是把你那塊拿下，兩塊拼一塊，一萬三千多平方，夠他折騰個大項目了。”
“這老小子惦記那塊地不是一天兩天了，以前沒人跟他爭，他不著急。”
“現在聽說有外人要來租，連夜從省城開回來的。”
李宇把茶杯放在茶幾上，靠進沙發里。
“鎮上怎么說？”
“鎮上說既然有兩家競爭，原來的協議作廢，改成公開招標。”
“明天上午十點開標，要求本人到場。”
李天一的聲音壓低了幾分。
“宇哥，李正全這人我了解，他在省城搞了個裝修公司。”
“雖說不如當年，但手里攥著千把萬應該沒問題。”
“最關鍵的是，他在鎮上有人。”
“鎮長的小舅子前年裝修新房，就是找他的公司做的，關系鐵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