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晨光刺破黑土村的薄霧時，林修是被院外嘈雜的人聲驚醒的。
他睜開眼，窗外已經亮了，土炕邊的隙棄羅禪杖還泛著淡淡的青光，那是昨夜驅散魔障時殘留的佛光。
“林修哥！快起來！”秦牧的聲音帶著慌亂，掀開門簾沖進來，“村東頭死人了！就是昨晚那個打更的！”
林修猛地坐起身，抓起禪杖就往外走。
院子里，司婆婆正皺著眉跟幾個村民說話，靈毓秀站在一旁，手里還捏著半片染血的黑布——那是昨晚影子斗篷上的碎片。
村里小道邊，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更夫的尸體蜷縮在樹根旁，臉色發青，嘴角掛著黑血，雙手死死攥著一把烏光短刃。
昨天才死了一條大蛇，已經很嚇人了，沒想到現在又有人暴斃。
村民圍著不敢靠近，議論紛紛，人心惶惶。
幾人剛出屋子，漢子夫婦連忙上前，把紅雞蛋塞給他們：“小兄弟，多虧了你們，不然我們一家三口都要遭殃。這雞蛋是村里的規矩，添喜的，沒啥好東西，不要嫌棄。”
秦牧和靈毓秀有些不好意思，沒有接，林修自然地接過雞蛋。
“快收下，不要辜負人家的心意?！?/p>
兩人才點頭感謝，接過還帶著溫度的雞蛋。
揮別了小夫妻，幾人上路離開。
看到秦牧臉上開心又傲嬌的神情，林修忍不住逗一逗。
“怎么，很開心？”
“當然開心了，可是挽救了一條小生命啊。”
秦牧小聲跟林修嘀咕：“昨晚小胖墩怎么睡得那么香，完全沒動靜。”
靈毓秀正好聽見，臉頰微紅，扇著扇子掩飾：“我哪知道你們跟邪修打了一架……，我一點陰煞都沒感覺到。”
牛車轱轆碾過土路時，秦牧還在琢磨：“婆婆，婆婆！”他一連聲地追問，“昨晚那個影子是咋回事嘛？還有更夫？”
“怎么這些村子里的人，奇奇怪怪的?！?/p>
司婆婆被他問得一個頭兩個大，腳步不由加快了幾分，回頭沒好氣地瞪了一眼：“臭小子，哪有那么多為什么？”
“婆婆，我也想知道?！膘`毓秀眨巴著大眼睛。
林修好笑的搖搖頭，他是知道真相，可他不想說。
“瞎子，你來說?！八酒牌牌骋娨慌詢炘沼卧盏南棺?，找到了同盟。
瞎子難得看到看到司婆婆吃癟，轉過頭假裝沒聽到。
司婆婆深吸一口氣，瞪了秦牧一眼，這才緩緩開口：“昨晚那個魔道就是打更的更夫。是個養蛇高手，倒是有些本事。他用的是‘魔影幻魔功’，天魔教的神通，陰狠毒辣，讓人防不勝防?！?/p>
她頓了頓，回憶道，“我用‘含沙射影法’傷了他的影子，借影傷他本體。可惜，我心魔作祟，早年答應過一個人，這輩子都不能傷天魔教的弟子性命，所以只想讓他知難而退?！?/p>
“咦，婆婆，隙棄羅禪杖可以怯心魔啊。”秦牧。
靈毓秀跟著點頭，對啊，為什么不用禪杖直接消了心魔。
“禪杖不行，婆婆的心魔根深蒂固了?！绷中迬椭獯?。
“唉，修兒說的沒錯，只能壓制，不能徹底根除。”司婆婆嘆了一口氣。隨即又道：“昨晚殺了更夫的是你瞎爺爺?！?/p>
林修，秦牧，靈毓秀三人全都轉頭看向瞎子。
“看我干嘛，那個...更夫也就那樣。”
靈毓秀看過尸體，很明顯是一招斃命。“瞎爺爺，你用的是什么功法？”
“劍術?！?/p>
“我知道了，是跟上次漓江五老用的一樣吧。瞎爺爺，您教我劍術吧，下次再遇到這種魔道，我就能直接上了?！?/p>
“不是我不想教你，是真的不能教。有人的劍術比我厲害，以后等他教你吧?！?/p>
秦牧臉上的興奮頓時垮了下來，滿是失望。但他畢竟是個樂天派，很快又精神一振，追問道：“那人是誰？那……那是不是我們村的哪位前輩會？”
司婆婆給秦牧頭來了一下，警告道，“現在還不是時候，只有等他自己想通了，覺得你是塊料，才會主動傳你。你現在啊，把我們的絕學都學了一遍，樣樣通樣樣松。等你啥時候能練到跟我們一樣境界了，再來琢磨這事兒！哼，到時候他不傳，咱們就一起上，逼他傳！”
瞎子：“咳咳，話可不能這么說。他老人家見識最高，修為也是深不可測，這些年更是越發精進得恐怖了。咱們幾個老家伙綁在一起，也未必是他的對手哦。”
司婆婆聽到瞎子開口，怒火中燒，“舍得開金口了。”
說著，手上的銀針“噗嗤”一下扎進了瞎子的身體。
林修和靈毓秀在一旁捂著嘴偷笑。
瞎子疼得齜牙咧嘴，差點拐杖都扔了，在小輩面前出丑，老臉一紅，訕訕道：“這事嘛，總歸還是您解釋起來比較清楚，我嘴笨，說不明白。不過，昨晚那更夫的事兒，我倒是可以說說。”
“那更夫的‘魔影幻魔功’確實有些門道，已經練到了人影互換的境界。他的影子，才是真正的根本所在。跟他交手，你若是只攻他肉身，只會被他的影子偷襲殺死。昨晚他假裝路過，想對我下殺手的時候，被我一竹杖釘死了他的影子，連帶著他的本體也被釘死在了地上，動彈不得。”
“哈！”靈毓秀震驚出聲。
秦牧聽得入了迷，又問道：“那他養那么多蛇，用那些嬰孩的先天精氣和魂魄，到底是在修煉什么邪門歪道？”
瞎子摸了摸下巴，看向司婆婆：“婆婆，魔道功法您最精通，還是您來解釋吧。”
司婆婆臉色凝重了些，沉聲道：“那門功法，叫做‘自在先天功’。本是天圣教一門從后天返先天的厲害功法，可惜啊，那人得到的恐怕只是些殘缺的篇章，練得走火入魔了，竟然用未出世的嬰兒來練功，實在是有傷天和，罪大惡極！真正的‘自在先天功’，雖然也屬魔功，但好歹也是堂堂正正的法門，不屑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而是吞吐天地靈氣，汲取日月精華來修煉的?！?/p>
她神色間掠過一絲憂慮，低聲道：“不過，天圣教的人竟然出現在這附近……再加上最近漓江派，大雷音宗，這些家伙，一窩蜂地出現，看來，大墟怕是又要有一場腥風血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