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立刻照做,閉著眼,霸體之力順著腳掌往土里灌。
過了一會兒,他眼睛一亮:“我聽到了!土里有簌簌的聲音,像蟲子在爬!是不是老槐樹的根?”
“是。”瞎子點頭,“再往遠聽,能聽到啞巴的鐵匠鋪在打鐵,鐺鐺的聲音,那是地脈傳過來的。”
秦牧又聽了一會兒,興奮地喊:“聽到了!真的有打鐵聲!瞎爺爺你太厲害了!”
靈毓秀也好奇地試著往土里灌元氣,過了一會兒,她皺著眉道:“我只聽到風的聲音,聽不到打鐵聲。”
林修笑著道:“你是木屬性的元氣,跟地脈的土屬性有點沖,下次試試用扇子引點風進土里,順著風的方向聽,就能聽到了。”
幾人說說笑笑,往殘老村走去。
牛車轱轆的聲音、少年的打鬧聲、司婆婆的調侃聲,混著遠處的打鐵聲,在晨光里織成一片熱鬧的聲響,慢慢融進殘老村的輪廓里。
.......
兩日后,黑土村的晨光剛漫過村口的石像,就來了兩個不速之客。
一老一少兩個人,穿著道士的模樣,走進村里。
老道顫巍巍拱手,言語懇切:“老鄉,能否舍碗熱水?我們師徒二人云游到此地,想討口熱的暖暖身子。”
村民淳樸,很快端來兩碗熱水。一老一少道謝飲下。
老道面容慈和,捻著胡須笑道:“我師徒行走四方,略通道法。見村里有淡淡的妖氣殘留,特來詢問,是否需要貧道幫忙除妖?”
村民聞言笑道:“大師費心了,妖是有,不過已經被人除了!是條老粗的大蛇,藏在村中央的老槐樹里,吸了不少村里的生機,還好幾天前來了幾位貴人,把蛇殺了!”
老道眉頭微蹙,顯出幾分困惑:“怪哉,為何老朽仍覺此地妖氣未散?貴村……近來可有喪事?”
村民立刻圍攏,一人急道:“哎呀,大師真神了,確實是死了個打更的!”
老道沉吟片刻,目光變得凝重:“那更夫可已入土?若他便是妖邪所化,恐怕會尸變!”
此言一出,村民皆驚。
眾人慌忙引著師徒二人來到村外新壘的墳塋前,指著道:“昨日剛下葬的……兩位大師,您看……”
老道不再多言,枯瘦手指凌空一點。只聽“嘩啦”一聲,墳土竟向兩側自行分開。一口薄皮棺材從土坑中冉冉升起,懸浮于眾人眼前。
咚咚咚——棺材釘一根根自行脫落,棺蓋掀開,棺材平穩落地。
更夫的尸身卻依舊懸在半空,面目被一方白幡覆蓋。
師徒二人上前,小心取下白幡,仔細驗看。對視一眼,彼此眼中了然。老道口中念念有詞,再次點指。尸身瞬間燃起幽藍火焰,不過片刻,便化作一捧飛灰。
村民見到,全都感激不已。
老道隨即問道:“不知是哪位高人出手?貧道在這一帶除妖多年,從未聽說有這么厲害的角色,能斬這么大的蛇妖。”
村人回道:“是三個少年。”
老道沉吟片刻,又問:“那三個少年,有沒有說自己是哪個村的?或者叫什么名字?”
村人想了想,道:“沒說村名,只知道是往殘老村的方向去的。那胖少年好像叫牧兒,說話很熱鬧,還有個叫什么‘秀’,那領頭的少年,他們叫他林修。對了,陪著的兩位老人家,一位瞎了眼,拄著竹杖,還有一位老婆婆,手里拿著根拐杖,拐杖頭能發銀針,可厲害著呢!”
“殘老村?”老道的眼神變了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八卦鏡,“那地方在大墟邊緣,據說村里的人都有些本事,只是很少跟外面往來。沒想到竟有這么年輕的高手。”
“那三個少年打大蛇的時候,有沒有受傷啊?”
村人笑著道:“沒受傷!大蛇根本沒機會噴毒!后來他們還把蛇尸拖去喂了黑暗里的東西,說是免得留在村里發臭。”
老道謝過村民,便帶著少年沿江岸溯流而上。
路上。
老道望著滔滔江水,長長嘆了口氣:“燈滅人亡……莫堂主,終究是熄了。那更夫,便是我圣教的莫堂主。他修習的自在先天功早已誤入歧途,竟以嬰孩練功,死有余辜……但終究是我教一堂之主。殺他之人,手法狠絕,那貫穿魂魄與肉身的致命傷,應是‘槍神’所為。白幡上的劍痕……莫堂主在遭遇槍神之前,還碰上了她——我們的教主夫人。”語氣中帶著復雜的追索與沉重。
少年沉默地聽著,面容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沉靜。
老道繼續道:“教主夫人自那事后便銷聲匿跡,神龍見首不見尾。我教高手深入大墟搜尋多年,始終杳無音訊。未曾想,莫堂主竟在此地與她狹路相逢。”
“祖師。”他轉向少年,語氣轉為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我們這趟跋涉,總算沒有白費。”
那少年開口,聲音卻蒼老得如同金石撞擊,與稚嫩面容形成詭異反差:“教主夫人弒夫叛教,盜走我教圣典《大育天魔經》。她這一逃便是四十年……可憐我們尋她,也整整尋了四十年。今日,終是尋到她的蹤跡了。”
........
殘老村的晨光剛把村口老槐樹的影子拉短,早飯的炊煙還沒散盡。
藥師就慢悠悠地把村長挪到了村口的大槐樹下。他支起個小泥爐,往爐子里添了把干柴,火“噼啪”竄起來,架上的鐵壺很快就冒了白汽,泡上一撮去年曬干的野茶,茶香混著煙火氣,在村口飄開。
“這茶得悶一炷香才夠味。”藥師用粗陶碗倒了兩碗,推給村長一碗,自己捧著一碗小口啜著,眼睛卻瞟著村里。
果不其然,沒一會兒就傳來“唳唳”的銳叫,不是普通母雞,是村里那只雞婆龍的動靜,聽著像是下蛋了。
司婆婆正坐在院門口納鞋底,聽見叫聲立刻放下針線,朝著院里喊:“牧兒!雞婆龍下蛋了!去雞窩把蛋撿回來!晚了又被它啄壞!”
秦牧剛扒完最后一口粥,聞言一骨碌爬起來,拍了拍肚子就往雞窩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