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之巔,一片死寂。
那山呼海嘯般的議論聲,仿佛,還回蕩在天地之間。
所有人的目光,都依舊,匯聚于那道,持劍而立,仿佛,與天地融為一體的青衫身影之上。
震撼,駭然,敬畏,崇拜……
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今日之后,截教薄青之名,將不再,僅僅是,一個聲名鵲起的后起之-秀。
而是,一尊,真正以太乙之身,逆伐大羅,屹立于洪荒強者之林的……無上天驕!
他的名字,將與廣成子、玄都、多寶等人,并列。
不!
甚至,猶有過之!
就在,這片,幾乎要凝固的死寂之中。
人教的云臺之上。
那一直,清靜無為,仿佛,對外界一切,都漠不關心,甚至,連之前的文斗武斗,都未曾,讓他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泛起半分波瀾的玄都大法師。
此刻,看著那道,持劍而立,仿佛,就是“道”之化身的青衫身影。
眼中,第一次,流露出,無比凝重,無比復雜的神色。
他,緩緩地,搖了搖頭。
隨即,對著身旁,那依舊在閉目養神,仿佛早已神游天外的師尊,太上老君。
用一種,極其輕微,卻又,無比鄭重的聲音,開口說道。
“師尊。”
“弟子,不如他。”
簡簡單單的五個字。
自這位,人教唯一嫡傳,被譽為“天生道子”的玄都大法師口中,說出。
其分量,比之一百件,一千件先天靈寶,還要,沉重!
太上老君,那閉著的眼眸,微微一顫。
卻沒有,立刻睜開。
玄都,沒有理會師尊的反應。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薄青,看著那個,與他,同為人族出身的,絕世天驕。
繼續,用那平靜無波的聲音,闡述著,自己心中,最真實的想法。
“弟子之道,在于‘順’。”
“順水,順風,順其自然。”
“如水一般,利萬物而不爭,遇強則繞,遇弱則容,看似柔弱,實則,無堅不摧,無所不容。”
“此道,在于,融入這方天地。”
他頓一頓,目光,變得,更加深邃。
“而他之道,在于‘開’!”
“開天,開地,開萬世太平!”
“如劍一般,鋒芒畢露,一往無前,遇神殺神,遇佛斬佛!”
“若天道不公,他便要,斬破這天!”
“若眾生皆苦,他便要,開創一個,全新的輪回!”
“此道,在于,改變這方天地!”
玄都的眼中,閃過一絲,發自內心的,欽佩與……自愧不如。
他再次,搖了搖頭,用一種,近乎呢喃的聲音,重復道:
“弟子,不如他。”
他的“順”,是建立在,“天地尚有可順之處”的前提之上。
可薄青的“開”,卻是,在連天地,都已然,不可信,不可順之時。
依舊,敢于,揮出那一劍的……無上魄力!
道心之上,他,輸了一籌!
終于,那一直閉目養神的太上老君,緩緩地,睜開雙眼。
他那雙,仿佛,蘊含著整個宇宙,過去未來,所有奧秘的眼眸,落在薄青身上。
許久,許久。
他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竟是,罕見地,閃過一絲,前所未有的贊許。
“癡兒。”
他緩緩開口,聲音,平淡如水,卻又,仿佛蘊含著,天地至理。
“道本無高下,亦無優劣。”
“適合自己,能讓你,走得更遠,看得更高的道,便是,最好的道。”
他先是,安撫了自家弟子那,略有波動的道心。
隨即,話鋒一轉,目光,再次,投向薄青。
“然,你這位人族同輩,其心之堅,其劍之利,確是,萬古罕見。”
“便是,當年的我等兄弟三人,在他這個年紀,怕是也……”
太上老君,沒有再說下去。
但那言語之中,未盡的意思,已然,讓玄都,心神劇震!
師尊的意思是,當年的三清圣人,在太乙金仙之境時。
竟也,不如,今日的薄青?!
這……這是何等恐怖的評價?!
就在玄都,心神搖曳之際。
太上老君,看著那道,依舊在萬眾矚目之下,神情淡漠,不為外物所動的青衫身影。
用一種,一錘定音,仿佛,在為某個存在,提前,蓋棺定論的語氣,緩緩說道:
“此子未來,若能,成就準圣之位。”
“這圣人之下……”
他微微一頓,那雙,看透了萬古時空的眼眸,掃過在場,所有的,準圣大能。
掃過,那九天之上的妖帝。
掃過,那血海之中的冥河。
掃過,那五莊觀內的鎮元子。
最后,他緩緩地,吐出,那足以,讓整個洪荒,都為之,失聲的后半句話!
“若無,先天至寶護身。”
“怕是,無人,可擋其……一劍!”
轟!!!
圣人金口玉言!
一言,定乾坤!
這句話,比之前,薄青那一劍,更具沖擊力!
更具,分量!
直接,將薄青,預定為,未來的……
圣人之下,第一人!
甚至是,準圣之中,無敵的存在!
九天之上,帝俊的臉色,瞬間,變得,比鍋底還黑!
他手中的帝輦扶手,竟被他,無意識地,捏成齏粉!
無人可擋其一劍?
好!好一個太清!
血海之中,冥河老祖,那雙嗜血的眼眸,瞬間,瞇起!
他看一眼自己身旁的阿鼻、元屠二劍。
又看一眼,那道,仿佛,比自己這兩柄殺伐至寶,還要鋒利的青衫身影。
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絲,殺意般的凝重。
而人教陣營中。
玄都,在聽到自家師尊這,前所未有的,至高評價之后。
心中,那最后一絲,不甘,徹底,煙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昂揚斗志!
人族!
他與薄青,皆為人族!
一位,修無為之道,清靜避世。
一位,修有為之劍,鋒芒畢露!
他們二人,便是,人族未來的……希望!
亦是,人族未來,屹立于這洪荒天地之間,那,一陰一陽,相輔相成,缺一不可的……擎天雙柱!
玄都看著薄青,眼中,再無半分,之前的疏離。
多了一種,名為“同族”的,親近。
與,名為“對手”的……期待!
薄青。
希望,未來的你,不要讓我,失望。
希望,未來的我,亦能,追上你的腳步。
與你,真正地,并肩而立。
而不是,只能,在你的身后,仰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