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衍咧嘴樂了：“國師，你看，連卦象都這樣顯示，足以證明我沒有忽悠你，你們確實就是干這個的料吧？”
袁天罡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卻也沒再反駁了。
李淳風(fēng)見事已至此，便不再推脫，認(rèn)真問道：“那么，陳先生，能否跟我們具體說說這不良人，以及洛陽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情況？”
“不良人啊......”陳衍點點頭，把不良人從最初一個不被重視的小吏，慢慢演變成如今模樣的緣由，以及不良人要做什么、未來打算做什么，都告訴了兩人。
說到最后，陳衍頓了頓，“至于洛陽......這件事我真的不太清楚，因為我收到的消息，也是從逃難而來的百姓口中得知的。”
“我們也還指望著你們?nèi)ゲ槟亍！?/p>
袁天罡沉思道：“是調(diào)查洛陽的官府情況，為什么出現(xiàn)水患不上報，以及洛陽的兩座糧倉嗎？”
“糧倉不重要。”陳衍搖搖頭，“即便出現(xiàn)最壞的情況，我想天下應(yīng)該沒人有那么大的膽子去動糧倉。”
“另外我個人覺得，洛陽的官府可能不是情況最嚴(yán)重的，你們注意力要放在糧價上面。”
“總而言之，洛陽的官府要查，但更重要的是民間的糧價為何大幅度上漲，我認(rèn)為這里面肯定有事，你們多注意一下。”
“好，陳先生，我們明白了。”李淳風(fēng)微微皺了下眉頭，隨即舒展開，點頭應(yīng)下來。
正好，此時李道宗從他們旁邊經(jīng)過，看見三人在一起，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可還是覺得李世民那邊更重要，所以只是拱了拱手，便踏入了殿內(nèi)。
陳衍撓撓頭，“太史令，你說我這算不算奪了李道宗的飯碗？等一下他知道了消息，萬一記恨上我咋辦。”
李淳風(fēng)聞言，面色稍顯古怪，“陳先生，我覺得你恐怕是想多了，先不說李道宗根本不靠這個吃飯，而且他不一定樂意掌控這不良人，單說他今后還要依靠你，巴結(jié)你都來不及，怎么會怨恨你呢？”
“依靠我......？”陳衍一怔，茫然了一瞬，而后明白了李淳風(fēng)的意思。
回想起貞觀四年在長孫皇后壽宴上見到的那個小女孩，陳衍眸光沉了一下，隨即笑道：“你說的只是你的猜測，具體怎么樣，還得看李道宗自已怎么想呢。”
“陳先生這是怕了？”李淳風(fēng)反問一句。
陳衍還沒來得及說話，袁天罡便幽幽道：“李兄，你覺得陳先生會怕嗎？”
“或者說，這天下有陳先生怕的事嗎？”
李淳風(fēng)想起陳衍這兩年的所作所為，以及天天在朝堂上口吐芬芳的樣子，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確實......”
“有的！”沒想到，陳衍卻很認(rèn)真地點頭，“剛剛陛下在里面說要把我關(guān)進(jìn)大理寺獄，還讓人取刀，要砍我的腦袋，我都怕死了。”
二人：“......”
呵呵，你高興就好。
就在三人說話間，李道宗進(jìn)去沒多久，很快就又出來。
讓陳衍意想不到的是，李道宗出來的時候，嘴角簡直比AK還難壓。
而且一見到三人，迫不及待地跑過來，先是對袁天罡和李淳風(fēng)道：“二位道長，今后不良人就交給你們了，某就不管了，希望你們莫要辜負(fù)陛下的期望啊。”
“我現(xiàn)在就回去準(zhǔn)備一下，等待會你們來西市的彭氏酒樓找掌柜的，讓他直接帶你們來找我便好，你們放心，用不了多久的，絕對不耽誤你們前往洛陽查案。”
“而且人手足夠，都是經(jīng)過我精挑細(xì)選的好手，一定要記得趕緊來找我哈，我好把人交給你們！”
二人：“......”
“還有......陳尚書！”李道宗拉著陳衍的手臂，眼里的感激之情簡直要溢出來了。
天菩薩！
總算擺脫這燙手的山芋了！
狗屁的不良人，以后都見鬼去吧！
一天天干著臟活累活兒，都不求什么嘉獎了，結(jié)果每天還要挨罵。
這不良人誰愛帶誰去帶吧。
李道宗十分誠懇道：“陳尚書，我真不知道該怎么感謝你了......這樣，你跟我回去，我知道你愛吃牛肉，你跟我回去，恰巧我家今天也有頭挺想不開的，我覺著它應(yīng)該是不想活了。”
“咱們給它個痛快，別讓人家難受了。”
陳衍：“......”
他眼角直抽，低頭看了眼李道宗抓著自已的手，以及李道宗不似作假的感激之情，都無語了：
“郡王......我不吃牛肉。”
陳衍無奈推開了李道宗的手，慢慢道：“起初我還擔(dān)心你會覺得我奪了你的飯碗呢，現(xiàn)在看你的樣子......我就放心了。”
“不！”李道宗認(rèn)真道：“你哪里是奪了我的飯碗，你是在救我啊！”
原本他還想多說些的，但轉(zhuǎn)瞬就意識到這里是甘露殿，自已這樣不好，故此壓低聲音在陳衍耳邊小聲說：
“......算了，這里不好說話，方才我也有些著急了，你最近應(yīng)該挺忙的，等你什么時候有空了，一定來我府上，你早來，我家的牛就早點解脫啊。”
“.......好。”陳衍哭笑不得地答應(yīng)下來，然后就看著李道宗又認(rèn)認(rèn)真真跟他們道了謝，并叮囑袁天罡和李淳風(fēng)待會來找他交接，心情愉悅地離開了。
袁天罡黑著臉：“陳先生，為何我感覺那么不對勁呢？看李道宗的表情，不良人好像沒那么好帶啊。”
“他是不好帶。”陳衍干咳道：“但你們二人不一樣嘛，在這方面，李道宗哪里能比得過你們啊......”
“哎呀，不說了，我還得回戶部讓人提前準(zhǔn)備賑災(zāi)需要用到的物資呢，先不跟你們說了哈。”
說完，陳衍不給兩人開口的機(jī)會，拔腿就跑了。
望著他離開的背影，兩人沉默良久。
“袁兄......你說我們是不是又被坑了？”
“我不知道啊......原本卦象顯示我們確實適合干這個，我覺得陳先生應(yīng)該沒坑我們。”
“那現(xiàn)在呢？”
“現(xiàn)在說不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