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的問題都很尖銳。
“要是解決不了,這個縣委書記我就不干了!”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老徐頭把煙頭一扔:“好,既然夏書記親自開口,我就信你一回,要是你騙我們,我就算是做鬼都不會放過你的!”
“都別激動,我說了會處理,就一定會!”
夏風斬釘截鐵的樣子,讓在場的工人暫時放松了下來。
“好,那我們就信你一回?!?/p>
夏風目光堅定,回到辦公室就把劉軍叫了過來。
“劉主任,外面那些人,你應該知道具體情況吧?”
“呃……剛才電話里不都給您匯報了么?”劉軍支支吾吾的道。
“我聽到的情況,跟你說的不太一樣啊,劉主任,我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你重新組織下語言,好好說。”
劉軍見躲不過去,便硬著頭皮道:“很多事情都是四五年前的事兒了,一時半會兒我也想不起來啊?!?/p>
“劉主任!”
夏風一臉嚴肅地道:“我知道你有顧慮,擔心被卷進去??赡阌袥]有想過,那些工人們這幾年是怎么過來的?就說那個徐老頭,他家兒子病,要換腎,你說他們只是想要過點安穩日子,有這么難么?”
夏風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不容質疑的氣勢。
“我明白我明白?!?/p>
劉軍有些緊張的看著夏風:“書記,這事兒是你應該去問問王縣長,他比較了解情況。”
夏風見劉軍不愿意多說,也沒沒勉強:“你去忙吧。”
……
江家老宅的書房里,暖黃的燈光灑在紅木家具上,透著一股沉郁的權勢氣息。
此前一直對外宣稱病重臥床、閉門謝客的江老爺子,此刻正端坐在太師椅上,身上穿著規整的深色唐裝,面色紅潤,精神矍鑠,半點病容都無,只是眉眼間凝著久掌大權的威嚴與深沉。
他手里把玩著一對溫潤的玉核桃,神情看不出喜怒。
書房門被猛地推開,江春杰腳步輕快得近乎張揚,滿臉都是按捺不住的得意。
江春杰連門都沒顧得上關,就大步走到老爺子面前,滿是幸災樂禍的張狂:“爸!天大的好消息,您再也不用裝病躲清靜了,夏風那小子,徹底困在長樂縣了!”
江老爺子手上轉動玉核桃的動作頓了半秒,抬眼淡淡瞥了他一眼,聲音低沉威嚴:“大呼小叫的,像什么樣子,慢慢說?!?/p>
“還能有什么事,就是夏風!”
江春杰索性拉過旁邊的椅子,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得意忘形的模樣溢于言表,“今天長樂縣委開會遲到的、會上公然插話抬杠的、匯報工作故意繞彎子扯皮的,全都是沖著他去的,擺明了給他這個空降書記下馬威,不僅如此,還有人拉橫幅,夏風這個光桿司令只能親自去安撫……”
江春杰越說越亢奮,手指點著桌面,語氣滿是輕蔑:“我之前還擔心他有點本事,能折騰出浪花,現在看來,不過如此!長樂縣那灘渾水,各方勢力都攥在咱們手里,就是要把他困在那,天天讓他處理爛攤子、擺平矛盾,累得他喘不過氣,看他還有沒有功夫查我的事!爸,您這步棋走得太絕了,明升實貶,直接把他打入泥潭,這輩子都別想爬出來!”
江春杰說著,甚至嗤笑出聲,滿臉都是勝券在握的輕狂,全然沒了半分顧忌:“我看啊,用不了多久,他就得在長樂縣熬不住,要么主動調走,要么犯錯誤被拿下,再也威脅不到咱們江家,咱們終于可以高枕無憂了!”
江老爺子冷冷看著兒子這副得意忘形的嘴臉,手上的玉核桃重新緩緩轉動,眼神卻愈發深邃冷沉,語氣陡然嚴厲了幾分,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慍怒:“高枕無憂?你簡直是糊涂!一點小小的試探,就把你得意成這樣,半點城府都沒有,將來怎么撐得起江家?”
江春杰臉上的笑容一僵,收起二郎腿,滿臉不解:“爸,您這是怎么了?夏風都成喪家之犬了,咱們還怕他不成?您之前裝病,不就是怕他揪著咱們的舊賬不放,現在他自顧不暇,您怎么反而不高興?”
“我裝病,不是怕他,是避其鋒芒,不想在省城里跟他正面沖突,落人口實,更是為了讓你安分點,別到處惹事?!?/p>
江老爺子沉聲開口,語氣凝重無比。
“夏風那小子,能得到祁同偉力挺,絕不是你口中的草包。常委會上的下馬威,看似他落了下風,可你有沒有想過,他若是真的無能,怎么能在官場走到今天?說不定他是故意隱忍,試探縣里的勢力分布,說不定轉頭就會反手整頓,收攏權力?!?/p>
他往前微微傾身,目光銳利地盯著江春杰,一字一句叮囑:“你給我記住,越是這種時候,越要收斂鋒芒,不準再像現在這樣得意忘形,免得被人抓住把柄。夏風此人,睿智果斷,心思縝密,一時的困境困不住他太久。我讓你安分,不是謹慎過度,是防他狗急跳墻,在長樂縣深挖線索,畢竟你當年的事,有幾筆舊賬就在長樂縣!”
“爸,您就是太小心了!”
江春杰依舊不服氣,嘴上雖軟了些,可眼底的輕蔑還是藏不住。
“長樂縣那幫人都是咱們的人,死死盯著他,他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翻不了天!我保證安分,可我敢斷定,他夏風,這輩子都別想從長樂縣出來,更別想碰咱們江家半分!”
江老爺子看著兒子執迷不悟的樣子,重重嘆了口氣,眼神里滿是憂慮與決絕,沉聲道:“罷了,你暫且安分守已。我會再給長樂縣的人遞話,加大力度,要么徹底拖垮他,要么找機會抓住他的把柄,一棍子打死,絕不能給他任何反撲的機會。我裝病這么久,圖的就是永絕后患,這一次,一定要讓他再無翻身可能!”
說罷,江老爺子重新閉上眼,轉動玉核桃的節奏愈發緩慢,周身的威壓卻更重,渾身上下散發著老謀深算的狠絕與戒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