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風 轉過身，目光如炬地看向老張：“對了，你剛才說他是輔警，現在還在公安系統干著？”
“還在，只是暫時停了職，在家反省。”老張說，“可他根本沒反省，反而變本加厲，天天在村里煽動村民，說縣里要報復他，讓大家團結起來跟我們斗。”
“停職反省？太便宜他了。”
夏風的語氣沒有一絲波瀾，卻透著雷霆萬鈞的氣勢，“老張，你記著，湯關村的事，核心不是村民，是關金亮。只要把關金亮這個頭給摁下去，村民的情緒自然就散了。”
“夏書記，您的意思是？”老張身體前傾，眼神里帶著期待。
“第一，立刻啟動對關金亮的全面核查。”
夏風一字一句道，“他的輔警身份、他的土方公司，有沒有利用職務之便謀利？有沒有偷稅漏稅？有沒有涉黑涉惡？把他的底給我翻個底朝天，只要有一點問題，就絕不姑息！”
“第二，關于湯關村的征地。”
夏風繼續說，“合規手續、補償標準，全部公示給村民，挨家挨戶做工作，把道理講透，把政策說清。
告訴村民，祖墳遷移已經選了新的風水寶地，縣里出錢修繕，保證比原來的更好。誰要是再無理取鬧，就是跟全縣的發展作對，跟縣委縣政府作對，該處理的絕不手軟！”
“還有招商那邊工作不能停。”
夏風話鋒一轉，“不能因為這點事，耽誤了全縣的經濟發展。”
老張聽得連連點頭，眼神里的愁云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振奮：“夏書記，您這思路太清晰了！我馬上就去安排！只是……關金亮背后，會不會有人？”
夏風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有沒有人，查一查就知道了。不管他背后是誰，只要敢碰紅線，敢破壞長樂縣的發展，我夏風第一個不答應！”
他頓了頓，看向老張：“湯關村的事，就是我上任的第二把火。怎么燒，燒向誰，就從關金亮開始燒起。你去辦，出了任何問題，我來擔著。”
老張猛地站起身：“是！我明白了！”
看著老張匆匆離去的背影，夏風重新坐回辦公桌前，拿起筆，在筆記本上重重寫下了三個字：湯關村！
夏風盯著筆記本，在上面畫了個思維導圖。
關金亮，湯關村，還有背后可能存在的保護傘，不過是長樂縣這盤大棋里的幾顆小棋子。
宋汝蓮送來的這把火，他不僅要燒，還要燒得徹底，燒出一個干干凈凈的長樂縣！
而此刻，湯關村的一間民房里。
關金亮正唾沫橫飛地煽動著，周圍坐著的都是湯關村有些輩分的老爺們。
“大家放心！縣里不敢把我們怎么樣！只要我們團結起來，就一定能保住祖墳，把那些開發商趕出去！到時候，這工業園區的工程，就是我們湯關村自已的！”
底下瞬間炸開了鍋，幾十號村民情緒激動，罵聲震天：“不能簽！死也不能簽！”
“把開發商趕出去！”
“祖墳必須保住！”
關金亮抬手壓了壓，等罵聲稍歇，又拔高了聲調：“我關金亮在公安干了這么多年，什么沒見過？他們就是想拿我們當軟柿子捏！上次孫曉梅那娘們兒來，不就是想逼我們就范？
我告訴你們，只要我們全村一條心，堵著大門不讓施工，縣里就沒轍！這工業園區的土方工程，本來就該是我們湯官村的！等把項目攪黃了，我去跟縣里談，工程給我們，補償款加倍，祖墳給我們遷到最好的地方！”
人群里，幾個跟著他干土方的兄弟立刻附和：“亮哥說得對！跟著亮哥干，有肉吃！”
“誰要是敢當叛徒，我們第一個饒不了他！”
人群角落，一個穿著灰布褂子的老頭縮著脖子，偷偷摸出手機，對著關金亮的背影拍了個視頻，又飛快地按了發送，然后把手機揣回兜里，低著頭擠出了人群。
沒人注意到，他的手機收件箱里，躺著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短信：“按要求拍，錢已經打你卡上了。”
夜色沉沉，縣城里的居民早早入睡。可沒人知道，平靜只是表象，寧靜之下早已暗流涌動。
縣城一家私人會所的包間里。
“爸，那波斯特生物真的靠譜？”
杜虎捏著手里的厚厚一沓資料，眉頭緊鎖。他剛從外面回來，襯衫領口都沒來得及系緊，臉上帶著一絲未脫的稚氣與慌亂，“夏風那小子剛上任，肯定是想要拿這個做出點成績，萬一被查出來……”
杜萬山坐在主位，指尖夾著一支雪茄，煙霧繚繞中，他的面容顯得沉穩而陰鷙。
他不屑地瞥了兒子一眼，抬手摁滅了煙灰，語氣里滿是篤定與自信：“怕什么？有陳主任和王縣長，咱們還用得著擔心？”
旁邊，陳老根喝了口紅酒，看向杜萬山：“杜總，你這次找的公司，不會出什么紕漏吧？”
杜萬山抬手指了指桌上那堆精心印制的宣傳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放心，這個波斯特生物，是我特意從東南亞請來的‘洋和尚’。
表面上是東南亞的一家二線藥企，實則背后有資本撐腰。這次我讓人花大價錢，請了國際頂級的公關團隊給他們做包裝，你看看這資料，看看他們的PPT。”
杜虎拿起一本宣傳冊，只見上面印著精美的地球儀背景，全是英文夾雜著中文的介紹，排版華麗，動輒便是“國際領先”“全球專利”，看著確實像那么一回事。
杜萬山得意地笑了笑，身體前傾，聲音壓得更低，“這些技術數據很漂亮，海外認證，什么FDA認證、歐盟標準，一應俱全，一般的招商人員根本看不懂。”
“而且，”杜萬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里透著算計，“該打通的關節，我早就全部打通了。招商局的預審環節，藥監部門的初評意見，甚至會場的一些工作人員，都已經打過招呼。這次他們是以‘海外優質資本’的身份入局，誰會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