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夏風掐算著時間,撥通了電話。
“差不多可以收網了。”
“你小子,出手時越來越狠了。說好了,回頭得請我吃頓好的!”
“那必須的。”
長樂縣高速路口。
警燈閃爍,這可是不常見的景象。
杰森開著黑色奧迪,一路風馳電掣來到高速路口的時候,老遠就看到紅藍色的光芒不斷閃爍。
防暴車橫在路口,全副武裝的特警嚴陣以待,杰森意識到情況不妙,完全沒有減速的意思,反而將油門踩到底。
“找死!”
隨著一聲槍響,杰森只覺得他的車身不受控制,下一秒便暈死在車里。
“下車!”
杰森感覺到額頭上一片溫熱,嘴巴張了張,“我,我要見律師。”
“省省吧,杰森,你因涉嫌重大經濟詐騙,被捕了!”說話的功夫,杰森就被塞到警車里了。
隨著杰森被捕和縣委領導采訪的新聞播出,民華生物廠招商會,最終在一片喧囂里,畫上了潦草的句號。
夏風坐在辦公室的陰影里,指尖夾著一份剛收集到的參會商名單,指尖微微泛白。
他本是抱著“開放搞活”的心思,想借著招商會,引進外地資本與前沿技術,把民華廠這些設備利用起來,順便也幫買斷職工尋找新出路。
這廠子曾是長樂縣的工業名片,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它被徹底遺忘在角落。
可越接觸,他心里的冰就越厚一層。
常務副縣長王懷安此刻坐在夏風對面,翹著二郎腿,手里把玩著一個紫砂茶杯,目光時不時瞟向夏風。
旁邊,陳老根跟王懷安對視一眼,都覺得火候差不多了。
恰好就在這個時候,敲門聲響起。
“進來吧。”夏風道。
“夏書記,王縣長,陳主任,杜萬山那邊說是看了新聞,非常關心長樂縣的發展,作為民營企業,他們也想貢獻點力量。”張秘書說道。
“哦?怎么貢獻?”
夏風不經意的看了一眼對面的二人,這個動作,張秘書看得一清二楚。
他猶豫了下,還是道,“杜家愿意出八千萬接手民華生物的地皮和核心設備,條件是咱們得給他‘獨家重組權’,還得把廠里的技術人員打包給他。以后,對外經營,他擁有絕對的決策權。”
夏風掀了掀嘴角,這幫人還是按捺不住了!
“懷安同志,你怎么看?”
“我覺得可行啊,說句不好聽的,就民華廠之前的那些技術人員,根本搞不了研發。不然,這么大一個廠,也不至于……呵呵,現在有企業接手,也算是解了燃眉之急啊。”
這話,像一根根細針,扎進夏風的耳朵里。
他眼前浮現出去車間巡查時看到的一幕,幾個所謂的“技術考察團”,對著老化的設備拍了幾張照片,轉頭就跟王懷安的助理私下對接,問的不是“如何升級技術”,而是“廠里的庫存能抵多少補貼款”“地皮估值能不能再漲點”。
其實,所謂的“招商”,不過是一群人圍著民華廠,等著分一杯利益的羹。
如今自已拆穿了博斯特的騙局,杜家依舊是賊心不死,甚至打算明搶了?
八千萬,要知道,光是那些器械和科研設備,就過億了。這還不算廠區建筑和地皮……
“與其引狼入室,不如自力更生。”夏風的話,讓在場的人一愣。
“既然招商不合適,不如換個思路。我們長樂縣缺的不是資本,是扎根這里、能真正搞技術、能把廠子做活的核心力量。
從現在起,我們要做的,是組建長樂縣自已的生物科技實驗團隊,用民華廠的現有資產做底子,招真正的技術人才,干出屬于我們自已的核心技術!”
話音落下,王懷安手里的茶杯“哐當”一聲,磕在桌面上,濺出幾滴茶水。他猛地抬頭,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夏書記,你瘋了?民華廠負債累累,我們連招商都招不出去,哪里來的錢搞研發?你這就是胡鬧啊!”
“要是錢打了水漂,咱們怎么跟長樂縣的百姓交代?!”
陳主任痛心疾首的樣子,仿佛錢已經賠光了。
見夏風不說話,陳老根點了根煙:“夏書記,您的心情我能理解。可年輕人做事不能太急功近利。
長樂縣的底子,我最清楚,搞生物研發不是過家家,沒技術、沒資金、沒人才,最后只會把民華廠拖得更慘。
不如先把這八千萬拿到手,當然也不能都由著他們,最多三年,要是三年后營業額不達標,再想辦法把廠子收回來。如果經營的不錯,那還能給縣里創造稅收,左右都不吃虧。”
夏風冷笑了下,這就是他們的經典套路,永遠都是兩手準備,總要先把利益拿到手。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杜家所謂起死回生的法子,是用民華廠的設備生產低端產品,壟斷本地市場,對吧?也許短期看,能盈利,可長遠看呢,他們交的那點稅,能抵得上老百姓多花的冤枉錢嗎?”
陳老根的臉色瞬間僵住,嘴角的笑意也掛不住了。
王懷安見狀,立馬打圓場立刻接話:“夏書記,您說的是有道理,可眼下咱們不是有困難么,自已組建團隊,見效慢,風險大,公然違背招商政策,常委會上要是表決,也不會通過的。”
“不用上常委會,這事兒不是招商局負責么,孫曉梅不是立了軍令狀?”
夏風毫不退縮,“你們怕擔責任,就讓她扛。從今天起,封存民華廠的資產,禁止任何個人或企業私自對接重組事宜。組建實驗團隊的事,立刻啟動。”
孫曉梅看著新聞回放,心中五味雜陳。
她原本以為,自已就夠努力,夠有悟性的。可跟夏風一比,自已卻差的太遠。
一開始,夏風來到長樂縣是孤身一人,縣委各種聲音都有,可這才多久,局面就有所轉變,很多事情,都發生在波瀾不驚之間。
這種揮手間風云變幻的手段,孫曉梅是嘆為觀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