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懷安也覺得有道理,周信跟夏風談崩了,就能說明很多問題。
杜萬山聽了他們的對話,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感覺有些指桑罵槐的意思。
不過他心里也清楚,周信這種人是無利不起早的,人家說的也沒錯。
陳老根往沙發里縮了縮,指尖夾著的煙燃了半截,灰簌簌落在深色西褲上。
他看向身側的杜萬山,語氣里帶著幾分試探,又藏著不容拒絕的指令:“杜總,你是本地企業的老江湖了,民華廠的底子、行業的門道你門兒清。今天請你來,就是想聽句實在的,咱們該怎么布局,才能拿下這個中標?”
杜萬山沒立刻接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才緩緩放下杯子,指腹摩挲著杯沿,目光死死盯著茶幾上的方案,字字句句都帶著算計的鋒利:“民華廠破產重組是板上釘釘,鮑氏集團想插一腳只是表面,后面還不知道有多少人盯著,咱們不能硬沖,得走‘借勢入局’的路子。”
“具體說說。”
杜萬山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帶著幾分神秘:“第一步,先放消息出去,就說杜氏集團有意牽頭,聯合本地幾家企業接盤民華廠,重點承諾,優先利用以前的買斷職工,再捐一筆錢給縣里的民生項目。
這是給夏風遞臺階,讓他覺得咱們是‘自已人’,不是來搶錢的外來資本。”
“第二步。”
杜萬山頓了頓,眼神里閃過一絲狠厲,“鮑氏想要抑菌肽技術,咱們就拿這個做籌碼。可以私下跟夏風透底,說咱們能牽制鮑氏,不讓技術外流,甚至能幫著盯緊他們的小動作。但前提是,中標資格得給咱們。到時候還得麻煩兩位領導相助啊!”
“嗯,從稅收和就業這個角度說,你們確實有些優勢。”王懷安斟酌道。
“保險起見,我準備去跟周信接觸,讓他參加公開招標,確保咱們一定能贏。這也算是雙保險!”
“你的意思是,私下給他分點股份?”陳老根問道。
“對,當然,他們也得出資購買。這么做,夏書記那邊就算有什么想法,也無計可施。”
“嗯,通過這個蛋糕,把鮑氏集團拉進來,也算是雙贏的局面。”
王懷安摸著下巴道:“可就怕沒有官方背書,鮑氏集團不愿意入局。還有就是如果鮑氏放棄了民華廠,盯上西郊工業園區,那不也是個麻煩么?”
這兩個問題,都很尖銳。
杜萬山卻胸有成竹,“陳主任這個問題,問的好。官方背書必須得有,不過不用二位領導出面,藥監局的李華科長完全可以代勞!”
王懷安和陳老根相視一笑。
這倒是個好主意!
從某種意義上講,李華就可以代表李縣長。
陳老根一拍手,笑著道:“李華雖然只是藥監局的,但他可是李縣長的同宗兄弟。他出面,絕對管用!”
通過李華的手,王懷安和陳老根還有充分的操作空間,如此一來,勝算就更大了。
這些事情,三人心照不宣。
“關于第二點,如果周信答應合作,那就等于選擇站咱們這邊。夏風也不可能讓他在西郊工業園插一腳,他想要的是組建自已的班底。退一步說,就算是他愿意暫時用鮑氏,鮑氏也可以成為雙刃劍!”
“有道理。”
聽了杜萬山的分析,王懷安和陳老根都是滿臉喜色。
如此說來,夏風上躥下跳的,不過是空歡喜一場。
“杜總不愧是咱們長樂縣的第一人,能把企業經營到這個程度,確實是很有頭腦啊。”
杜萬山聽后,也洋洋得意的笑了起來。
“哈哈,二位領導過獎了。在你們面前,這些都是雕蟲小技,如果沒有你們的指點和支持,我哪能走到今天!
只要民華廠到手,兩位領導的股份也會安排好,到時候看是找人代持,還是直接變現,還請二位不要推辭!”
聽到這話,王懷安和陳老根心滿意足的看著杜萬山,忙活這么半天,不就為了這個么。
王懷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就按杜總說的辦。今晚咱們就把細節捋清楚,明天分頭行動。
記住,這事要密,不能走漏半點風聲。夏風那邊,我去搭線,你們只管把入局的牌面做足。”
第二天一早,杜萬山就開始行動了。
他先聯系李華,然后通過李華,搭上了鮑氏集團的周信。三人約定一起吃飯。
李華不敢自作主張,連忙把事情跟李沐霖匯報。
“哥,杜萬山說晚上想跟我一起吃飯。”
“他?怎么好端端的要跟你一起吃飯,說有什么事兒了?”
“他想接觸鮑氏集團的周信。”
“呵,我看你小子又有歪心思了吧?周信那個人,據說身邊有不少漂亮的女助理,夏書記最近盯得緊,你可別往槍口上撞。”
李華嚇得一縮脖子:“我明白,您可別生氣。我就是去牽個線,他們怎么溝通,我不管。”
“杜萬山是王懷安的人,既然找上你,你可以穿針引線,但千萬不能自作主張,胡亂表態,知道么!”
當天晚上,李華、杜萬山、周信三人一起吃飯。
這次見面,并沒有想象中那么順利,周信很熱情,但是一提到正事兒,他就變了臉:“杜總,你這是認為,我們鮑氏集團沒有實力經營一個小小的生物制藥廠?還用著跟在你們后面撿食兒吃?”
李華見氣氛不對,連忙打圓場。
“周總,話不能這么說,鮑氏集團是上市公司不假,可民華生物的情況特殊,你們也得入鄉隨俗不是?你應該也了解,夏書記的處事風格有些與眾不同。”
“呵,說起夏風,他確實有點飄。真以為我們鮑家是冤大頭么?
你們這個時候約我出來,是不是想趁火打劫,我告訴你們,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更何況杜氏集團在生物制藥領域沒有半點優勢,你們憑什么占大頭?”
周信的態度,讓杜萬山臉色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