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所設在山坳處一棟加固的紅磚平房里，外墻刷著軍綠，門口兩名衛兵肅立，肩背挺得筆直。
晚上冷風呼嘯，刮在臉上如刀子一樣。
聞昭野帶著虞廷江走近后，士兵同時朝著他們敬禮。
“參謀長，虞營長。”
聞昭野抬手回禮，虞廷江率先向前，士兵們紛紛側身放行，虞廷江朝著聞昭野示意一下，等著對方先進去。
門一推開，一股混合著油墨和無線電微熱的氣息撲面而來，空氣中還夾雜著一絲煙草的味道。
屋內不算寬敞，卻擠得滿滿當當。
墻上掛著大幅軍用地圖，邊境線，瞭望哨位，以及山林通道，全部用紅藍鉛筆密密麻麻的標注著。
長桌拼在一起，上面鋪著坐標紙，電臺嘀嗒作響，接線員全神貫注，手指飛快的在按鍵跳躍。
聞昭野進來后，通信兵，偵察排長全都齊齊起身。
“聞參謀長！”
眾人的視線落在聞昭野的身上，早就聽說首長提拔一個年輕的團長為參謀長。
眼下看著聞昭野，面色沉穩，五官俊朗，人往那一站，周身凜冽的氣場就讓人忽視不了。
聞昭野雖初來乍到，卻適應的很快，哪怕白天才剛剛下了火車，眼下已經完全專注的進入工作狀態。
此刻他微微頷首，沒有多余客套，徑直走到主位桌前，面容冷肅，眉眼不怒自威。
“咱們就不寒暄客套了，直接進入正題，剛剛發出信號，出什么情況？”
聞昭野薄唇輕啟，聲音不高，卻自帶氣場。
偵查排長見狀，沒有半點猶豫，上前指著地圖的邊境線一帶，“報告參謀長，十九點三十分接前沿觀察哨報告，無異常人員，無異常動向，夜里西北風三級，林間有薄霧，能見度約兩百四到三百六十米。”
“不過這一帶山林密、溝岔多，夜里各哨位，警惕性還是不能松，尤其是西側溝口，往年這個時候節霧大，容易藏人。”
聞昭野頓默一下，隨即開口，語氣沉而清晰。
“加派一組流動哨，半小時一報平安。”
聞言，通信兵立即俯身發報。
隨即，另一名參謀便遞上厚厚的演練方案與值班記錄，方便聞昭野能快速了解。
聞昭野接過，目光快速掠過，看得極快，卻不漏一處細節。
這上面寫著清晰的協同演練方案，各連兵力部署，后勤統計。
虞廷江臉上同樣沉威，直到聞昭野掀到其中一頁，視線倏地頓住。
眾人的神經也跟著緊繃起來了。
只聽聞昭野驀地問道：“三排的機動路線，為什么這么走？”
“這是按上次地形勘察走的。”
聞昭野略一思索，便開口：“不行，這段路雨后翻漿，夜間大車容易陷車，改走北側山脊線，雖然遠一點，但穩，通知下去，立刻調整。”
“是！”
聞昭野沉眸，下頜緊繃的厲害。
“通知一下，十分鐘后，召開前沿部署會，各單位主官到位。”
“是！”
*
蘇梨和孩子們在食堂吃飽后，由一名士兵送他們回去，這士兵是平時跟在虞廷江身邊的，叫林建業。
林建業許是怕回去的路上尷尬，便主動找著話題：“嫂子，看您這么年輕，孩子都五歲了，能冒昧問下您多大了嗎。”
聽見這話，大寶小寶幽幽看向眼前的叔叔。
小寶想開口，是不可以輕易問女孩子年齡的，不禮貌，不紳士。
蘇梨倒沒想那么多，開口說點話也好，可以打破一下尷尬的氣氛。
“我二十四了。”
林建業正想附和，臉色倏地一變。
誒？他沒有聽錯吧？
嫂子才二十四歲！
那他這聲嫂子喊的，有點害臊啊！
他比嫂子還大兩歲呢，結果連個媳婦都沒有。
林建業眼角抽了抽，緩緩開口：“嫂子，咳咳，原來你這么年輕，那你很早的時候就跟了參謀長吧。”
涉及到這個話題的話，那就有些尷尬了。
蘇梨肯定不會將自已的私事說出去，只淡淡一笑，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回到家后，蘇梨和林建業招手告別：“謝謝林同志送我們回來，大寶小寶，跟叔叔道謝。”
“叔叔，謝謝你送我們和媽媽回來。”
林建業摸著腦袋：“不客氣，這都是我該做的，嫂子，營區里很安全，沒有壞人，不過這里畢竟是邊境，參謀長去指揮部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你們晚上還是把門鎖好，不要輕易出來。”
畢竟他們邊境隨時都會有吹響軍號，準備出任務作戰的，不然真讓敵人給摸了進來，那就晚了！
蘇梨臉上也帶著幾分不容忽視的嚴肅，她重重點頭：“我知道了，林同志，你回去的路上小心點。”
林建業叮囑后，便轉身離開，他小跑著，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蘇梨帶著孩子們進了家，一進屋，屋里的溫度適宜，暖和和的，和外面的氣溫天差地別。
蘇梨把孩子們的帽子摘下，“爸爸燒了水，現在乖乖倒水洗腳。”
大寶自覺走過去，如今他長大了，力氣也大了，可以直接拎起暖壺。
他朝著盆里兌著水，蘇梨先進屋將大衣脫下來，只穿著一件舒適的白色毛衣和牛仔褲，便見到大寶將洗腳水端到了她面前。
小寶拿著毛巾，搬著凳子。
“媽媽，你先泡腳。”
看著倆孩子有模有樣的學著平時聞昭野會做的事，蘇梨心下一陣溫暖，“媽媽不是讓你們自已洗腳嗎，怎么給媽媽倒上洗腳水了。”
“爸爸晚上不在家，我們要替爸爸做這件事，媽媽，你先泡吧。”小寶眼眸閃爍著，模樣乖巧的不得了。
蘇梨見狀，坐在凳子上，脫了鞋，將雙腳放進去。
“連水溫都剛剛好。”
大寶小寶在旁興奮的看著蘇梨。
“終于可以照顧媽媽了，媽媽，我和哥哥以后會不會越來越棒。”
蘇梨溫馨的抬手摸著他們的腦袋：“當然了，你們是最棒的寶寶。”
“媽媽，那這里有電視嗎。”
小寶眼睛一眨一眨的，見蘇梨視線看過來，小寶立即解釋：“媽媽，我不是想看電視，我是想知道這里有沒有，周六我和哥哥錄制的節目就要播放了，我也想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