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很黑,周元青什么都看不見,伸手不見五指,其次很冷,就像是掉進了冰箱內,冷的直打哆嗦。
其次,耳邊再次響起了嘈雜的嘶吼聲和竊竊私語聲。
不同的是,這些聲音明明離得很近,卻聽不清楚,一個字眼都聽不清楚。
這種感覺很奇怪,仿佛周元青與這聲音中間隔著什么,聽得近,實則很遠。
當然了,還有一種可能,對方說的話他聽不懂。
不過這種可能性很小。
緊接著一股股著陰冷的風,像是密密麻麻的銑刀般順著毛孔往身體里鉆,死后要肢解他的身體。
而后便是疼,細細密密的疼,從全身上下襲擊而來。
周元青咬著牙硬挺著,無論怎么樣,他都要將白鏡給找回來,白鏡不止是她唯一的女人,還是這一路的一直陪伴,早就成為不可分割的親人。
失重感還在繼續,并且加重,這說明,還在往下墜落,畢竟沒人知道這古井到底有多深。
或許是痛的麻木了,也或許是習慣了,周元青逐漸適應了這種陰冷的疼痛,但還未待她長吁一口氣, 陰冷的痛感便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灼熱的痛感。
周元青像是被架在火堆上炙烤似的,甚至能嗅到自身皮肉被燒焦,燒熟的味道和氣息。
“臥槽,一會陰冷,一會燥熱,這種冷熱交替,老子要撐不住了。”
周元青直接繃不住了,他對自已的忍耐力和意志一向很滿意,但這種冷熱交替的情況,他也扛不住。
“痛,太他們痛了。”周元青的面部因為劇痛而顯得有些扭曲和猙獰,幸運的是尸血一直在運轉,一直在消除外在的影響。
他體內的尸血經過大雁塔第七層以及古井的擠壓和消耗,總量減少了將近三成。
不過尸體總量雖然減少了,但是他卻能感覺到每一滴尸血蘊含的力量卻提升了。
這也算是收獲巨大。
很快周元青的痛感又變了,那種燒灼的感覺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千刀萬剮的感覺。
就像是有一把刀子,在一刀一刀的切割著他的身體皮肉。
不過周元青卻知道這只是一種感覺,他的身體并未受到切割,因為尸血并沒有流出來。
很快這種被千刀萬剮的感覺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撕裂的痛感。
這種撕裂的感覺不是來自皮膚身體,而是來自魂魄,他的魂魄再被撕扯,整個人要裂開了。
接下來撕裂感消失,又出現了其他的痛感。
周元青有種受盡滿清十大酷刑的感覺,各種被折磨,痛不欲生,這特娘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這樣的情況不知道持續了多久,一陣晃眼的光忽然出現,刺的周元青睜不開眼,眼淚水都出來了,待眼睛適應后,他便發現了面前有一座城。
這城是由很古老的石頭堆砌而成,黑褐色,上面長滿了密密麻麻的青苔,顯得破敗又古老。
“這就是罪城?”周元青上下打量著這座城池,四周彌漫著血色的液體,閃爍著妖異的光澤。
而且周元青確定,這血色的液體不是鮮血,但是卻有腐蝕性,罪城的四周有鬼人魚竄來竄去,時不時發出‘嘰嘰嘰嘰’的聲音。
最驚悚的是,這血色的液體時不時形成一圈圈漣漪,變幻成密密麻麻的頭像。
這些頭像時而猙獰,時而面帶微笑,時而不甘心的嘶吼著。
但最后都變成了無臉怪物。
最最后猛然炸開,消失不見,耳邊再次傳來嘈雜的聲音。
而后周元青將注意力再次放在了罪城上,他靠近罪城,撫摸著罪城,慢慢的將那厚厚的苔蘚給抹掉,露出了城墻本來的顏色和樣子。
首先是顏色,純正的黃褐色,一點類似于泥土的顏色。
其次是城墻上刻畫著密密麻麻的怪物,全部都是山海經怪物,連重樣的都沒有,周元青甚至看見了戾蠱貘和幽蛺蠱。
“難道說,山海經里的怪物這城墻上都有?”
周元青喃喃自語的猜測著,他耐著性子繞著罪城走,觀察著。
罪城很大,這里也沒有時間的概念,所以,周元青也不知道耗費了多少時間,只覺得過了很久很久,久到他都有些走不動了,精疲力盡了,這才繞著罪城走了一圈。
這罪城太大了。
最詭異的是,周元青并未發現罪城的城門,別說門了,就連窗戶都沒有一個,城墻上海掛著一面面旗幟,旗幟上涂抹著一些圖案,看不慎清楚。
即便是看清楚了,恐怕也不認識。
至于城墻上的那些山海經大妖的畫像,更像是一種鎮壓陣法,是在鎮壓罪城。
周元青很累,無心關注這些山海經大妖,他強撐著精神,拖著疲憊的身軀來回踱步,思考著辦法,眼下還未找到白鏡的蹤跡,看來是必須進入這罪城。
但罪城又沒有找到城門,想進入罪城,就只有一個辦法,直接飛上城頭。
當下周元青直接拿出了蛇龕,試圖放出骷髏蛇,但滑稽的一幕出現了,骷髏蛇似乎是因為害怕,不敢出來。
最后被周元青被逼急眼了,骷髏蛇還是從蛇龕里出來了,只不過體積嚴重縮小,毛毛蟲大小,就跟某些書友的二弟差不多。
這特么還怎么飛上城頭。
最后周元青只能另想辦法,他將骷髏蛇收回后,直接催動了體內的尸血,頓時尸氣涌動,黑色的眸子瞬間將附近的血色液體都給渲染成了黑色。
但僅僅是一剎那,那些血色的液體又掙脫了渲染,又變回了原來的顏色。
周元青現在有點懷疑,這些血色的液體是不是就是外界從古井里噴出來的‘血液’。
兩者的顏色不同,大概是因為濃度不一樣導致。
下一刻,周元青變成僵尸,身后出現了一對巨大的惡魔翅膀,扇動翅膀將四周的液體給扇出了旋渦。
感受著體內磅礴的力量,周元青有些沉浸,而后向著罪城的城頭飄去。
但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周元青飛的很高,而城頭也變的更高,無論他飛的有多高,城頭都會更高。。
也就是說,周元青無論如何都飛不上城頭。
“尼瑪,這該死的罪城,欺負老子。”周元青簡直要氣炸了,他感覺自已被戲弄了,當下有些惱羞成怒,他蓄滿力量的一拳便硬生生的砸在了罪城的城墻上。
轟隆~。
拳頭轟擊在城墻上發出巨大的碰撞聲。
罪城毫發無損。
緊接著一股恐怖的反彈之力,直接將周元青給彈飛了近百米,身體皮膚寸寸龜裂,整個人就像是易碎的瓷器。
尸血不要錢似的順著縫隙往外飛濺。
周元青疼的倒吸一口涼氣,這罪城他媽的到底是什么玩意,沒有城門進不去,還飛不上去,還會反彈,真特娘的難纏。
身體的裂縫逐漸愈合,周元青有些煩躁的打量著罪城,思考著如何進入罪城。
但一籌莫展,一點辦法都沒有。
周元青掏出了一根煙,煙沒濕掉,卻也無法點燃,他找到一塊石頭坐下,目光死死的盯著罪城,內心十分的擔心白鏡。
不知道過了多久,面前的罪城忽然有了變化,就像是到了晚上,罪城亮燈了。
城頭上出現了很多油燈,散發著昏黃色的光澤,驅散了少許黑暗,也將‘血液’映襯的更加詭異與妖異。
緊接著城墻似乎變得透明了起來,能透過城墻,可以看見罪城內的情況。
看見很多房子,門前或坐或站著很多‘人’,這些人都是背對著周元青,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竊竊私語著。
但是待這些人轉過身體時,赫然是一個個無臉怪物。
這些無臉怪物忽地全部看向了周元青,這一瞬間,周元青如芒刺在背,他只覺頭皮發麻,下意識就想轉身就跑。
下一刻,異變再生,罪城的墻頭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城門。
周元青目光死死的盯著城門,眉頭皺的能夾死一只蒼蠅,最后還是向城門走去。
緊接著他雙手摁在了城門上,也沒怎么用力,便將城門給推開了。
昏黃的油燈光澤順著打開的城門照射了過來。
周元青的目光警惕又緊張,而后緩緩的順著城門走了進去。
罪城內很簡陋古樸,蘊含著難以言說的靈氣,濃郁到無法想象。
就這么說吧,普通人如果吸上一口的話, 那你能延年益壽,至少多活十年,而且身強力壯,不會生病。
“這就是上古時期的靈氣程度嗎?實在是太夸張了。”
周元青一臉的震撼,而后目光又看向了那些無臉怪物。
詭異的事情再次發生了,這些無臉怪物忽然又有了臉,每一個面孔都渾然天成,蘊含著天地至理,無論男女,只要看上一眼就移不開眼睛,完全被吸引。
這時一個長相絕美的女人正面走了過來,周元青緊張的想要打個打招呼,但前者似乎壓根沒有看見周元青,直接旁若無人的走了過去。
“他們看不見我?”周元青暗自猜測著,為了驗證這種猜測,周元青追了上去,伸手試圖拍一拍女人的肩膀,但卻拍了個空,這女人沒有實體?
周元青皺眉想了想,卻沒什么頭緒,這個罪城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是一點都沒弄清楚。
他搖搖頭,將其他想法拋之腦后,眼下還是找到白鏡才是當務之急。
周元青開始漫無目的的閑逛著,心中暗暗猜測,如果這些都是先天人族,這個罪城就是他們居住的場所,亦或者是族群。
這些先天人族有的在織布,有的聚在一起在閑聊著,但更多的是在修煉。
一個人變成十個人的在修煉。
周元青僅僅是看了一眼,便移不開眼,并且大受震撼。
因為這十個人,是人的三魂七魄。
事實上,現在無論是玄門還是普通人,都知道人類的魂魄是由三魂七魄所構成的。
但都只知道三魂,分別是天魂,地魂,命魂,現實生活中驚了魂,丟了魂說的都是三魂。
但很少有人知道七魄分別是什么。
玄門中人倒是知道,但知道也沒什么用,因為隨著天地靈氣的稀薄,以及人類的身體退化,七魄已經稀薄的無法成型了,幾乎離體就消散。
而遠古,或者說是洪荒時期,先天人族都是三魂七魄一起修煉的。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七魄比三魂都要重要,因為七魄關系著人的壽命,是否生病等等。
七魄分別是:
尸狗,尸狗長相類似于一只狗直立坐在地上,眼鼻向天。
伏矢的樣子,是一只羊長著角,卻沒有腿,用尾巴行走。
雀陰,像是一條魚,有兩個巨大的環形耳朵。
吞賊,這玩意長的完全是外星人,頭腦,脖子細,身體干瘦。
非毒,非毒長得像是幾條蚯蚓互相纏繞在一起。
除穢,這個像是一只一直笑的猴子,手里拿著弓箭。
臭肺,這個完全是骷髏的樣子,一骨頭架子。
總之,人們看到的鬼都是三魂所化,而七魄多為獸形或者是鬼怪形。
周元青現在是僵尸,只有三魂了,七魄已經稀薄到有相當于沒有的程度了,比普通人還不如。
“這修煉法門是真的精妙啊。”周元青看的眼熱不已,但是可惜,他修煉不了。
周元青繼續在罪城內閑逛,又看見了不少先天人族在修煉,有的對月冥想,身上散發著柔和的光澤,有的則是低頭沉思,地面不斷的塌陷又恢復如初。
事實上,現實生活中,普通人千萬不要冥想,因為三心二意,你只能控制自已的魂,控制不住另外的魄。
當然了,還有傳言,人皇都是五魂十二魄的,只是隨著紂王的死亡,至此消失。
真假現在無法確認。
周元青繼續往前走,只聽一陣‘嘎吱’的聲音傳來,他聞言面色大變,下意識回頭,只見城門緩緩的閉門了。
“臥槽,我該不會要被困在罪城里,走不出去了吧?”
周元青有些慌張,但又強迫自已冷靜下去,反正城門都關了,出不出得去,為時已晚。
就在這時周元青眼角忽然發現了一抹熟悉的身影,身影穿著白色的衣裙,迅速消失在角落處,那是白鏡。
“白鏡。”周元青大喊了一聲,快步追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