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影緩緩睜開眼。
兩道金色的光芒如同實質般射來,落在韓錚身上。那光芒溫和,卻仿佛能看透他的一切——肉身、神魂、大道、因果。被那目光掃過,韓錚感覺自已像是被剝光了站在烈日下,沒有任何秘密可以隱藏。
“多少年了……”一道古老的聲音響起,在金色虛空中回蕩。
那聲音沙啞、低沉,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嚴。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遠古傳來,穿越了無盡歲月,落在韓錚耳中。
韓錚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那道身影。
那身影似乎笑了笑。金色的光芒微微顫動,隱約可見嘴角上揚的弧度。
“小輩,你叫什么?”
“韓錚。”
“韓錚……”那身影喃喃重復,聲音中帶著一絲玩味,“好名字。錚錚鐵骨,不屈不撓。”
它頓了頓,繼續道:“你能走到這里,說明你擊敗了外面的虛空獸。五頭神王,其中還有一頭后期。不錯,很不錯。”
韓錚依舊沒有說話。
那身影繼續道:“本座,隕落前是神皇中期。當年那一戰,本座與三大神皇同歸于盡,肉身崩碎,神魂潰散,只留下這一縷殘念,等待有緣人。”
它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感慨,一絲落寞。
“等了多久?本座也記不清了。也許是一億年,也許是更久。久到這縷殘念都快消散了,久到本座都快忘了自已是誰。”
它看向韓錚,金色的光芒中透出一絲欣慰。
“好在,終于等到了。”
它抬手一指。
一道金色的光芒從它指尖射出,速度快到極致,瞬間沒入韓錚眉心。
轟!!!
韓錚的識海中,無數玄奧的感悟如同潮水般涌來。
那些感悟不是文字,不是圖像,而是一種更直接的傳承——像是親身經歷,像是刻在靈魂深處的記憶。
神皇境的修煉之法,對混沌本源的掌控,對大道的更深層次理解。
還有一套完整的功法——《混沌神訣》。
那功法共分九層。前三層對應神王境,中三層對應神皇境,后三層據說可以直指神皇之上,踏入那傳說中的境界。
韓錚閉上眼,沉浸在那浩瀚的感悟中。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萬年。
他睜開眼。
金色虛空中,那道巨大的身影已經變得極其虛幻,幾乎要透明了。顯然,這縷殘念快要消散了。
“小輩,本座能給你的,都給你了。”那身影的聲音也變得虛弱,像是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接下來的路,要靠你自已走。”
“記住,神皇不是終點,之上還有更高的境界。本座窮盡一生,也沒能踏出那一步。你若能走到那一步,替本座看看,那上面的風景……”
話音落下,那身影徹底消散。
金色的光芒如同煙霧般飄散,融入虛空中,再找不到任何痕跡。
金色的虛空開始崩塌。
一塊塊金色的碎片從天空墜落,落在云海中,濺起漫天的光點。腳下的云海也在翻涌、消散,像是退潮的海水。
韓錚眼前一花。
再次睜開眼時,他已經回到了葬神臺上。
手中,那團金色的光芒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枚巴掌大小的金色令牌。令牌入手溫熱,表面光滑,正面銘刻著一個古老的“皇”字,背面是復雜的紋路。
“前輩!”厲清璇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哭腔,“你剛才怎么了?站在那里一動不動,我怎么叫你你都不應!我還以為……還以為……”
她眼眶泛紅,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韓錚看了她一眼,收起令牌。
“沒事。”
他轉身,走下葬神臺。
厲清璇愣了一秒,連忙小跑著追上去。
“前輩,你得到傳承了嗎?那里面是什么?是不是神皇留下的?那個令牌是什么?能不能給我看看……”
韓錚沒有回答,只是淡淡道:“回去再說。”
一個月后。
核心戰場邊緣,一座廢棄的宮殿中。
宮殿早已破敗不堪,墻壁上布滿裂痕,透過裂痕能看到外面紫色的天空。殿內空蕩蕩的,只有幾根斷裂的石柱橫在地上,柱身布滿青苔。
韓錚盤膝而坐,身前放著那枚金色令牌。
令牌懸浮在空中,緩緩旋轉。每一次旋轉,都有淡淡的金光從令牌中涌出,沒入韓錚體內。
厲清璇坐在不遠處,百無聊賴地擺弄著一塊撿來的碎骨。那是一塊神王的腿骨,晶瑩剔透,隱約可見內部的紋路。她時不時抬頭看韓錚一眼,又低下頭去,小嘴撅得老高。
“前輩都坐了一個月了,也不說話……”
她小聲嘀咕,聲音壓得極低,生怕打擾到韓錚。
忽然,韓錚睜開眼。
眼中,金色的光芒一閃而逝,瞳孔深處隱約可見無數細小的符文在流轉。
他抬手,一指點出。
嗤——
一道金色的光芒從指尖激射而出,速度快到極致。光芒所過之處,虛空無聲無息地裂開一道細痕,然后瞬間愈合。
噗!
光芒洞穿宮殿墻壁,留下一個拳頭大小的孔洞。孔洞邊緣光滑如鏡,沒有任何裂痕,像是被高溫熔化的玻璃。
厲清璇瞪大眼睛,湊過去看了看。透過孔洞,能看到外面紫色的天空,還有遠處漂浮的廢墟碎片。
“前輩,這是什么?”她回頭,眼中滿是好奇。
韓錚淡淡道:“《混沌神訣》第一層,成了。”
厲清璇眨眨眼,沒太聽懂。但她知道,前輩又變強了。那種變強不是修為的提升,而是更深層次的蛻變,像是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韓錚站起身,收起令牌。
令牌入手,溫熱依舊。他能感覺到,令牌中還有更多的傳承等待他去發掘。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走吧,該回去了。”
厲清璇連忙跳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跟在他身后。
“前輩,我們回哪?回神庭嗎?”
“嗯。”
“太好了!我姑姑肯定想我了!”厲清璇歡呼一聲,隨即又想起什么,臉上的笑容僵住,小聲道,“不過前輩,回去的路被虛空獸族堵著呢。我們怎么過去?”
韓錚沒有說話,只是望向遠方。
那里,是虛空獸族領地的方向。灰霧翻涌,隱約可見無數巨大的身影在游蕩。
他邁步,向那個方向走去。
“殺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