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寒淵后,韓錚一路向西。
冰魄被他貼身收著,那塊幽藍色的晶石散發著持續的寒意,透過衣袍滲入皮膚,與體內的起源之氣形成微妙的平衡。每飛行一段距離,就有一絲涼意從胸口擴散到四肢百骸,血液流速加快,心跳變得有力,消耗的體力在緩慢恢復。
他注意到,冰魄正在主動與他體內的那縷起源之氣產生共鳴。兩者之間仿佛有某種無形的聯系,一種冰冷,一種混沌,交織在一起,讓他的修為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向上攀升。
按照這個速度,煉化九縷起源之氣的時間,或許能縮短不少。
古塵說得沒錯,冰魄確實有用。
又飛了七天。
前方出現了一片暗紅色的光芒。那光芒從黑暗深處透出,將周圍的虛空都染成血紅色。空氣中的溫度開始升高,從刺骨的寒冷變成灼熱,像是從冰窖走進了火爐。韓錚的衣袍被熱浪吹得獵獵作響,干燥的熱風撲面而來,帶著一股濃烈的硫磺味,嗆得人喉嚨發緊。
火獄到了。
這是一片懸浮在虛空中的巖漿海,方圓不知多少萬里。暗紅色的巖漿翻涌如潮,咕嘟咕嘟冒著氣泡,每一次破裂都濺起滾燙的液滴,落在虛空中滋滋作響,留下一個個焦黑的痕跡。巖漿表面漂浮著無數黑色的巖石,有的只有拳頭大小,有的如同山岳,在熱浪中緩緩移動,相互碰撞,發出沉悶的嘭嘭聲。
空氣中彌漫著灼熱的氣息,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火炭,喉嚨里傳來灼燒般的刺痛。韓錚落在一塊黑色的巖石上。
腳底剛接觸巖石表面,鞋底就發出嗤的一聲,青煙冒起。他低頭看去,鞋底已經焦黑一片,邊緣處甚至開始發紅。他邁步,在巖石間跳躍前進,每落一次,鞋底就多一層焦痕。
空氣中熱浪扭曲了視線,遠處的景象如同水中的倒影,不斷晃動。韓錚瞇起眼睛,憑著感覺向前。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座巨大的火山。
那火山高達萬丈,通體漆黑,表面布滿干涸的巖漿痕跡。火山口直徑千丈,里面翻涌著金紅色的巖漿,不斷有氣泡破裂,濺起的液滴高達百丈。火山口邊緣,一頭巨獸匍匐著。
那巨獸通體赤紅,形如巨鳥,渾身覆蓋著燃燒的羽毛,每一片羽毛都在跳動,像是活著的火焰。它的體型比冰蛟還要大上一圈,雙翼收在身側,翼尖垂到巖漿中,點燃了周圍的空氣。它閉著眼,呼吸平穩,每一次呼氣都有火星從鼻孔噴出,落在巖漿中濺起小小的火柱。
神皇中期的火鳳。
感應到韓錚的到來,它睜開眼。
那雙眼睛是金色的,瞳孔豎直,燃燒著兩團火焰。目光落在韓錚身上,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還帶著一絲不屑。
“神皇初期?”火鳳開口,聲音尖銳刺耳,如同金屬摩擦,“又來一個送死的。”
韓錚站在火山口邊緣,負手而立。
“本座要火源晶。”
火鳳愣了一秒,隨即仰頭發出刺耳的笑聲。笑聲在火山口回蕩,震得巖漿翻涌,氣泡炸裂,濺起漫天的火星。
“火源晶?哈哈哈!一個小小的初期,也敢來跟本座要火源晶?”它低下頭,金色的眼眸中滿是殺意,“你知道上一個來要火源晶的人,是什么下場嗎?”
它張開嘴,噴出一股灼熱的氣息。那氣息撲面而來,帶著濃烈的硫磺味和焦臭味,熱浪扭曲了視線,韓錚的頭發末端開始卷曲。
韓錚沒有說話,只是從懷中取出那枚冰魄。
幽藍色的光芒在暗紅色的火山口格外刺眼。冰魄散發的寒意與火山的熱浪碰撞,發出嗤嗤的聲響,空氣中彌漫起一層白色的水霧。
火鳳的瞳孔驟然收縮。
“冰魄!你去了寒淵?”它的聲音變了,不再是嘲諷,而是帶著一絲凝重,“那頭冰蛟呢?”
“給了本座冰魄,然后讓開了。”韓錚收起冰魄,看著火鳳,“你呢?”
火鳳沉默。它盯著韓錚看了很久,金色的眼眸中閃過掙扎、憤怒、不甘,最后變成一種復雜的情緒。
“你打傷了它?”它問。
韓錚沒有回答。
火鳳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怪,不是嘲諷,也不是憤怒,而是一種釋然。
“那頭冰蛟,跟本座斗了幾百萬年,誰也奈何不了誰。”它站起身,雙翼展開,翼尖掃過火山口,帶起一陣灼熱的氣浪,“你能讓它低頭,本座也沒什么好說的。”
它張嘴,吐出一枚拳頭大小的赤紅晶石。
晶石散發著灼熱的光芒,表面有無數細小的火焰在跳動,像是活的。韓錚伸手接住,入手滾燙,掌心傳來滋滋的聲響,青煙冒起。他握緊,沒有松手。
火鳳看著他,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異色。
“你叫什么?”
“韓錚。”
火鳳點頭,重新趴下,閉上眼。
“拿了東西,走吧。”
韓錚收起火源晶,轉身,一步踏出,消失在黑暗中。
身后,火山依舊在翻涌,金紅色的巖漿咕嘟咕嘟冒著氣泡。火鳳趴在火山口邊緣,雙翼收攏,呼吸平穩。
“冰蛟那家伙,居然栽在一個初期手上……”它喃喃道,聲音很輕,很快被巖漿的翻涌聲淹沒。
黑暗中,韓錚加速飛行。
懷中,冰魄和火源晶一左一右,寒意與灼熱交織,在他體內形成一種奇異的平衡。兩枚晶石同時與起源之氣產生共鳴,煉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
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衣袍,冰魄和火源晶的光芒透過布料,一藍一紅,交替閃爍。
按照這個速度,煉化九縷起源之氣,不需要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