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茶么？”
砰！
隨著一聲輕響，一杯熱氣騰騰的茶被輕輕放在了茶幾上。
然而，這杯茶的出現，卻仿佛點燃了辦公室內緊張的氣氛。
“不喝。”
秦老瞥了一眼對面坐下的嚴松樺。
他面無表情，心里甚至還有些慍怒。
這明明是自己的辦公室。
這個家伙卻想來就來。
甚至還反客為主，主動泡了一壺茶問他喝不喝。
“還因為之前的事情在生氣？我以為你應該已經想開了。”
嚴松樺自顧自的抿了一口茶，笑呵呵的說道。
“呵呵。”秦老冷笑了一聲，“要不我把你囚禁起來關上一個月試試？”
“好了好了。咱們同事一場，好歹共事了二十多年，不聊那些不開心的事情了。”嚴松樺主動轉移了話題，繼續道：“這次我來，是想請你幫忙。”
“你知道我已經重啟實驗的事情了吧？現在吳家全力支持我搞能力者計劃，你來幫我，咱們一起在這第四基地干出一番事業！！”嚴松樺的語氣顯得熱情而激動。
“不去，沒興趣。”秦老想也不想的搖頭。
“還真是冥頑不靈啊。”嚴松樺臉上的笑容收斂，聲音也變的有些冷。
“可惜了小雪和一舟那兩個有天賦的好孩子。要不是你害死了他們，我也不至于無人可用，來熱臉貼你這個老家伙的冷屁股！”
“閉嘴！別提小雪和一舟！！他們是我的學生！！！”秦老仿佛被觸碰到傷口，突然失態，大喊了一句。
“你的學生？”嚴松樺笑了笑，“是啊，要不是成為了你的學生，他們又怎么會這般短命呢。”
“你給我滾出去！！這里不歡迎你！！！””秦老憤怒的喊聲響徹整個辦公室，聲音中充滿了無盡的憤怒與厭惡。
他緊緊地握著茶幾上的水杯，手臂顫抖著，仿佛在拼命壓抑著自己的怒火。
隨著一聲悶響，水杯猛然砸向了地面，瞬間碎裂開來，濺起的茶水四散飛濺。
然而，嚴松樺卻仿佛對此早有預料，他撇了撇嘴，淡淡地說道：“算了，不裝了。”
“其實我來找你，就是想看看你無能狂怒的樣子。”嚴松樺的語氣中透露出一種深深的嘲諷，“你不會真以為我是想要找你幫忙的吧？”
“呵呵，告訴你一個消息。這次跟著你一同來的那些科研人員，早就被我許諾的重利帶走了。在他們的幫助下，兩批能力者，明天就可以走出實驗室......”
“無論你愿不愿意看到，這第四基地，都注定有我嚴松樺的一個位置！而你......等過兩天，我一句話就能讓你滾出第四基地，你信么？！”
“哈哈哈......”
嚴松樺的語氣中充滿了自信與狂妄。
說完，他看也不再看秦老一眼，仰天長笑兩聲，大步走出了辦公室。
而秦老則捂著心口，臉色難看的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整個人仿佛虛脫了一般。
目光渙散，凝望著天花板。
似是想到了夏雪和陳一舟這兩位自己最心愛的學生。
他的眼底深處，一抹濃濃的悲傷劃過。
自言自語的喃喃道：
“小雪，一舟......”
“要不了多久，老師就會來陪你們了......到時候，再向你們道歉......”
......
歸綏城，便是第四基地的核心城市。
這里的繁華程度，也不是外圍那些營區能夠相比的。
相比外圍的管理疏漏。
歸綏城卻是實實在在需要通行證才能入城。
當初周昌宇和陳懷軍回來的時候，也是著實費了一番功夫才得以入城。
而今天。
歸綏城的關卡，卻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兩名輪值守衛的一級武者。
心不在焉的看著眼前身穿黑色風衣，帶著兜帽的男人身影。
淡淡道：“有通行證么？”
“沒有。”兜帽男人搖了搖頭，聲音輕柔卻清晰。
“沒有就滾吧。”
“外城才是你們這些難民生活的地方，跑到歸綏干什么啊？！”
兩名守衛似乎對這種事情見多了。
隨口便呵斥了兩句，語氣充滿了不屑和厭惡。
然而。
兜帽男子聽到他們的話。
卻忽然笑了笑。
“我不是難民......”
“我來這里......可是要接管這座城市的啊！”
一名下巴留著短須，厚嘴唇的守衛皺了皺眉，“你在說什么胡話呢？”
另一名三角眼的守衛也冷哼了一聲。
一邊說道：“哪來的煞筆，說了讓你滾還不滾，再礙老子的眼就抽你丫的了！！”
一邊伸出了蒲扇大的手掌，朝著兜帽男子的頭狠狠揮去。
似乎想要給他一個大逼斗。
然而就在這時。
噗！噗！
兩聲悶響突然響起。
下一秒。
那兜帽男子的手上憑空多出來了兩顆跳動的心臟。
兩名守衛只感覺胸口一熱。
他們下意識低頭望去。
卻看到自己的胸口不知道什么時候多出來兩個大洞。
正被冰天雪地里的寒風倒灌。
噴灑出的血液變得粘稠，快速的凝固......
他們的身體搖晃了一下，終究失去了知覺，倒在了地上。
看著倒下的兩名守衛，兜帽男子淡然地笑了笑，繼續朝著城市里面走去。
......
秦老失魂落魄的從辦公樓出來。
一個人走在大街上，周圍的熙熙攘攘的人群仿佛與他無關。
他本來還可以欺騙自己，渾渾噩噩的每天混混日子，假裝一切都已過去。
然而今天嚴松樺的一番話，卻像一把鋒利的刀，狠狠地剖開了他的內心。
那一直以來被竭力壓抑的情感，再也無法控制，洶涌噴薄出來。
出海回來后。
他便患上了神經虛弱的癥狀。
即使服用了助眠的藥物，他仍然無法擁有一個完整的睡眠。
每個晚上，都處于淺睡眠狀態，不時被噩夢驚醒。
夢境里，夏雪和陳一舟的身影頻頻出現，其中陳一舟的影子尤其多。
因為相比之下，夏雪還好，是翻船時失蹤的，他并沒有親眼看到夏雪身亡。
而陳一舟不同。
陳一舟身受重傷，在他們被櫻花國軍艦帶去基地碼頭的時候。
直接被活生生的扔下了船。
當時的櫻花國碼頭近海，暗紅一片，下面不知道有多少海獸存在。
他無法想象，陳一舟掉入海后，當時的心情多么的絕望和驚恐。
臨死之前又是受到了多大的折磨......
在那一刻，他的心如同被撕裂開來，疼痛無比。
如果上天給他一次再來的機會。
他一定不會帶著夏雪和陳一舟前往魔都。
可惜，這個世界沒有如果。
秦老慘笑一聲。
他拖著疲憊的身體，漫無目的的繼續走在歸綏城的街道上。
突然。
他察覺到有人似乎正在直勾勾的望著自己。
抬頭望去。
下一瞬，整個人頓時呆住。
街道的另一頭。
他看到了一名身穿黑色風衣，文質彬彬，臉上掛著微笑的年輕男人。
雖然對方的穿著打扮和發型與以前完全不同，臉上也沒有了眼鏡，但秦老仍然一眼就認了出來。
那是陳一舟！！！
秦老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
再次定睛望去。
這一次。
他清楚地看到陳一舟笑著朝他一步步走來。
那幻覺是如此的真實，就像是真的一樣。
秦老忍不住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氣。
緊接著。
他聽到了那熟悉的聲音響起。
“老師，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