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光芒消散。
韓錚發(fā)現(xiàn)自已站在一座巨大的石臺上。石臺方圓萬丈，通體由某種金色的晶石鋪就，表面光滑如鏡，倒映著頭頂?shù)纳n穹。石臺邊緣，九根石柱沖天而起，每一根都有千丈高，柱身上雕刻著不同的圖騰——有劍、有火、有冰、有樹、有山、有黑暗、有光芒、有因果輪回，以及最中央那根石柱上的——混沌。
云裳站在他身邊，環(huán)顧四周，臉色微微發(fā)白。
“這里就是第九根光柱的內(nèi)部……”
話音未落，石臺中央，一道身影緩緩凝聚。
那是一個男子，身著白色長袍，黑發(fā)披散，面容俊朗卻透著難以言喻的疲憊。他負手而立，周身沒有任何氣息外泄，但僅僅是站在那里，就讓整座石臺都在微微顫抖。
韓錚的瞳孔微微收縮。
厲飛宇。
不，不是厲飛宇。是這道光柱根據(jù)他的記憶，凝聚出的厲飛宇的投影。
那身影緩緩轉(zhuǎn)過身來，目光落在韓錚身上。
“又見面了。”他開口，聲音與厲飛宇一模一樣，平靜而古老，“能走到這里，說明你已經(jīng)集齊了八枚鑰匙。但第九枚，不是那么容易拿的。”
他抬手，虛空中凝聚出一柄金色長劍。劍身狹長，劍刃上流轉(zhuǎn)著刺目的光芒，劍尖指著韓錚。
“本座的考驗很簡單——接我一劍。”
一劍。
云裳倒吸一口涼氣。她知道厲飛宇是什么人——十二萬年前最接近神皇的存在，戰(zhàn)力遠超同階。他一劍，就算是神王巔峰也接不住。
韓錚看著那柄劍，沉默片刻。
“來吧。”
厲飛宇眼中閃過一絲贊賞。
他舉劍。
劍身上的光芒越來越亮，刺得人睜不開眼。劍尖上，無數(shù)細小的符文浮現(xiàn)，交織成一團旋轉(zhuǎn)的金色旋渦。旋渦中，隱約可見無數(shù)星辰生滅、時空流轉(zhuǎn)的恐怖景象。
這一劍，蘊含著他畢生的修為和感悟。
“接好了。”
劍落。
那一劍快到了極致。不是速度的快，而是超越了速度的概念。劍光出現(xiàn)的瞬間，就已經(jīng)到了韓錚面前。
韓錚沒有退。
他抬手，握拳，一拳轟出。
這一拳，同樣超越了一切。體內(nèi)，混沌神訣瘋狂運轉(zhuǎn)，八枚鑰匙的力量同時涌入他的拳頭。金色、赤紅、冰藍、漆黑、翠綠、土黃、幽綠、灰色——八種光芒在他拳鋒上交織，最終化作一道混沌色的光芒。
拳劍相撞。
沒有聲音。
沒有光芒。
沒有沖擊波。
所有的一切，都在碰撞的瞬間被湮滅、被吞噬、被化為虛無。
石臺在顫抖，九根石柱在搖晃，那些古老的圖騰在瘋狂閃爍。
云裳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得連連后退，嘴角溢出鮮血。她死死盯著碰撞的中心，眼中滿是恐懼和期待。
僵持。
一息，兩息，三息。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韓錚的拳頭上，皮膚裂開，鮮血滲出。但他的眼神，依舊平靜。
咔嚓、咔嚓、咔嚓——
碎裂聲越來越密集。
但碎裂的不是韓錚的拳頭，而是那柄金色長劍。
劍身上，細密的裂紋從劍尖開始蔓延，一路延伸到劍柄。然后，整柄劍轟然崩碎，化作漫天的金色光點。
厲飛宇低頭，看著自已空蕩蕩的手，沉默片刻。
然后，他笑了。
“好。”
他抬手一指，一枚金色的鑰匙從他掌心飛出，落在韓錚面前。
鑰匙通體金色，表面流轉(zhuǎn)著混沌色的光芒。它比其他八枚鑰匙加起來還要大，還要沉重，還要璀璨。
“九枚鑰匙集齊，神皇之路的終點，就在前方。”厲飛宇的身影開始變淡，如同煙霧般消散，“記住，成為神皇不是終點，而是新的起點。”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徹底消失。
石臺上，九根石柱同時亮起。
金色的、赤紅的、冰藍的、漆黑的、翠綠的、土黃的、幽綠的、灰色的、混沌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在石臺上空凝聚成一道巨大的旋渦。旋渦緩緩旋轉(zhuǎn)，深處隱約可見一座巍峨的宮殿。
神皇之路的終點。
韓錚握著那枚金色鑰匙，抬頭望向旋渦。
“前輩！”云裳跑過來，氣喘吁吁，“你成功了！九枚鑰匙！萬年來第一個！”
韓錚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那道旋渦。
他能感覺到，旋渦深處，有什么東西在呼喚他。那是比神王更高層次的力量，是超越一切的大道本源。
“你在這里等。”韓錚淡淡道。
云裳一愣：“前輩不帶我進去？”
韓錚看了她一眼：“里面不是你能去的。”
云裳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她知道，自已能在第九根光柱中活下來，全靠韓錚。若是獨自進去，必死無疑。
韓錚轉(zhuǎn)身，一步踏出，沒入旋渦中。
云裳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喃喃道：“活著回來。”
旋渦深處。
韓錚站在一座金色的大殿中。
大殿空曠，沒有任何裝飾，只有最中央懸浮著一團混沌色的光芒。
那光芒約有人頭大小，內(nèi)部隱約可見無數(shù)細小的符文在流轉(zhuǎn)。每一次閃爍，都有玄奧的波動擴散開來，讓韓錚的神魂都在共鳴。
神皇本源。
韓錚走到光芒前，伸手探入。
手掌觸及的瞬間，一股浩瀚的力量順著手臂涌入體內(nèi)。那力量溫和卻磅礴，如同開天辟地時的第一道光芒，蘊含著無盡的生機和毀滅。
他體內(nèi)，混沌神訣瘋狂運轉(zhuǎn)，九枚鑰匙的力量同時共鳴。
神王初期的瓶頸，在這一刻轟然破碎。
神王中期！
神王后期！
神王巔峰！
力量還在攀升，朝著那更高的境界沖擊。
神皇！
轟——
一道無法形容的恐怖氣息從韓錚體內(nèi)爆發(fā)，沖天而起，穿透了旋渦，穿透了神皇之路，直抵混沌虛空深處！
整個神皇之路都在顫抖！
那些還在闖關(guān)的修士們，齊齊抬頭，望著那道沖天而起的光芒，眼中滿是敬畏。
“有人……突破了神皇……”
云裳站在石臺上，望著旋渦深處，淚水無聲滑落。
“他成功了……”
大殿中。
韓錚睜開眼。
眼中，混沌色的光芒一閃而逝。瞳孔深處，隱約可見無數(shù)星辰生滅、時空流轉(zhuǎn)、萬物歸墟的恐怖景象。
他低頭，看著自已的雙手。
皮膚瑩潤，骨節(jié)分明，與之前并無不同。但他知道，這雙手如今可以開天辟地，可以創(chuàng)造世界，也可以毀滅一切。
神皇。
他終于走到了這一步。
抬頭，望向大殿深處。那里，還有一道門。門后，是通往更高境界的路。
但他沒有急著去。
轉(zhuǎn)身，走出大殿。
云海上，云裳還在等待。
看到韓錚走出的瞬間，她愣住了。
眼前的韓錚，與進去之前判若兩人。不是容貌變了，而是氣質(zhì)——那是一種凌駕于一切之上的超然，是生命層次的徹底蛻變。
“前輩……不，神皇大人。”云裳跪下。
韓錚看著她，淡淡道：“起來。”
云裳起身，低著頭，不敢直視。
韓錚望向遠處。
那里，是人族神庭的方向。
“該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