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巨石時，古塵正在打瞌睡。

他歪坐在那張破蒲團上，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垂，灰白的長發從肩上滑落，拖在地上。聽到破風聲，他猛地睜開眼，渾濁的眼珠轉了轉，落在韓錚身上。

“回來了？”他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去了多久？”

“半個月。”

古塵的哈欠打到一半停住了。他瞪大眼睛，上下打量韓錚，目光在他胸口的衣袍上停住——那里，一藍一紅兩團光芒透過布料，交替閃爍。

“冰魄和火源晶都拿到了？”古塵的聲音變了，不再懶洋洋，而是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韓錚點頭，取出兩枚晶石。

幽藍與赤紅的光芒在虛空中交織，寒意與灼熱碰撞，發出嗤嗤的聲響。古塵伸手接過，翻來覆去地看，手指摩挲著晶石表面，感受著上面殘留的溫度。

“冰蛟和火鳳沒為難你？”他問，目光在韓錚臉上掃來掃去，像是在找傷口。

韓錚沒有說話。

古塵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他笑得很用力，臉上的皺紋擠成一團，笑聲在虛空中回蕩。

“好！好！好！”他連說三個好字，把晶石扔回給韓錚，“既然東西拿到了，就開始修煉。兩枚晶石一起用，冰火交替，煉化起源之氣的速度能快三倍。三年？用不了。一年就夠了。”

韓錚接過晶石，盤膝坐下。

古塵站起身，走到巨石邊緣，負手望向遠處的黑暗。

“老夫給你護法。安心修煉。”

韓錚點頭，閉上眼。

兩枚晶石懸浮在身前，一左一右。冰魄散發著幽藍的寒光，周圍的空氣凝結出細碎的冰晶；火源晶散發著赤紅的熱芒，空氣被灼燒得扭曲變形。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同時涌入他的體內，寒意與灼熱在經脈中碰撞，發出滋滋的聲響。

韓錚咬牙，混沌神訣全力運轉。

第一縷起源之氣在丹田中蘇醒，與冰魄的寒意融合，化作一股冰冷的力量，沿著經脈向上攀升。所過之處，血管收縮，血液流速減慢，皮膚表面結出一層薄薄的白霜。

緊接著，火源晶的熱力涌入，沿著同一條經脈向下奔涌。灼熱的力量與殘留的寒意碰撞，在經脈中炸開，帶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韓錚的額頭滲出冷汗，又瞬間被熱力蒸干。他的臉色一會兒蒼白，一會兒潮紅，交替變換。

古塵站在巨石邊緣，看著他的背影，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冰火鍛體……”他喃喃道，“這小子，膽子不小。”

時間流逝。

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

韓錚盤膝坐在巨石中央，紋絲不動。他的衣袍上結了一層薄冰，又被熱力融化，反復循環。周圍的虛空中，冰晶與熱浪交替出現，形成一圈圈詭異的波紋。

第五個月。

體內的第二縷起源之氣開始凝聚。

第六個月。

第三縷。

第七個月。

第四縷。

古塵站在一旁，看著韓錚的氣息一天比一天強，眼中的光芒越來越亮。

“九個月，四縷……”他喃喃道，“比老夫預想的還快。”

第九個月。

韓錚睜開眼。

眼中，幽藍與赤紅的光芒一閃而逝。他站起身，骨節發出噼里啪啦的脆響，如同爆竹炸裂。周身的虛空微微扭曲，那是力量外溢造成的現象。

體內，五縷起源之氣已經凝聚。加上之前的那一縷，一共六縷。距離神皇中期，只差三縷。

古塵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

“六縷。九個月。”他點頭，“比厲飛宇快了三倍。”

韓錚看著他：“還差三縷。”

古塵擺手：“不急。一年之內，你一定能集齊九縷。但老夫要告訴你一件事。”

他頓了頓，望向遠處。那里，有一道金色的光芒在閃爍，極其微弱，卻異常刺眼。

“萬界爭鋒，提前了。半年后就要舉行。”

韓錚皺眉：“不是說三年后？”

古塵搖頭：“起源神殿出了變故。據說是里面的至高大道有了異動，各大勢力都在搶時間。半年后，萬界爭鋒就要開始。你必須在那之前突破到中期。”

他看向韓錚，目光中帶著一絲擔憂。

“來得及嗎？”

韓錚沉默片刻，重新盤膝坐下。

“來得及。”

古塵看著他，沒有再說話，轉身走到巨石邊緣。

韓錚閉上眼，冰魄和火源晶再次懸浮在身前。

幽藍與赤紅的光芒交替閃爍，照亮了他那張年輕而平靜的臉。

巨石之外，黑暗無邊。

遠處那道金色的光芒越來越亮，像是有什么東西正在蘇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