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的政治生涯,讓楊佰春一眼就看穿了陳衛民的把戲。
陳衛民的影響力確實很大,甚至以一已之力,推動了整個華夏工業體系的全面進步,但是他的影響力再大,國家也不可能因為他喊一句移民,國家就得滿足他的一切。
陳衛民這么做的目的,就是在向某些人施壓,給某些人的政敵找突破口,打破這種你好我好的微妙平衡。
也就是說,陳衛民并不滿意這次事件的處理結果,他要連根拔起。
或者說,他在立威。
可是,這個施壓對象是楊家的姻親,這就不好玩了。
“放心吧,他不會移民的。”
楊樹林焦急的說道:“但是如果置之不理,假的也會變成真的。”
楊佰春很想說不可能,但是任何事都有可能,如果陳衛民沒有得到任何回應,他可能真的就順勢移民了。
那時候,不但是鄭家,楊家都要跟著受牽連。
楊佰春坐不住了。
與此同時,唐家爺倆也在分析陳衛民這份入籍申請。
唐鋼的解讀,比楊佰春又多了一步。
“殺敵一千,自損八百,除了立威以外,我感覺他可能還有試探的想法。”
“試探?試探什么?”
“試探我們對他的容忍度。”
唐敬超還是不明白。
唐鋼解釋道:“國家雖然改革開放了,但是對私營經濟的限制依然存在,尤其是對陳衛民這種先富起來的人,爭議很大,你知道皖南的瓜子吧?還有那個牟南德,都被抓了,他的名聲最大,反而沒人敢動他了。”
“所以,您認為陳衛民是在試探國家對他的態度?”
“是的,他現在可能有點兔死狗烹的感覺,他為國家做完了貢獻,但是他的財富太恐怖了,而且社會主義怎么能出現連續兩屆世界首富呢?這不科學啊。”
“這不是說明咱們國內的政策環境越來越好嗎?”
“可也不能讓陳衛民占據了全國百分之十的財富吧?”
“嘶……百分之十?”
“差不多,去年咱們全國的GDP才四千多億美元,陳衛民的財產竟然高達六百億美元,敬超,你覺得這合理嗎?”
唐敬超說道:“陳衛民的財務遠不止六百億美元,我估算,現在可能要八九百億美元了。”
“那有些人更不容許陳衛民占據這么多社會財富了。”
“他們能怎么辦?沒收陳衛民的財產?”
“有這種呼聲。”
“你們要是敢這么干,明年全國的私營企業主就該關門大吉了。”
“是啊,所以這是個兩難的選擇。”
“爸,你說奇怪不奇怪,陳衛民啥都不懂,不懂計算機,不懂飛機,不懂高科技,可他投資美國的那些產業,除了蘋果和輝瑞制藥以外,其他的都跟瘋了似的賺錢,尤其是甲骨文,當時甲骨文市值只有一億多美元,您知道現在值多少嗎?十幾億。”
“有些人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
“那這次咱們怎么辦?”
“你可以去關心關心陳衛民了。”
“好。”
唐敬超來不及關心陳衛民了,因為陳衛民的飛機已經起飛了,直奔西伯利亞。
楊樹林知道陳衛民去了俄羅斯,心情也很低落,看來,陳衛民參加不了他的婚禮了。
這次俄羅斯之行,除了陳衛民之外,還有瓦西里、吳士蘭以及民航管理局國際合作司的副司長趙新東。
他們的目標是俄羅斯民航管理局。
當然,名義上,這次初步接觸的主力是趙新東,畢竟是兩國政府間的接觸。
但是實際上背后的工作,主要由民飛集團來做。
而且現在是個非常好的時機,蘇聯剛解體一年多,各國法律還不完善,有一些蘇聯時期的法律法規,可以順理成章的延續下去。
這一次,他們的目標就是讓華夏和蘇聯的雙邊適航證協議轉變成各個加盟共和國的協議,無需再重新進行談判。
飛機上,陳衛民和趙新東進行了愉快的溝通交流。
趙新東和吳士蘭以前是同事,而瓦西里對蘇聯航空部門非常熟悉,所以合作起來沒有任何障礙。
飛機到了西伯利亞,陳衛民和文華下了飛機。
索菲亞拖著沉重的身軀,親自來了機場。
“你怎么來了?”
索菲亞驕傲的說道:“我們的孩子想你了,他聽說你要來,這幾天一直很興奮。”
陳衛民笑了笑。
索菲亞的身材像皮球一樣吹了起來,比當初池徹平的小秘書柳琴科娃還要胖了三分,陳衛民目測至少一百七八十斤往上走。
可別忘了,索菲亞是舞蹈出身,身材本來十分嬌小,個子只有一米六多一點點。
蘇聯女人的通病就是容易衰老,尤其是生了孩子的女人。
康斯坦丁、列奇索托夫、葛林和亞德林四個人也到機場迎接。
陳衛民和他們每個人說了幾句話,鼓勵了一番。
尤其是葛林,本來人家在燕京干的好好的,結果被陳衛民一紙調令調到了西伯利亞,葛林干脆帶著老婆一起來了西伯利亞,把孩子留給了父母。
這一點,讓陳衛民非常感動。
“老葛,再干幾年,等礦業公司走上正軌了再調你回去哈。”
葛林笑道:“老板,我就是一塊磚,哪里需要哪里搬,您給了這么高的工資,我要是再挑三揀四的,還是人嗎?”
陳衛民拍了拍葛林的肩膀。
回到別墅,陳衛民和索菲亞肚子里的孩子互動了一會兒,索菲亞就開始犯困。
索菲亞睡著之后,陳衛民又去了公司,詢問了一下最近一段時間公司的情況。
九大礦廠,只有西伯利亞地區的庫茲巴斯鐵礦、科爾蘇諾夫鐵礦、魯德諾戈爾鐵礦三家已經重新恢復開采,其他鐵礦還存在這樣那樣的問題。
其他幾家鐵礦廠,要么設備被職工賣光了,要么職工不同意重新開采。
庫爾斯克州的列別金露天鐵礦、斯托伊連露天鐵礦這兩個礦,就是職工在阻撓復工。
蘇聯鼎盛時期,這九大鐵礦占據了蘇聯總產量的一半,最高年產量曾經達到1.2億噸鐵礦石,平時年產量基本維持在八千萬噸左右,而且品位基本在百分之五十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