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廠長，賬期多久？”
“賬期？你想賒賬？不行不行，沒錢，我們連原材料都進不來。”
“但是一次性支付九十萬，我們公司壓力太大了，我先給四十五萬行不行？”
胡大海說道：“老楊，要不先預付一部分，你們先開工，怎么樣？以前我們廠采購，也是拖三四個月才結賬，何況小陳還給你一半呢。”
楊寶榮為難了。
“這事我得上報，我做不了主，這樣，明天你們過來聽信？”
“楊廠長，那就麻煩您了，以后他們三個負責和您對接，您看怎么樣？”
“沒問題，我和胡桃這孩子也認識，聯系起來方便。”
告別楊寶榮，胡大海又帶著他們去了二鍋頭酒廠。
二鍋頭酒廠廠長付吉東親自接見了陳衛民他們。
胡大海和付吉東之間的關系更鐵。
通過他倆的交談，陳衛民才知道，他倆竟然是戰友，胡大海還是付吉東的連長。
“吉東，這次過來，主要是想麻煩你件事。”
“老連長，什么麻煩不麻煩，你直接說啥事，我能辦的一定辦，不能辦的也要辦。”
“這是我一個親戚，他想要兩火車皮白酒。”
“兩火車皮？”，付吉東看了陳衛民一眼，“可不少啊，至少要兩萬箱吧？”
陳衛民看了一眼胡大海，明明只想要一火車皮，你怎么說兩火車皮？
不過，他沒揭穿胡大海，胡大海肯定有他的用意所在。
陳衛民上場了，“廠長，到不了兩萬箱，如果你能要給兩萬箱，也不是不可以，不瞞您說，我主要是做蘇聯那邊的貿易。”
按照陳衛民的計算，一火車皮最多裝六千五百箱就了不得了。
付吉東笑道：“明白，這一兩年，好多人到我們廠批發白酒帶到蘇聯去，聽說在莫斯科一瓶能賣到三美元左右？”
“差不多，但我不帶到莫斯科，而是西伯利亞，我們代表的公司隸屬于西伯利亞軍區，正師級單位。”
“國營的？”
“是的。”
“外匯支付？”
“不，人民幣或者用嘎斯越野車抵賬。”
“車？”，付吉東的眼睛亮了，“你有門路搞到車？”
胡大海笑道：“陳老板手里有好幾十輛二手嘎斯車，就看吉東你想不想要了，不要指標。”
“真的？”
“我哪敢騙您啊？車就在火車站停車場放著呢，你要是同意，一會就可以去現場挑車。”
“車況怎么樣？”
“以前西伯利亞軍區的車，保養的非常好，但行駛公里數稍微有點高，基本都在五萬公里以上，行駛公里數少點的，都被鐵路局弄走了。”
“折價多少錢？”
“鐵路局給的三萬到五萬不等，領導看著給吧。”
付吉東哈哈笑了起來。
酒廠的生意可比平陽罐頭廠好多了。
罐頭的價格太高，很多人不舍得吃，而且有鮮豬肉價格做對比，大部分老百姓覺得不劃算。
但是酒就不一樣了，作為燕京地區普通百姓的口糧酒，二鍋頭酒廠的效益一直很好。
“你說巧不巧？上個月，我們向計委申請了三輛吉普212，要明年下半年才能提車，你們正好解了我們的燃眉之急啊。”
付吉東又稍微思考了一下，說道：“這樣，我們挑十三輛，用白酒抵賬，至于價格嗎，一箱給你們算二十塊錢，怎么樣？”
二鍋頭一箱是十二瓶，二十塊錢，不到一塊七一瓶，這個價格比計劃內高，但是比市場價便宜。
現在去副食品公司或者供銷社，基本買不到帶票價格一塊五了，基本都是兩塊錢。
兩萬箱就是四十萬。
幸好可以用車抵賬，價格上就好商量了。
你不給我你的成本價，那也別怪我不給你我的成本價了。
人家要三萬，你這至少三萬五。
“廠長，太感謝了。”
“老連長，你們先在我辦公室坐一會，我召集副廠長們開個會，把這事定下來，咱們爭取下午就去挑車，中午咱們也能好好喝一杯。”
“吉東，你去忙你的。”
付吉東屬于雷厲風行的人，立刻讓辦公室通知在家的委員，十分鐘后開會。
趁著這個空，陳衛民把手里的資產快速計算了一遍。
一路上賣車賣了197萬，去掉運費和各種開支，還剩下194萬。
給了劉志強六十萬，還了大哥三萬，還有一百三十一萬多點，外加三十八輛車。
罐頭和白酒要去掉八十五萬，手表那邊，估計總價值在六十萬左右。這還沒說崇化路一百號的倉庫呢。
我糙，剩不下幾個錢了？
我還要去港島，我還要去新加坡。
港島和新加坡的布局，牽扯到三年之后巨大的利潤。
賣車！必須抓緊時間賣車。
零賣的利潤也比給鐵路局的價格高。
胡大海見陳衛民一臉便秘的表情，問道：“陳老板，怎么了？”
“不瞞你說，資金有點捉襟見肘。”
胡大海笑道：“說實話，你也嚇了我一跳，一張嘴就是一火車皮，我以為你對一火車皮沒啥概念呢，現在知道錢不夠了？”
“所以，這事還得胡經理幫咱們公司渡過難關啊，一百號院，一定要盡量用汽車抵賬。”
“放心吧，昨天我就跟廠長匯報了，廠長的意思是，他去輕工業局請示請示，輕工業局也想要新車，明白不？”
“最好一萬的預付款都不給。”
“我盡量。”胡大海說道：“那批車，你是不是要處理？”
“對，咱們留下兩三輛自用，以后你出門也方便，還有三十五輛需要處理。”
“包在我身上了，這幾年干后勤，沒啥成就，就是認識了一幫國營企業的后勤一把手，你不知道各單位缺車缺到什么地步。”
“胡經理，辛苦你了。”
胡大海現場拿出電話打了出去，“老王，我有幾輛嘎斯二手車，不用指標，要不要？五萬公里以內的，四萬塊，超過五萬的，三萬七，要不要？要的話，明天下午去火車站等我，帶現金。”
“老白，我有幾輛嘎斯二手車，要不要？五萬公里以內的，四萬塊，超過五萬的，三萬七，要不要？要的話，明天下午去火車站等我，帶現金，跟你們經理說，不要指標哈，自已想辦法上牌。”
……
胡大海打了五六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