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番滴水不漏的“政治表態(tài)”,
陳老的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氣。
這就是他信總理最想聽到的答案——
這伙人雖然給巴頓送了錢,但他們并沒有明確的政治站隊。
他們只是來求財的。
只要是求財,就有被總理府拉攏或者分化的可能!
試探完唐世榮,
陳老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不遠處、正被幾位泰國本地富豪隱隱簇擁著的周明軒和蘇梓睿身上。
在今晚所有人的眼里,
這兩位來自大陸和香港的頂級豪門大少,
才是接盤披汶龐大地下產業(yè)、給巴頓提供巨額資金的“真正幕后大鱷”!
陳老拄著拐杖走了過去。
“周少,蘇少。”
陳老主動舉杯,語氣中帶著幾分結交之意,
“兩位代表家族正式進場泰國,可是給我們曼谷的商界注入了一劑強心針啊。
聽說老城區(qū)那幾條街的爛攤子,兩位一接手就煥然一新?”
蘇梓睿舉著酒杯,
展現出了香港老牌資本家族極其熟練的社交手腕:
“陳老過獎了。
蘇家在東南亞一直有投資,
這次能和明軒兄一起合作,也是看中了泰國未來的經濟潛力。”
周明軒則是一身極品定制西裝,
身上那種屬于大陸紅色家族的沉穩(wěn)與大氣,讓在場的泰國富豪們都不自覺地矮了半截。
面對陳老這種級別的人物的試探,
周明軒極其從容地笑了笑,
“陳老,
我們在國內也是做正經生意的。
這次來曼谷,
就是想把國內那些成熟的高端商業(yè)模式引進來,繁榮一下泰國的市場。
我們家族長輩常說,和氣生財,廣結善緣。
以后在泰國,還得仰仗陳老和華商總會的多多提攜。”
周明軒的回答,和唐世榮如出一轍,
但由他這種身份的人說出來,分量截然不同。
陳老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信總理交代的任務已經完成。
既然對方明確表示只為求財、不涉政局,
那總理府就可以暫時把這股龐大的華人勢力,從“一級政治威脅”的名單上劃掉了。
真正的大佬從不留戀名利場。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后,陳老與幾人寒暄了幾句,
便以身體不適為由,極其低調地離開了酒會。
而那些混在人群中、偽裝成服務生或賓客的巴頌情報員,
也暗中將唐世榮、周明軒等人的表態(tài)記錄了下來。
整個大廳里,
只剩下那些熱衷于攀附權貴、想要在這種頂級名利場里分一杯羹的中小富豪和名媛們,
還在樂此不疲地推杯換盞。
——
二樓,
最深處的半開放式VIP貴賓區(qū)。
李湛換上了一套沒有任何Logo的純黑高定西裝。
他以“阿強”的身份,單手極其自然地摟著林嘉欣那纖細柔軟的水蛇腰,坐在真皮沙發(fā)上。
從這個位置,他可以俯瞰整個一樓大廳。
看著唐世榮八面玲瓏的應對,看著進哥兒那恰到好處的沉穩(wěn),以及周明軒和蘇梓睿那毫無破綻的“紅頂大商”偽裝,
李湛在墨鏡后的雙眼,閃過一絲極其滿意的精芒。
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用蘇家和周家的龐大體量去吸引所有的聚光燈和政治猜忌,
用唐世榮和進哥兒去安撫本地的地頭蛇。
而他自已,
則完美地隱身在這層層疊疊的掩體之后,如同一個冷酷的棋手,操控著全局。
偶爾有幾個與林家交好的泰國富商上來敬酒,
看到林嘉欣極其親昵地依偎在這個戴著墨鏡的男人懷里,
雖然心中好奇,但也都極其知趣地只談風月,不問深淺。
李湛也只是極其淡然地舉杯回應,
將一個“林家幕后合伙人”的角色扮演得天衣無縫。
一切,都在他的絕對掌控之中。
但他不知道的是,
在距離他三十米外、一樓大廳極度邊緣的羅馬柱陰影里,
有一雙眼睛,正帶著極其深沉的恐懼和震撼,死死地盯著他。
賈叔和老六,
穿著極其普通的商務西裝,手里端著廉價的香檳,就像兩個最不起眼的邊緣賓客。
“賈叔……”
老六的聲音壓得極低,甚至帶著一絲無法克制的顫音。
他甚至不敢抬頭直視二樓,
只敢用眼角的余光去偷瞄那個摟著林嘉欣的黑衣男人。
“別看他!低頭!”
賈叔手里的兩顆核桃已經被他攥出了汗水。
他是個極其敏銳的老江湖,
他深知,像李湛那種從尸山血海里殺出來的頂級強人,直覺極其恐怖。
如果長時間盯著他,絕對會被他那野獸般的第六感察覺!
賈叔微微低下頭,假裝在品酒,
但眼底那股極度震驚的光芒卻怎么也掩蓋不住。
“藏得太深了……”
賈叔在心里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看著那些在曼谷叱咤風云的大佬們,
像走馬燈一樣圍著周明軒、蘇梓睿和唐世榮轉;
而那個被懸賞了一千三百萬美金、真正手握生殺大權的暴君,
卻摟著林家的千金,極其安逸地坐在二樓看戲!
“整個曼谷,
甚至整個亞洲的暗網殺手,都以為他在東莞的病床上等死。
誰能想到,
他竟然在曼谷的頂級酒會里喝著威士忌?”
賈叔的手微微發(fā)抖。
他終于明白為什么陳光耀派去的人會全軍覆沒了。
李湛不僅是一頭能撕碎一切的猛虎,
更是一只狡猾到了極點、把所有勢力都玩弄于股掌之間的九尾狐!
他用蘇家、周家、林家以及軍方改革派,
為自已打造了一個根本無法攻破的權力烏龜殼!
“賈叔,
我們現在怎么辦?”
老六咽了口唾沫,“要在曼谷動他,簡直比登天還難。”
“動個屁!”
賈叔咬著牙,極其果斷地做出了決定,
“在這個場子里動他,那是找死!
通知大少,情況有變。
這頭過江龍的底蘊,已經遠遠超出了我們的預估。
在沒有摸清他到底藏了多少底牌之前,我們必須像死人一樣潛伏下來!”
在這個衣香鬢影、充滿高級香水味和名貴酒香的曼谷之夜。
李湛在明處享受著權力的醇酒,
而東北群狼,
則被他那不經意間展露出的恐怖底蘊,硬生生地嚇得縮回了黑暗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