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密旨的血滴子眾人很是頭疼，猶豫不定。
他們從送信之人口中聽說了中車府都督觸怒隆乾帝之事，現在自己等人若是報上去，說這件事存疑，暫且難以判斷，豈不是自討苦吃？
如果說土豆、紅薯或真有這般產量，那更是駁了隆乾帝的顏面，換做大度的君主倒也無妨，可隆乾帝本就心性狹隘……
夾在中間的血滴子眾人只感覺兩條路都行不通，左思右想后，干脆報喜不報憂。
一面領旨即刻展開調查，一面稟報隆乾帝，流言已經在北疆蔓延開來，百姓們無不驚慌失措，對蘇言和草原人心生忌憚。
這奏報里自然有夸大之處，但對于隆乾帝來說，卻是正合胃口。
“不錯，不錯！”
“不愧是朕親手組建的血滴子，效率果然夠快！”
隆乾帝很是滿意，心中期待著土豆產量不足百斤，北疆大亂的那一刻。
這般想著，當即揮毫潑墨降旨一道，勉勵立下功勞的眾人。
從北疆到京師，哪怕是血滴子有特殊的傳信渠道，也需要十日左右，一來二去，便接近了土豆的收獲日。
呼嘯過原野的狂風夾雜著一絲燥熱，太陽也比往日毒辣了些，北疆血滴子頭領看著湛藍無云的天空，手里捏著犒賞自己等人的圣旨，心底不喜反憂。
北疆王府表現得太過平靜了。
如果說之前是強裝鎮定，借紅薯扭轉百姓視線，那現在土豆都要收獲了，還能保持著平靜，豈不是說明對方胸有成竹？
眾人對視一眼，沒有了散播謠言的興致，全都來到了歸化城附近。
此時的歸化城外聚集著海量的百姓，人群擁擠，以至于不得不派出陷陣營維持秩序，以免爆發騷亂發生踩踏事件。
“殿下，時間差不多了。”
早就安排好一切的蘇言，看了眼恭候在外的陳炳，“通知北疆王府全體人員，即刻趕赴歸化城外，參與土豆豐收大典！”
“遵命！”
陳炳欣然領命。
不多時，一輛輛車馬自北疆王府駛出，在百姓們的擁簇下，來到了歸化城外。
“參見殿下！”
陷陣營的軍士們看到蘇言的車輦，紛紛拜倒在地，聲音洪亮如雷。
周圍的百姓們呼啦啦跟著拜倒一地，放眼望去，人們的臉上全都充滿了好奇、疑慮，但這絲毫不能掩蓋他們對蘇言發自內心的崇敬。
“免禮！”
蘇言走出車輦，來到種植土豆的田地前。
一株株綠意盎然的土豆，枝葉隨風搖顫，仿佛傳遞著一種養育萬民的天命。
“殿下，請！”
北疆王府眾文武圍在蘇言左右，周圍的百姓們無不伸長了脖子，欲見證這注定載入史冊的一幕。
蘇言接過工具，斜著鏟入土中。
略略用力朝上一掘，整株土豆連帶著泥土，全都呈現在眾人面前。
茂盛的土豆植株上，掛著九個拳頭大小的淡白色土豆。
“九……九個？！”
在看到沾著泥土的九個土豆后，人們的臉色變了又變，心中震撼莫名。
與其說是震撼于土豆的產量，不如說是土豆的數量，隨手一挖就挖出了九個土豆，這是不是象征著蘇言才是天定的九五之尊，天命所歸的千古一帝？
“稱重！”
蘇言將土豆植株遞給陳炳。
后者小心翼翼地捧著，宛若捧著珍貴異常的美玉，仔細地去除了上面的泥土后，依次稱量，并將結果宣布出來：
“啟稟殿下，這株土豆共結十二斤！”
聽到這個數字，就連蘇言都為之錯愕。
系統出產的種土豆這么給力？
不過他也知道，這株土豆處于農田邊緣，周邊競爭較小，其他的土豆自然不可能有這樣的恐怖產量。
這種情況他清楚，但其他的百姓可就沒這么冷靜了。
“居然有十二斤！”
“這田地里有多少株？算起來恐怕超過萬斤！”
百姓們無不沸騰起來。
倘若按這個算法何止萬斤，一畝地里少說有四千株，粗略估計一番，怕是四萬有望沖擊五萬……
蘇言擺擺手，制止了人們的妄想，“受限于種種因素，萬斤暫時還達不到，但畝產六千斤很有把握。”
隨后，看向早就嚴陣以待的挖掘人員。
這些是之前種植土豆的草原人，如今看到自己辛勞的成果，心里激動得不能自已，畢竟是頭一次感受到農耕的魅力。
想想以前逐水草而生的時候，那也算是人的生活？
一天天迎著風雪走上一兩個月，路途中但凡受了風寒，動輒有性命之憂。
而種植土豆只需要除除草、施些農家肥，就可以迎來大豐收，足夠一家人吃上一年還有的剩！
“咱們以后是不是也能種上土豆？”
“聽說殿下還種植了紅薯，產量似乎比這還高！”
百姓們無不心生向往，畢竟北疆王府給出的條件很優渥，耕種土地的百姓種出的糧食越多，所得的報酬也就越豐厚。
數百人的拼命挖掘下，沒過多久，一畝地便翻了個遍。
在所有人的注目下，清理掉表面泥土的土豆被裝入筐中稱量，一筐接著一筐，看得人們目瞪口呆。
聽聞土豆產量數字和親眼看到如此多的土豆，兩者的感官沖擊實在是差距甚大，隨著一框框淡白色的土豆稱量完畢，最終的斤兩也得以確定。
“啟稟殿下，六千七百三十三斤！”
這話一出，蘇言還沒有開口，周圍的百姓們一片嘩然！
將近七千斤的產量，這當真是真實的事？
若不是親眼所見，人們根本就不敢相信，甚至就是親眼所見，腦海里仍涌起強烈的暈眩感！
“六千多斤……”
而混雜在人群里的血滴子密諜，早就齊齊變了臉色。
他們怎么也沒有想到，土豆非但真的高產，而且遠超當初的四千斤！
這數字要是被隆乾帝知曉，還有自己等人的活路？
尤其是身上還帶著嘉獎圣旨的血滴子密諜頭頭，這會兒臉色蒼白如紙，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完了！
自己等人必定承受隆乾帝的雷霆之怒！
這道嘉獎的圣旨，儼然變成了滾燙的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