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華市市務局來訪者須知

1.市務局工作時間為早8:00至晚8:00，請您注意時間，在工作時間外，請勿在市務局內部停留。

2.我們僅向九華市市民服務，請確保您攜帶有市民證、駕照、學生證、戶口本或其他能夠證明市民身份的物品，否則我們將拒絕您的所有請求。

3.接待大廳內只擺放假花，并不養真花。如果您發現花瓶內的花朵是真的，并且已經開放，請立刻告知市務員，并離開市務局。我們衷心感謝您的幫助。

4.請不要攜帶花朵進入市務局。

5.市務局內嚴禁任何形式的攻擊行為，如果您對市民或工作人員進行攻擊，我們將剝奪您的市民身份。

6.市務大廳僅辦理常規事務，如果您有特殊需求，請上二樓，我們有專門人員與您對接。】

須知倒是很簡單，最有價值的信息就是他們對“花”防備的態度了。陳韶此時想起來，在幸福小區內，他還沒去過最西側的花園，或許那里也有一些有價值的信息。

陳韶又抽出一份九華市的地圖，還沒來得及看，就被哥哥扯了一下：“走吧，那個不著急看，先去給你辦戶口。”

他們直接上了二樓。

如果說一樓還和陳韶在現實里見過的官方部門接待大廳沒什么區別的話，二樓就很有些不同了。

從右側樓梯上去，就走進了一條回形走廊。走廊外側是巨大的玻璃幕墻，幕墻正上方有著折疊起來的擋光板。明明是大白天，走廊上方的燈管卻存在感極強地散發著刺眼的白光，晃得陳韶眼睛都微瞇起來。走廊內側則是兩米一扇的白色金屬門，金屬門外表嶄新、磨得光滑，反射的光線讓這條走廊分外“閃耀”。

樓梯旁貼著一張紙。

【市務局二樓訪客須知

1.市務局二樓僅接待特殊訪客、服務于特殊要求，如果您沒有特殊需求、并且不是特殊訪客，請立刻離開市務局，否則我們將不能保證您的安全。

2.為了市務員的安全考慮，我們將與您進行隔離式服務。如果需要交流，請通過話筒、紙筆或電子設備；如果您有物品需要交接，請在市務員安排下將物品放入玻璃隔間。

3.市務局內部并不擺放真花，并不使用含有花香氣息的空氣清新劑，如果您在服務期間看到真花或聞到花香，請立刻告知市務員，并離開市務局，前往九華市醫院。

4.您可能在二樓見到與眾不同的訪客，請您不要與他們對話，不要產生任何無關情緒，不要做出不適宜的舉動，無視他們，并迅速離開。

5.當市務員敲響接待室房門時，無論您在處理什么事務，請立刻按照市務員要求去做。如果您認為自已無法做到，請拒絕，并以最快速度離開市務局，回到您的家中。

6.如果您發現同一房間的市務員存在異常的神情、表現，請立刻中止業務，前往一樓，告知警衛，而后待在一樓大廳內，直到警衛告訴您可以離開。】

很顯然，市務局二樓面對的就是怪談和遭遇怪談、有可能被污染的市民了，所以才會一方面對其執行嚴格的防范措施，一方面又提醒這些市民小心。

他們剛離開樓梯，走上長廊，腳下的木地板便不堪重負似的發出“吱呀”的呻吟。陳韶條件反射地停下腳步，低頭觀察。

與裝潢相當不錯的其他地方相比，他們腳下的木質地板卻相當松動，每一塊木板的接縫處都微有翹起，也難怪一走上去就有了聲音。

看市務局的樣子，應該不至于換不了地板，那么吱呀作響的木地板就一定有其深意在了……

陳韶還在思考，哥哥卻已經拉著他拐進了一個房間。

房間只有七八平米大，中間被半墻和玻璃隔開，就像是平時銀行柜臺的辦事窗口一樣。只不過這里的玻璃墻是雙層的，兩面玻璃足有二三十厘米的間距，對應著開了兩個遞送東西的小門。

窗口里坐著個三四十歲的男人，穿著黑色西裝、白襯衫，臉上掛著營業微笑，活脫脫一個社畜樣子。

在窗口左邊擺著一只白瓷花瓶，一支粉色的塑料花苞正插在里面。

房間最里面是一扇門，門邊的角落則是豎起了一個金屬立方體的桶形事物。

“兩位好，請問有什么事需要幫助嗎？”

男人的聲音是從頭頂傳過來的，陳韶抬起頭，才發現上面安裝著一個黑色的圓形喇叭。

這就是所謂的“隔離式服務”？那確實夠隔離的。

陳韶看著哥哥拿起話筒和男人對話，忍不住心里嘀咕：市務局到底是經歷過多少怪談的侵擾，才保留了這樣嚴格的接待制度？不過這樣一做，除了直視即污染的情況，他們遭受其他污染的可能性確實就能大大減少了。

“給我弟弟上戶口。”哥哥說。

他把一個類似戶口本的冊子、陳韶的門卡拿在手里，朝著市務員晃了晃。

市務員低頭敲了幾下鍵盤，隨后神色明顯緊張了一些。他看了旁邊的花朵一眼，說：“沒問題，請您把戶口本交給我，這項業務只需要花費十分鐘就能辦好。我需要去戶籍室錄入資料、制作市民證。在此期間，請您在本接待室中耐心等待。”

他在電腦上操作了什么，陳韶這一側的玻璃小門就被打開了。等到他把東西放進隔間之后，這一側的玻璃小門關閉，市務員才打開那一側的小門，取出戶口本，開門離開。

開門的時候，陳韶能看見對面門外同樣燈火通明，似乎是個大廳，大廳里立著不少的方形金屬管道，和房間角落里的沒有任何區別。

“他真的是去錄入資料了嗎？”陳韶不免問道，“他好像知道你是誰。”

哥哥笑了笑：“人類里總有很多聰明的，就像你一樣。”

“所以他們都知道？”陳韶說，“那為什么……”

他突然止住了話。

知道了又能怎么樣？現實世界里人類又不是不知道占據那些地區的怪談都是什么樣子，可還不是沒辦法驅趕這些異類離開他們的家園？

他們只能去記錄，去提醒。

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