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識圣殿”里的書的確千奇百怪，不過是轉了幾個書架，陳韶就看到了關于靈魂的那些書籍。
或許是因為趙嘉林本就沒有走遠。
書架上擺著諸如《人類靈魂的起源》《靈魂的一生》《論靈肉》《怪談的靈魂》這樣的書，如果能夠學習，肯定會對陳韶理解這個世界有幫助。但是考慮到或許讀哪種書、就會被考哪種知識，他還是按下心動，繼續(xù)往前走。
“What the hell is this place？”
陳韶停下腳步，警惕地觀察四周。
“How should we go back？”
外國人？
陳韶視野內(nèi)并沒有其他人的存在，由于感官上的混亂，聲音來源的方向也讓人難以判斷，不過他們之間的距離應該并不遠，不然不會聽得這樣清楚。
不過，他在九華市可從來沒見過任何一個外國人，而博然醫(yī)院、特事局同樣是陳韶未曾聽聞的組織，這樣說來，或許通往“知識圣殿”的入口并非只有九華市圖書館一個。
但是她在和誰對話？
“It's against the law for you to do this. Let me go, please.”女人的聲音里明顯多了些哀求
短暫的沉默過后，尖叫聲驟然響起，又瞬間消失。
幾分鐘后，陳韶摸到了事發(fā)現(xiàn)場。
這是一個占據(jù)了二十多個書架的小空地，空地中央擺著一個約有三十厘米高的小石像。它有著獅子的身體和人的面容，它面前有一個同樣是石頭質地的小臺子，臺子上刻著四行標語：
【吾生也有涯，而知也無涯。】
【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
【知識是精神食糧。】
【書籍是全世界的營養(yǎng)品。】
一周前才看過【疑心生暗鬼】的檔案資料，陳韶現(xiàn)在對這些名言警句相當警惕，幾乎是一瞬間就聯(lián)想到了當下的處境。
無窮無盡的書架、令人分不清方向的感官污染、通過學習來果腹的奇異事情……
與前三句標語都對的上。
但是“書籍是全世界的營養(yǎng)品”這句話，陳韶就不解其意了，難道是要吃書？但是之前圖書館的讀者守則里也明明白白地說了要珍惜書籍……
除了這個小臺子之外，在獅身人面像背上，還掛著一張紙。只不過由于角度和距離，陳韶并不能看清上面的文字。
“人類……不，應該叫你半人類。”獅身人面像的臉突然活過來似的，饒有興致地看向陳韶，“你來自哪里？”
一股沖動驅使著陳韶回答這個問題，他緊緊閉上嘴，想上前幾步看清那張紙上的內(nèi)容，卻因為沒有可以用于指路的書架，結結實實在原地轉了幾個圈，從左到右、從右到左，終究沒能前進一步。
他想了想，干脆趴到地上，用身高抵消距離，又滾了幾下，把自已的臉隨機滾到了獅身人面像背后附近。
這下能看清楚了。
這是一張黑色筆跡的提示，看上去像是某個人匆匆寫就，字行有些歪斜、比劃連得也有點多，但字跡依舊整齊漂亮。
[
1.不要回答斯芬克斯的問題，保持沉默，離開它的視線。
2.如果一定要回答，必須保證自已的答案是正確且真實的。
3.斯芬克斯了解一切，但它并不介意謎語。
4.回答之后，你必須詢問斯芬克斯同樣數(shù)量的問題。
5.斯芬克斯不會說謊，如果它說謊，立刻停止詢問，馬上離開。
6.你可以主動詢問斯芬克斯一切問題，但斯芬克斯會問你更多。
7.你的問題決不能超過五個，錯誤不能超過一次。
8.當你回答錯誤后，斯芬克斯會詢問你新的問題，此時你必須回答。
9.當你累積詢問5個問題后，不能再與斯芬克斯見面，離開之后不要回頭。
特事局 特派員 向曉
]
陳韶的目光停留在最后的署名上。
特事局，那個趙嘉林筆記中提到的、試圖封閉“知識圣殿”、疑似來自官方的組織？
這篇規(guī)則寫得條理清晰、言簡意賅，看上去可信程度很高。
而斯芬克斯，這是古希臘神話故事中的女妖，曾經(jīng)出謎題將路過懸崖的所有庇比斯城人吃掉，直到俄狄浦斯猜到謎底。
這樣看來，剛剛那個女人應該就是沒有正確回答問題，或者問題實在太多了，因此被斯芬克斯吞食。
照這篇規(guī)則來看，陳韶想要安全離開是完全沒有問題的——從遇到斯芬克斯到現(xiàn)在，他可一句話都沒說呢。
但是規(guī)則也說斯芬克斯一般情況下并不會說謊……
陳韶不由看向斯芬克斯，對方依舊詢問著：“你來自哪里？”
陳韶從地上爬起來，一個一個書架挪過去，最終挪到自已來時的那個書架，隨后他站在書架旁邊說：“我來自我出生的地方。”
斯芬克斯“哇哦”了一聲：“很討巧的方法，陳韶先生，那么，現(xiàn)在換你提問了。”
對方知道自已的姓名。它知道多少？是不是真的知道自已并非這個世界的人？
陳韶的警惕心又升起三分，隨后問：“我應該怎樣離開這里？”
“連續(xù)通過三場考試，或者找到管理員、用這里沒有的知識交換。”斯芬克斯很快說道，“下一個問題，你祖國的名字是什么？”
陳韶的心跳快了起來。
“夏國。”他說。
“錯誤。”斯芬克斯說道。
陳韶的脖子忽然被什么東西扼住了，壓得他喘不過氣來、眼前發(fā)暈，但是并不致命。
“下一個問題，”斯芬克斯問，“在你的祖國，普朗克常數(shù)是多少？”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陳韶立刻說，“這里的規(guī)則是什么？”
斯芬克斯沉默了片刻。
“這里沒有規(guī)則。”
它的石制身軀上驀地浮現(xiàn)出具有金屬光澤的鱗片，一雙翅膀也從背后撐開。
同一時間，陳韶立刻轉身回到層層書架的掩護中，聽到獅子的吼叫聲和書架倒塌的聲音，來不及尋找來時的方向，陳韶快速在書架中間穿梭，索性他運氣不錯，不過幾分鐘的時間，那些嘈雜的聲音就離他遠去了。
白嫖了一波出去的情報，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