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兩人跟著小廝左拐右拐到一處從未來過的地方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
小院石板平整,落花紛飛,幾處方案隨意擺放,軟墊堆疊,案上有酒有肉。
十多個人里,只有桃花庵主坐著。
雖然姿勢也很狂放,但相對比院落中間那群人來說,已經是最規矩的了。
元大師弓著腰,一臉討好;老孟頭和老李頭撅著屁股,趴在桌案旁拿薯條沾番茄醬畫畫;莊老奶站得像支標槍,一邊揮舞著紗巾,一邊引頸高歌!
還有幾位院士,喝的臉蛋通紅,在旁邊同手同腳的跳舞。
“嘿嘿~”
“帥!”
“燁然若神人~”
“李白大師,您把剛才那招再來一遍?太快了~我都沒看清~”
“白兄!您看我這國標,能不能給您助助興!”
現場亂作一團,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中間那正在舞劍的人身上。
李白昂頭倒酒,酒液灑出幾滴,被他一劍劈開,直指朱洪常湖兩人。
“來者何人?!”
元大師哈哈笑著撲過來,老臉擠成菊花。
“無名小人~~不值一提!”
他扶著李白回去,一邊沖他倆打手勢:滾!
……
兩人安靜的站在那,只剩下周遭的狼嚎鬼叫。
倒是他們來的不巧了……
早知道他們玩的這般開心,他倆便不來了……
……
特么的這是干什么呢!
這群老頭老太太瘋了吧!
常湖心中餓虎咆哮,瞬間覺得自已血壓都高了。
要是被部長看到,他倆帶著一群高齡院士在這胡鬧,回去估計都得被停職三個月!
朱洪垮著臉,心頭火蹭蹭往上竄,驢臉拉的老長。
“元叔!您不能吃甜的不知道么?!”
“周姨!您一杯倒的量怎么也跟著胡鬧?!”
“這詩怎么寫在餐巾紙上?紙是哪來的……您剛寫的?還被李白大師夸了?”
他動作快速,將廁紙收進懷里,把想學習舞劍的老頭拽到一邊,拔劍四顧心茫然……
那劍比您命都長!別嚇唬他了行么大爺!
您們都是華國的寶貝,出了閃失他可難辭其咎啊!
“老實站著!把外套穿上!”
他負責那邊,常湖負責這邊,但他就沒這么硬氣了。
麾下有莊老奶這種硬茬子,說急眼了沒準會發生互毆。
“莊姨~哎喲您看看!凍的臉通紅,快喝杯熱茶~”
“孟叔,咱們不能在喝酒了哈~”
“李叔別扭了,一會閃著腰,過年我還得找您討幅年畫呢~”
幾個老頭老太太嘿嘿笑著,終于讓出了庵主面前的空間。
唐寅半倚著憑靠,被這幫老頭灌的有點微醺,坐也坐不直,只能一臉仰慕的盯著院落中間。
白兄!
性子好、詩詞好、長相好……連酒量都這么好!
院子中間,白衣勝雪的男人一手持酒一手持劍,深深看了一眼桃花庵主。
老板說,庵主仰慕李白。
這么多天相處下來,真的是真的……
千百面仰頭飲盡壺中酒,腳步亂而有章法,在老頭們搗鼓出來的背景音樂下,扭腕提劍,反攢劍花,輕笑道。
“上次湖上所作之詩,我又想到幾句……”
他聲音不大,卻讓小院瞬間安靜下來。
上次?
等一下……您是說那首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的那首詩?
那詩還有下文?
……
元大師一下子醒酒了。
他和庵主擺出一樣的表情,緊盯庭院中央,看著那舞劍的男人。
對方腳步輕移,微微側身,仰面彎腰,劍尖輕松將冠帽取下,置于案上。
然后軟劍輕彈,挑起一塊肉片遞在庵主唇邊。
“閑住桃庵飲,脫帽案前橫……”
粉衣庵主癡癡笑著,就著劍將肉片咬入口中。
李白哈哈一笑,旋轉回去,持酒壺敬向周圍一圈人,所向之處,無人不從。
“將炙啖伯虎,持觴勸良朋……”
元大師狠狠打了個哆嗦,他們也能入詩?!
而且還是‘良朋’!
他腦子亂亂的,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然后盯著那銀劍裹挾著風,劈開桃花,震出錚鳴。
“三杯吐然諾,五岳倒為輕!”
白衣男人腳尖一點,旋轉向前,一劍射出去!
劍尖插在樹干上輕晃,他站在樹前笑的肆意盎然。
“眼花耳熱后……意氣素霓生!”
風再次吹了起來。
在噼啪的掌聲中,只有庵主一動不動,兩眼放光的看著前面。
桃花庵主:
詩里那些‘良朋’,他一句都聽不進去~
這后四句!
不就是為他而作的嘛!
那還說啥了!
他愛他!
嗚嗚嗚嗚!
這節過的太值了!
幸好自已有生之年,能來萬源山‘打工’!這簡直是自已人生最幸福的事了!
庵主仰慕完,確定詩無下文了,就趕緊扯出宣紙記錄。
自從太白兄住進來,他就開始四處備宣紙,以防他詩興大發遺漏掉。
“行了,沒你們的事了!”
庵主一邊寫著,一邊揮手讓管家送客。
他們已經貢獻出最大的價值了,是時候送他們離開了。
元大師不服,很想留下來再暢聊上半天,但看著6個粗壯大漢,還是收回心思。
哼!
等他過了酒勁,再來這里與他說道說道!
……
把自家‘德藝雙失’的老藝術家們領走,又讓他們休息了半天后,一行人才踏上前往大寒山的路。
時間已過兩點,日照西斜,在待一會都該下山了,結果他們還沒上去呢……
“走吧!”
折騰一通,中午吃的小點心差不多都消化了,常湖揣著豐厚的探索值一馬當先,大步往山上走。
活動期間,山腳大陣沒開,繞著山腳廣場,是一圈租賃花燈的地方。
攤主笑瞇瞇的,特意提醒他們。
“晚上7點后,就是夜場。”
“燈隨身帶著,能照明,也有些特殊用處。”
攤主將花燈分發下去,看著面前的一群中老年,嘆口氣。
“快去吧,再晚點天都要黑了。”
莫名被算成老年人的常湖,感覺心里憋憋的,勉強笑道。
“黑點沒關系,我們不著急!”
朱洪也深吸一口氣,拽著自家老院士們扭頭向上走。
“咱們走到茶馬古驛歇歇腳,然后就去坐纜車,天黑之前應該能到山頂。”
“到時候不累的老師,咱們繼續向上爬。”
“累的就在山腳逛逛,然后坐纜車下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