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那執事的語氣忽然變得溫和：“張師侄，今日早上在演武場，是我語氣重了些，訓斥了你幾句，但也是為你好，你莫要放在心上。”
“師叔教訓的是，弟子不敢。”藍彩兒連忙低頭回答，心中悄然松了口氣，暗道僥幸。
然而她身旁的林淵，在那人話音落下的瞬間，眼底深處那潭古井無波的死水，已然泛起致命的寒芒。
開什么玩笑？
一個高高在上的內門執事，會主動向兩個看守臭水溝、地位卑微如螻蟻的外門弟子低頭道歉？這兩人平日里怕是連和執事說句話的資格都沒有。
顯然，對方已經發現了端倪，此刻開口，不過是在用一個虛假的情報進行最后的試探！
“嗯，那我便去前面看看了。”那名執事似乎對藍彩兒的回答很滿意，點了點頭，說著便要轉身離開。
就在他轉身的剎那，林淵動了！
他猛地一揚手，一道金光自他袖中飛射而出，正是縛精索！那金索如同擁有生命的靈蛇，在執事法力涌起的瞬間，便將他捆了個結結實實。
那人臉色劇變，張口便要發出警報。
可他快，林淵的劍更快！
一道森白的劍光撕裂夜色，后發先至，悄無聲息地劃過他的脖頸。
“噗……”
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那執事的喊聲戛然而止，眼中帶著濃濃的驚駭與不解，頭顱沖天而起。
“你怎么突然出手，萬一……”藍彩兒被林淵這突如其來的果斷斬殺嚇了一跳，心有余悸地問道。
“笨蛋，你已經露餡了還不知道！”林淵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
他一邊說著，一邊熟練得如同呼吸般將那執事腰間的儲物袋解下，放出地心幽火，將尸體處理得干干凈凈，連一絲血跡都未留下，這才對遠處的木婉清招了招手，示意她過來。
三人在陰影中匯合，林淵將另一個身份令牌和衣物遞給木婉清，同時壓低聲音，用一種極其嚴肅的口吻說道：
“記住，從現在開始，我們就是縹緲仙宗最底層、最沒地位、活得最憋屈的外門弟子。”
“走路要低著頭，含胸駝背，眼神要畏縮，絕對不要東張西望，遇到修為比我們高的，不管是誰，要主動滾到路邊避讓行禮，臉上要帶著諂媚又害怕的笑。一句話，怎么猥瑣怎么來，怎么慫包怎么演，千萬別把自己當盤菜，聽懂了嗎？”
林淵一邊說，一邊親自示范，那副活靈活現的猥瑣慫包模樣，仿佛與生俱來，看得木婉清和藍彩兒嘴角連連抽搐，感覺自己的三觀正在被這個男人按在地上反復摩擦。
最終，兩人還是帶著被刷新了認知的表情，鄭重地點了點頭。
三人整理好儀容，學著林淵的樣子，低眉順眼，弓著腰，如同三只在陰影中穿行的老鼠，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攬月城的夜色。
“現在，我們得去找護城大陣的陣眼在什么地方。”藍彩兒的神識傳音道。
“這種護城大陣，陣眼無非在三個地方。”林淵的目光穿過層層疊疊的建筑，最終鎖定在了城中心處那座最高、最顯眼的白色石塔上，“第一城主府、第二靈氣最濃郁、防守最森嚴之地，第三全城的制高點。”
那座白色石塔通體由潔白玉石砌成，高聳入云，塔尖在月華下吞吐著肉眼可見的靈光，如同一根定海神針，將整座攬月城的靈脈都匯聚于此。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它都完美符合了所有條件。
“跟我走！”
林淵壓低身形，如同一只在陰影中穿行的老鼠，帶著兩女在錯綜復雜的街道和小巷中七拐八繞。
他的路線選擇極其刁鉆，總能完美地避開一隊又一隊的巡邏人員，仿佛對這座城池的布局了如指掌。
就在他們即將穿過一條主干道時，林淵的腳步猛地一頓，他幾乎是本能地伸出雙臂，一把將身旁的木婉清和藍彩兒拽進了旁邊一個堆滿雜物的漆黑胡同里。
胡同狹窄得僅能容納一人通過，三人瞬間緊緊地貼在了一起。林淵一手一個，將她們死死地按在冰冷的墻壁上，高大的身軀如同一堵墻，將兩具溫軟馨香的嬌軀完全遮擋。
他動作飛快，反手就在三人身上各拍了一張斂息符。
溫熱的男子氣息夾雜著一絲淡淡的汗味，瞬間將兩女包裹。
木婉清的臉頰幾乎是擦著林淵堅實的胸膛，她甚至能清晰地聽到他那沉穩有力的心跳聲，以及自己那不受控制、如同小鹿亂撞的心跳。
藍彩兒則被擠在另一側，后背緊貼著粗糙的墻壁，身前是林淵堅實的手臂，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與壓迫感同時涌上心頭，讓她呼吸都有些急促。
“你……”木婉清剛想開口，就被林淵用眼神制止。
“噓！別出聲。”他嘴唇幾乎貼在了木婉清的耳廓上，呼出的熱氣吹得她耳垂一陣酥麻，身體都有些發軟，“外面有結丹期高手，要是被發現了，咱們今天就要在這小胡同里，共赴黃泉了。”
這話說得煞有介事，可不知為何，木婉清竟從這句“共赴黃泉”里，聽出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曖昧與調侃。
果然，片刻之后，一隊由結丹后期修士帶隊的精英巡邏隊伍，從胡同口緩緩經過。
那名結丹修士強橫的神識如水銀瀉地般掃過整條街道，在胡同口短暫停留了一瞬，卻并未發現任何異常，很快便繼續前行。
直到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壓徹底遠去，林淵才松了口氣，身體也隨之放松下來。
“好了，安全了。”
他若無其事地松開手，仿佛剛才那個曖昧的姿勢只是一個純粹的戰術動作。
木婉清和藍彩兒卻都有些不自然地整理了一下衣衫，俏臉上不約而同地飛起一抹動人的紅霞。
又走了一炷香的時間，那座宏偉的攬月塔，終于完整地出現在三人眼前。
塔高九層，每一層的飛檐下都懸掛著一枚散發著清輝的月光石，塔身之上，無數玄奧的符文若隱若現，與籠罩全城的護罩光幕遙相呼應。
塔的四周，是一片開闊的白玉廣場，廣場上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更有數道隱晦而強大的氣息潛藏在暗處，將整座塔守護得如鐵桶一般，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看著這防守嚴密的寶塔，木婉清和藍彩兒的臉上，都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抹凝重與絕望之色。
想要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潛入其中，簡直是癡人說夢。
“這攬月塔……硬闖的話，我們三個只怕連第一層的門都摸不到。”木婉清聲音干澀，心中升起一股無力感。
“可以用我的毒蟲，在城中別處制造混亂，引走守衛！”藍彩兒立刻想到了自己的看家本領，但語氣中也帶著不確定。
林淵卻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不行。你的毒蟲一出，傻子都知道是五毒門的人來了。動靜太大，一旦動手，性質就從‘潛入’變成了‘敵襲’。到時候別說引開守衛，只怕全城的修士都會被吸引過來，把我們包了餃子。”
“那怎么辦？”木婉清有些急了。
“我們是來搞破壞的，不是來攻城的。”林淵的眼神在夜色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像一只謀劃著偷雞的狐貍，“搞破壞，不是打打殺殺，那是藝術。我們得讓他們自己亂起來，亂到無暇他顧，我們才能趁虛而入。”
“讓他們自己亂起來？”
兩女面面相覷，眼中皆是濃濃的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