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爺，這狼皮有點小，還有槍眼子。我給不了你太高，算二十三一張，兩張四十六。大的挺好的也沒有槍眼子，這張能給你二十六……”
“黃羊皮有點小，算十三一張吧……”
“野豬皮也有點小，算八塊錢一張，你看行不？”
方安逐個檢查。
檢查完直接報價。
全都報完才看向林峰。
然而。
等方安看來的時候。
卻發現林峰半張著嘴愣在原地。
半天沒發出聲。
“老林？尋思啥呢？小安跟你說話呢！”
老胡頭提醒完。
林峰這才回過神。
“啊？啊，那皮子，狼皮小的是多少錢？二十三一張？”
“嗯。這有個搶眼子，要不我能給你二十四。”
方安瞬間看出林峰是因為價高才愣神的。
剛才閑聊時老胡頭說過。
像這種皮子王海頂多能給二十。
好的話能加一塊。
差的就再減幾塊。
但不可能超過二十一。
不過。
方安并沒有說破。
只是就事論事，說出皮子的不足，再說下自己能給的價格。
至于王海給多少。
跟他也沒關系。
林峰聞言連忙擺了擺手。
還試探著勸了句。
“不用不用，這就夠高的了。要擱以前，就這樣的連二十塊錢都賣不上。你別再……給賠了！”
“不能。這價我就是少掙點，但收得多掙的就多了，也不能一張皮子就賺那老些。我也是打獵的，知道你們打這玩意兒挺危險的，能多給就多給點。”
方安說完。
兩老頭一陣感動。
就連胡小良看著方安。
眼神里都帶著幾分感激。
這打獵有多危險，獵戶自然清楚。
不光他們清楚，就連那些二道販子也門清。
畢竟二道販子剛開始也都是打獵的。
但這幫人為了賺錢。
壓根就不在乎別人危不危險。
每次收皮子都是往死里壓價。
能少給一毛絕不多給。
哪管過他們死活啊？
方安看在眼里。
說完也沒有多提。
緊跟著又問了句。
“林大爺，那黃羊皮十三，野豬皮八塊，你看行不行？”
“行，你說多少就多少，這價比小王給的高多了。像你這么仁義的小伙子可不好找了。”
林峰果斷答應。
拉著方安夸了好幾句。
方安簡單回下也沒有多說。
看林峰同意。
抽出賬本記下皮子總數。
記好后才拿到林峰面前逐個算下。
“這鹿角是一百五十九塊六，兩張大狼皮是五十二，三張小狼皮是六十九，五張黃羊皮是六十五，還有兩張野豬皮是十六塊錢，加起來一共是三百六十一塊六毛錢。”
方安算完把賬本遞給林峰。
讓林峰重新算下。
隨后從兜里掏出一捆大團結。
查出三十六張又掏出一塊六毛錢零錢。
等林峰算好后遞了過去。
“林大爺，你查下看對不對。”
“對勁兒，頭回賣這么多。”
林峰攥著錢笑得合不攏嘴。
看方安收好賬本要卷皮子。
快步上前幫忙卷起來。
卷好后又幫方安拿到自行車旁。
然而等他拿過來后。
卻看著自行車愣了半天。
轉頭看向方安。
“小安，你騎車來的？這能馱下嗎？”
“能，沒多沉。你先幫我拿會兒，我把這捆起來再裝。”
“不著急，你慢點的。”
林峰抱著皮子在旁邊等著。
老胡頭和胡小良則幫著方安捆鹿角。
但這鹿角七檸八繞的也不好捆。
咋捆都是一大片。
老胡頭盯著鹿角看了會兒。
突然追問了句。
“小安，這玩意兒你賣前兒論個賣啊？”
“不論個，到縣里也是論斤。”
“那要不撅折了裝袋里？這論斤幺也不用管它多大，那么整還好拿——”
“別，千萬別那么整。”
方安嚇得不等老胡頭說完就攔了下來。
“那邊說是按斤幺，但也得看形。有的太短了人家還不要，這么拿著就行。拿麻袋一裝就好了。”
方安說著捆好鹿角。
翻出個空麻袋套上去。
剛好把鹿角全都裝進去。
“這樣就行了，一會兒掛車把上，再不捆后座上都能拿，以前收前兒都是這么整的。”
方安實話實說。
雖說他重生后沒收過東西。
但前世他可沒少收。
什么拿鹿角拿皮子啥的他都有招兒。
老胡頭眼前一亮。
“嘿，還是你們常收的有招兒。剛才我還擱那尋思該咋拿呢。”
“可不是咋滴。剛才我也擱那尋思呢，我記得小王在前兒都是擱手拿，這頭回裝自行車還真不知道咋整。”
老胡頭說完。
林峰緊跟著附和。
“其實都一樣，不是捆就是扛，主要你這整的多，要不我直接捆后座上就完事兒了。”
方安閑聊幾句沒再多說。
把鹿角放到后座上。
又把林峰手上的皮子，塞進之前裝皮子的那個麻袋里，塞完就算是收拾完了。
“行了，先這么放著就行，晚點走前兒再捆一下就完事兒了。胡大爺，你現在有空不？咱去老孫家看看？”
“對，你用不用進屋暖和暖和？”
老胡頭剛要應下。
但還是多問了句。
“不用，直接去吧，晚點我還想去二隊和三隊那幾家看看。對了，你知道二隊那家擱哪不？跟我說個地兒就行，不用你來回折騰。”
“這有啥折騰的？幾步道的事兒沒多遠。正好那皮子扒完了肉讓小良卸，我帶你去，省你走岔道。”
“那多麻煩？”
“沒啥麻煩的，以后常來就行了。”
老胡頭說完回去穿軍大衣。
順便拿上雙管獵槍。
免得晚點去二隊的時候路上碰到點啥。
林峰看到后緊跟著提議。
“小安，那你和老胡先去老孫家，要收完了你等我會兒，我回家取點東西跟你倆一塊兒去。”
“林大爺，不用去那么多人——”
“讓他跟著吧，多個人多條槍，路上有個照應。再一個二隊三隊有倆打獵的都是他徒弟，他說話比我說話好使，別到時候再不賣你。”
老胡頭攔下方安勸了句。
方安聽完不再堅持。
“那辛苦林大爺了。”
“小事兒，你們先去吧，記得等我會兒，別擱二上你倆先跑了，我還得去追你倆。”
林峰說完小跑著回了家。
老胡頭跟胡小良囑咐幾句。
扛著槍帶著方安去老孫家。
這老孫家的哥倆在一個院兒住。
跟雙馬嶺的王大勇哥倆差不多。
兩人從小一起長大。
結婚了也在一個院兒，只是分成了兩個房子。
老胡頭進院后跟兩人介紹下方安。
哥倆也不墨跡，拿出兩張皮子讓方安給下價，給完看價格合理還比較高，直接把庫存清空了，拿出來將近二十張皮子，啥皮子都有。
方安檢查完看沒問題直接報價，報完價算下總價看兩人沒啥意見，給完錢就把皮子裝上了，裝完就帶著老胡頭往外走。
而與此同時。
林峰穿著軍大衣扛著雙管獵槍從西頭過來。
三人在老孫家的大門口集合完。
閑聊著沿著大道往南走。
去找二隊和三隊的那幾個獵戶。
“老孫家這倆小子沒少打啊，這一大袋全是？”
三人閑聊著走到一隊的緊南頭。
林峰回頭看老孫家的兩人聽不見。
這才低聲問了句。
“嗯，都擱他家收的。這年輕就是好，渾身使不完的勁兒，要咱倆那么打，早都累散架子了。”
老胡頭盯著麻袋一陣感慨。
林峰聽完也不禁嘆了口氣。
但方安卻不這么認為。
“胡大爺，你這話就不對了，那有經驗和沒經驗的是兩碼事兒。你看他倆打那皮子基本都有槍眼子，有的還不止一個，多的得有六七個。那打成那樣壓根就不值錢了，你再看看你和林大爺打的皮子，雖說也有搶眼子，但頂多就兩三個，甚至好幾個都沒有。”
“這有啥用？打得少——”
“那你算算總價呢？他那皮子賣不上價，兩張甚至三張加一塊兒都沒你倆一張皮子值錢。剛才林大爺那是三百六，去掉鹿角是兩百塊錢。他這將近二十張才一百九，都沒林大爺掙的多！”
“誒你別說，還真是！”
老胡頭猛然驚醒。
林峰聽完也頓時挺起了腰桿。
“小安說的對，咱打得少但不瞎皮子，各個都能賣得上價，那倆小子還是年輕。”
“經驗擱那擺著呢，他倆能打多少年？”
方安繼續補充。
倆老頭頓時傲嬌地仰起了頭。
說話也硬氣了。
方安暗自偷笑。
這把人夸爽了。
后面打聽消息就好打聽了。
剛才方安在老胡頭家就想問下南邊那些生產隊的事兒，但林峰突然出現沒問出來。
隨即。
方安補充完有意無意地多說幾句。
試著把話題引到懷山南。
“對了胡大爺，像你和林大爺打這老些年，是不把懷山這一片都走遍了。”
“那上哪走遍去？這懷山大著呢——”
老胡頭指著西邊。
剛想給方安介紹下懷山的面積。
但林峰卻突然擺了擺手。
“其實跟大小沒關系，主要是往南那邊不讓我們這幫人去。”
“不讓去？為啥啊？”
方安順勢追問。
但這話可把老胡頭聽傻了。
“剛才我不跟你說了有仇？對，剛才沒說完，其實還是老一輩的事兒。我們這仨隊和懷山那邊，當年因為點事兒打過仗，死好幾個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