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明月高懸，天還沒亮。
方安四點多就爬起來泡藥。
但他泡完還沒等點爐子。
陳燕芳就從東屋跑了出來。
“小安？起這么早？”
“習慣了。不說了讓你多睡會兒——？”
“還說我呢，你不也起這么早？”
陳燕芳回完抱柴火點爐子。
方安沒敢多說。
幫忙添好柴火看陳燕芳要蓋爐蓋。
突然翻出爐圈。
“大嫂，你等會兒再蓋，先試下這個。這昨個買回來還沒試呢。”
“你走前兒不量了嗎？”
“我沒帶尺，怕尺不一樣。”
方安說完蓋上爐圈。
這爐圈的大小和爐口差不多。
蓋得很嚴實。
但外圈和爐口還有點縫隙。
沒那么的嚴絲合縫。
“這買小了？”
“不小，咱家爐蓋也那樣，不冒煙就行。”
陳燕芳說完。
方安又點上爐子。
看縫隙處不冒火也不冒煙不影響使用。
這才安心。
“行了，就這樣就行，挺合適的。”
陳燕芳試完拿下爐圈，又重新蓋上爐蓋。
這爐蓋勾一下就能拿起來。
比爐圈方便。
方安看到后也沒有多勸。
放好爐圈跑到外邊搭架子。
搭完等中藥泡好就跟陳燕芳閑聊著熬起了藥。
眨眼間。
太陽從東方升起。
已是早上六點半了。
兩人熬完藥回屋做飯。
剛好方德明和倆孩子也醒了。
陳燕芳進屋給方德明按完腰。
等方安和倆孩子熱好飯菜就放桌子準備吃飯。
然而。
幾人坐下后還沒等吃。
張秀紅突然踩著新買的鞋。
穿著紅色的大棉襖跑了過來。
“燕芳，小安，才吃飯啊？”
“老劉大嫂，這剛忙完，一起吃點？”
陳燕芳起身招呼。
“不了，吃完飯過來的，你趕緊吃去吧。”
“吃完了？這剛七點吃那么早？”
“這不老劉嘛，一天可能忙叨人，那天還沒亮呢就張羅著要吃飯，說吃完好早點去買蘆葦——”
“老劉大哥這前兒就去了？”
方安掃了眼掛鐘，詫異地問了句。
“去了，帶志強和守文去的，說是早點買回來好早點編。這一早上給我忙活的，整一腦袋汗。”
“這事兒整的，還都趕一塊兒。那吃點飯正好歇一會兒？”
“不了，我歇會兒就行，你們吃你們的。”
張秀紅擺手沒干。
陳燕芳又試著勸幾句。
見勸不動也沒再多說。
“那行，那你先歇會兒，吃完飯咱就走。”
陳燕芳回到桌邊邊吃邊聊。
片刻后。
幾人吃完飯收拾完。
陳燕芳換好衣服，囑咐倆孩子在家好好看家，囑咐完才拿上昨天準備好提親禮，帶著方安和張秀紅等人去了嚴建山家。
然而。
幾人前腳剛走。
下一秒。
前院老張和韓興福等人就來到了方德明家。
“張叔。”
方瑩瑩開門招呼。
老張應下后鉆進東屋，但并沒有看見方德明和陳燕芳。
“瑩瑩，你爸媽干啥去了？”
“他倆去前院兒了。”
“前院兒？誰？老嚴家啊？他倆去那干啥去了？”
韓興福追問道。
方瑩瑩吞吞吐吐地不知道該不該說。
但方思成卻搶先回了句。
“我爸媽給我小叔提親去了。”
“啥？提親！？”
另一邊。
陳燕芳還不知道家里來人。
正抱著東西跟幾人閑聊。
不一會兒就走到了嚴建山家。
“方嬸兒，小安……”
幾人進院后。
剛好趕上嚴曉慧端著盆從下屋出來，看到幾人打了個招呼。
但嚴曉慧招呼完看到方安。
小臉竟不自覺地紅了起來。
“曉慧，你這整啥呢？”
陳燕芳沒有多嘴。
怕張秀紅打趣搶先問了句。
“啊，我拿幾塊肉，一會兒做飯。”
“給我吧。”
方安夾住收音機剛想接過黃瓷盆。
但嚴曉慧沒讓。
“不用，沒多沉兒，你趕緊進屋吧。方嬸兒，劉大娘，進屋。”
嚴曉慧打開房門。
攔下方安沒敢多看，扭頭招呼著陳燕芳。
陳燕芳盯著方安暗自欣喜。
但也沒表現出來。
推著方德明就鉆進了屋。
“燕芳，德明，過來啦！”
嚴建山聽到動靜來到外屋。
但方安看到嚴建山。
卻莫名的有點緊張。
聲音都有點發顫。
“嚴叔。”
“這咋不認識啦？該咋叫咋叫唄，快進屋。”
嚴建山打趣完帶著幾人來到東屋。
方安讓方德明和陳燕芳先走。
自己留在最后。
兩口子暗自苦笑但誰也沒有多說。
只好依著方安先鉆了進去。
“這屋子咋變樣了呢？昨個收拾來著？”
張秀紅進來后隨口閑聊。
也是緩解下方安緊張的心情。
“啊，昨個剛擦了一遍，這不提親嘛，咋也得收拾收拾，瞅著干凈。”
“誒你別說，這衣服都換了。誒？曉慧也換新衣服了？瞅著還挺好看的呢。”
張秀紅說完。
方安和陳燕芳幾人這才發現。
今個嚴曉慧穿了件紅色的大棉襖，還是方安給她買的那件，里面套著件白色的小衫。
而嚴建山今天也換了新衣服。
套著件嶄新的黑色的大棉襖。
但方德明掃了眼，一眼就認了出來。
“這是不前兩年兒老劉給你買的那件？”
“就那件，這放挺長時間了才想起來穿。”
嚴建山說完。
方德明撇了撇嘴半個字都沒信。
這衣服買完有兩三年了。
但嚴建山過年前兒都舍不得穿，卻偏偏趕今天穿了出來，要說不是故意的誰信啊？
不過。
方德明嘀咕完也沒有多說。
轉頭看向方安。
方安心領神會。
先把包好的煙酒茶糖遞了過去。
“嚴叔，我昨個去縣里給你買了點東西。”
“哎呀買這干啥？別老花錢了。”
“沒多少錢，就買點煙和酒啥的。對了，這還有一件給曉慧買的衣服。”
方安放完又跑到方德明旁邊拿起衣服。
但他拿前兒第一下還沒拿穩。
險些沒掉到地上。
兩口子幽怨地白了眼但也沒有吱聲。
張秀紅則坐在后面憋著笑。
看得出來這孩子是真有點緊張。
嚴建山和嚴曉慧同樣看得出來。
但兩人聽說是衣服后。
并沒有關注那些。
只是盯著方安手上的東西愣神。
“這咋還買上衣服了？這玩意兒多貴啊！”
“不貴，就買了一件。上回去市里給你買完了我就沒給你買，給你買了個這個。”
方安放好衣服又跑回去拿收音機。
但嚴建山看著那箱子卻有點發懵。
“這啥呀？”
“收音機。”
“啥玩意兒？”
嚴建山猛地站起。
嚴曉慧瞳孔一震。
就連身后的張秀紅都愣在了原地。
“你買這干啥啊——？”
“沒啥事前兒解悶嘛！”
“你可拉倒吧，這玩意兒死啦貴的，心意我領了，你趕緊拿回去。”
嚴建山擺手回絕。
方安剛想勸幾句。
卻被陳燕芳搶了先。
“老嚴大哥，小安給你買的你就拿著吧。這昨個他自擱去的可狠實了，一下買倆，家里都有一個了。”
“那買一個不就得了，還給我買啥玩意兒？”
“這沒啥事兒聽聽評書啥的，不省著呆得膩歪嘛！”
方安說完放到炕桌上。
嚴建山看推不掉只好收下。
但收完后又嗔怪幾句。
“這一天，挨累掙那點錢老買這買那的。”
“掙錢不就是為了花嘛！”
“那也沒那么花的？這一個得上百了吧？”
“還沒到一百呢，關鍵不提親嘛，我不知道買啥，看家里沒有就買了一個。”
“你還知道提親呢？都等你多少時間了？才想起來？”
嚴建山聽到提親倆字幽幽吐槽。
而此話一出。
嚴曉慧突然低下了頭。
陳燕芳緊跟著拍下方安。
“你瞅你這事辦的，給你嚴叔都等著急了。”
“我……年前沒倒出功夫，這不才忙完嘛！”
方安尷尬地撓了撓頭。
“行啦，知道你忙。啥前兒提都行，只要你倆以后好好過日子就行，我倒沒啥意見。”
嚴建山說完。
方德明兩口子笑得合不攏嘴。
張秀紅聽完先愣了下，這還是頭一次看到男方提親能這么順利的，不過這也正好省了她的事兒。
隨后。
幾人齊刷刷地看向嚴曉慧。
嚴曉慧見狀攥著小手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只能小聲重復了句。
“我……我也沒意見……”
“艾瑪，我頭回碰著這么順利的，那這事兒咱就這么定下來了！啥前兒結婚啊？”
張秀紅當即拍板。
轉頭看向方安。
也是順勢轉移話題，讓方安跟嚴建山商量下結婚的安排。
而此話一出。
嚴建山和嚴曉慧緊跟著看了過來。
方安按照昨天說好的內容。
試探著回了句。
“嚴叔，這結婚我是想早點結，但我現在還沒準備婚房呢。前兩天我找老劉大哥把我家東邊那院子買下來了，我尋思等開化了擱那院蓋個房子，蓋完了再結婚，最晚也就是五月份中下旬——”
“你擱咱隊里買房子了？”
“嗯，剛買完還沒落戶呢，過兩天辦手續。但那院兒的房子快塌了住不了人，重新蓋的話咋也得等兩個月。”
“那沒事兒，我咋地都行，你跟曉慧定吧。”
嚴建山眼前一亮。
心里早就樂開了花。
要是小安結完婚在隊里住離得近。
那他想閨女了不就隨時能看了嘛！
方安看在眼里沒有多說。
轉頭看向嚴曉慧。
方德明兩口子怕曉慧心急緊跟著看來。
生怕拖得太久嚴曉慧再不愿意。
畢竟提親這事兒就是曉慧提出來的。
但兩人萬萬沒想到。
前天方安在山里拉柴火回來時，就已經跟嚴曉慧商量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