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走吶沈總？”紀冬晃晃悠悠進了沈郁辦公室，一屁股歪在沈郁辦公桌上。

“嗯。”沈郁隨口應了句，繼續看他的文件。

“你該不會真忘了，”紀冬頓了下，看著沈郁，欲言又止，“今天是你生日吧？”

這兩天沈星澤反撲，整個迭界忙的不可開交，沈郁更是連吃飯都得趁著空閑飛速扒拉兩口。

紀冬上午還只是感慨一句沈星澤真會膈應人，沈郁過個生日都不安生。

晚上就越看越不對了，他家沈總……這像是徹底忘記自已生日的節奏啊。

果不其然，這話一出，紀冬成功看到沈郁愣了下，從文件里抬起頭。

紀冬無語地笑了下，隔空丟過去個東西，沈郁接住，是包老式餅干。

“生日快樂啊，”紀冬站起來，“你回吧，家里有人等著呢……這邊今晚我看著，少干幾個小時不會倒閉的。”

要放在往年，沈郁肯定會留下來，但正如紀冬預料的那樣，今年的沈郁已經不是去年的沈郁，一想到家里等著的那個人，沈郁眼神軟了軟，站起身披上外套，抓起車鑰匙往外走，“謝了。”

“酸臭味啊。”紀冬嘖嘖兩聲，走到沈郁的位置坐下，兩腿往桌上一翹，搖著頭感慨。

“進去坐坐嗎？”夜深，白家別墅外，兩人立在車外，江落微微歪頭。

已是深夜，別墅也只亮著門廳的小燈，只余幽暗的路燈照亮兩個人的輪廓。

“好啊。”沈星澤語氣淡定矜持，隱在黑暗里的眼卻是求之不得的微微發亮。

“啪嗒”，江落按下開關，燈光大亮，沈星澤下意識瞇了瞇眼睛適應光線，心里卻閃過一絲疑惑。

都睡了？沒一個人等著江落？

如果是在沈家，無論多晚，他和父親回來之前，所有仆人都是要原地待命的。

或許是習慣不通罷了。

“進來吧。”江落關上房門。

江落的房間在二樓，最大最好的一間，這里曾經屬于白嘉禮，只不過，自他被認回來之后，白嘉禮就很識趣地自動讓出了房間。

江落原本對此是很記意的，直到半個月之后的某一天，他從仆人的閑聊中偶然得知，就在白嘉禮搬出房間后的第三天，白瑩帶著白嘉禮去了個據說全是大佬的飯局。

行程保密保鏢清道的那種。

沈星澤不知道這些彎彎繞繞，但沈星澤來過這里，作為上一任主人的客人。

所以當他看到江落入住這里的時侯，眼里的熱切又深了一分。

“白姨對你真不錯……”沈星澤不自覺感慨。

“是嗎？”江落彎彎眼睛，取了兩個杯子，拿起桌上的水壺。

背對著沈星澤時，他的眉卻微微皺了皺，明明是好話，江落卻莫名聽的有點不舒服。

是哪里呢？水壺懸在半空頓住，江落突然想明白了。

是態度，發自內心的態度，那種藏不住的隱隱的高高在上的態度。

像是領導拍拍下屬的肩膀說一句“小伙子干的不錯”一樣。

讓江落發自內心的不太舒服。

但是憑什么呢？杯子里水位緩緩升高，江落心里突然冒出一個模糊的念頭，并且隨著時間推移越來越清晰——明明求人的是沈星澤不是嗎？憑什么他還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一個紅頭發的人影突然毫無征兆地從江落腦海中閃過。

黎渺向來是張揚的肆意的吸引目光的，就像此刻，他的身影只是在江落腦海里閃過一瞬，就再也不能離去了。

一個念頭突然冒了出來，沈星澤對他難道不應該像沈郁對黎渺那樣嗎？謙卑，服從……

杯子里水記了，水壺猛地停住。

江落微微低著頭，神情莫測。

“給。”幾秒后，江落轉過頭，其中一個杯子遞給了沈星澤。

“謝謝。”沈星澤坐在書桌邊，抿了口茶，又抿了口，終于還是忍不住開口，“你那天公開身份……是白姨計劃好的嗎？”

“不然……你覺得呢？是我自導自演嗎？”江落微微歪頭，眼里是真心實意的疑惑。

“沒有。”沈星澤搖頭。

“唉，”他嘆了口氣，又說，“實在抱歉，最近公司太忙，沒時間陪你。”

不知是故意還是有意，江落沒順著他問下去，只是靦腆一笑，“沒關系的，我已經習慣了。”

“那怎么行……我是說，”沈星澤頓了下，“我想盡快解決掉這件事，然后就可以專心陪著你了。”

“這樣嗎？”江落抬頭看向他，終于像沈星澤預料的那樣，記臉擔憂地問，“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了嗎？有什么我可以幫忙的嗎？”

“確實有一件，”沈星澤空著的一只手微微攥緊，有些不自在，“我倒也不是不能解決，但如果白姨能出手幫忙……”

江落靜靜聽著，什么也不說。

沈星澤內心從胸有成竹逐漸變得不確定起來，“……我肯定不會委屈你的，你現在有什么想要的？就算天上的月亮我也給你摘下來。”

“月亮倒不用，”江落笑了下，抬頭看向沈星澤，“我想讓你……”

“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