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婳的提議被老爺子否了，所以，陸斐在十點前，從部隊趕了回來。
老太太把蘇婳的包拿過來掛她肩膀上：“趕緊上課去，別遲到了。”
陸斐覺得很奇怪，這幾天，老太太一直在為蘇婳的安全發愁，甚至還提出讓蘇婳暫停上課，盡量不出門。怎么他就只離開了一個早上，老太太就不擔心了？
是發生了什么事嗎？
但沒有人給他解惑。
兩人出了門，陸斐照常騎車帶著蘇婳。
“林長征已經知道你是喬家外孫女的事了。”
蘇婳問道：“汪靜如的手筆？”
陸斐嗯了一聲：“有人故意把電器城開張的報紙送到了他面前。”
那份報紙，蘇婳沒有看過，不知道上面都寫了些啥，但那天記者給她和外公外婆拍了不少合照，很可能是這個原因。
蘇婳想到林長征的德行，猜測他這會兒肯定躲在某個角落悄悄看著自己。
于是她四下望了一番，并沒有發現對方的蹤影。
陸斐說道：“他現在還顧不上來找你，因為我已經安排張雪去找他了。”
既然把人放出來了，那就得讓她發揮作用啊。
蘇婳坐在后座上，看著他挺闊的背影，心里無端生出一股心安來。
***
林長征見到跟個叫花子似的張雪時，眼睛忽地瞇了起來：“你還敢露面！”
張雪的模樣狼狽到了極點。
為了躲避公安的搜捕，她這幾天東躲西、藏不說，甚至還得把自己弄成乞丐模樣才行。
可她都把自己弄成這樣了，照樣不安全。
公安是認不出她來了，可那些臭要飯的盯上她了。
昨天晚上，她差點讓一個要飯的給強了。
她不想再繼續躲在外面了，她得讓林長征給她想個辦法。
結果她都還沒開口，林長征就一把抓著她的手腕，把她拖著走。
張雪急忙說道：“你這是要帶我去哪兒？回家嗎？不行，公安會發現的。”
林長征沒說話，只拉著她悶頭往前走。
這里離公安局不遠，沒走多一會兒，張雪就發現了他的意圖。
“林長征，你什么意思？你要把我送回監獄嗎？！”
“那不然呢？”
林長征冷眼看著她：“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本來你犯的錯誤并不算嚴重，就算判也判不了幾年。可你一逃跑，罪加一等不說，還要連累我！”
“你知不知道，蘇婳和陸斐此時已經安排好人手，隨時等著你來找我，然后將我們一網打盡？”
“你自己犯蠢找死我管不著，但你休想拖累我！”
張雪氣到發瘋：“林長征，你還有沒有良心！我變成今天這樣是因為誰！我給你生兒育女，被人說三道四那么多年，為了你弄成如今這樣，結果你竟然說我是拖累！”
“行，我不拖累你，我自己去公安局自首！但是，只要我進了公安局，你可就別想管住我這張嘴。當年你……”
林長征急忙捂住了她的嘴：“你給我閉嘴！”
張雪說不了話，但眼神里滿是威脅。
她手里，有一個林長征的大把柄。
如果林長征敢對她不仁，那就別怪她不義！
林長征果然有了顧忌。
“你不就是想找個地方落腳嗎？行，我幫你找。”
他可真想把張雪給滅口了，但他現在是不敢的，鬼知道陸斐的人躲在哪里？
他好不容易才從看守所出來，要是再因為殺人進去，他還能有命嗎？
為了張雪這種女人搭上自己的命，不值得！
先穩住這個蠢貨，然后再想辦法。
“你自己先找地方躲起來，我去給你找地方。”
張雪不肯：“你要是騙我怎么辦？”
林長征沒好氣地說：“你不是有我的把柄嗎？”
張雪笑了：“你知道就好。那我就先找地方躲起來，你弄好了之后，去旺河橋下找我。”
林長征懶得再跟她糾纏，推著板車走了。
他也沒急著給張雪找地方，而是跟沒事人一樣繼續收廢品。
他得先確定自己是不是被盯上了。
忙活了大半天，也沒見有什么可疑的地方，也沒有公安找他。林長征甚至都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猜錯了。
但憑借多年的作戰經驗，他知道自己的猜測不可能有錯。
這整件事情都是陰謀。
但他搞不明白，為什么陸斐那邊沒動靜。張雪都來找他了，陸斐的人怎么沒跳出來？
而且他沒發現有監視他的人。
出于小心謹慎，林長征并沒有輕舉妄動，和前兩天一樣，收了破爛后拉到廢品站賣了再回家。
等到半夜的時候，他才輕手輕腳地出了門，去了張雪說的那個地方。
張雪窩在橋洞最里面，也不敢睡覺，努力保持著清醒。
對于她來說，夜晚比白天更危險。
白天她只需要提防公安，公安只會抓她，不會要她的命。
但晚上那些男乞丐可不好說。
那些畜生一旦知道她是個落單的女人，就絕對不會放過她的。
她可不想被那些畜生糟蹋。
正當她昏昏欲睡的時候，一陣腳步聲傳來，嚇得她心都提了起來。
但很快她就聽出來了，那腳步聲一輕一重，明顯來人是個瘸子。
“長征，是你嗎？”
林長征回應了一聲。
張雪趕緊從橋洞里爬了出來：“你給我找好地方了？”
林長征話都懶得說，只嗯了一聲，然后轉身就走。
張雪趕緊跑上前扶住了他：“你腿還沒好，天黑路不好走，我扶著你點，別摔了。”
林長征甩開了她：“你身上臟死了。”
張雪氣得直咬牙，心說你都去收破爛了，又能比我干凈多少？
但想想自己現在不能惹怒他，只得咬牙忍了。
兩人一前一后出了橋洞底下，又挑了小路七拐八繞，最后，來到了當初他們租住的那個院子門前。
林長征拿出事先就準備好的細鐵絲，把鎖給弄開，然后對張雪說道：“這里一直空著，你這段時間就呆在這里。吃的喝的，我會想辦法給你送。記住，別弄出什么動靜來，讓兩邊鄰居聽見了，后果自負。”
張雪對這個地方很滿意，自己在這里住了三年，對這個院子無比熟悉，藏在這里比任何地方都讓她安心。
見林長征要走，她趕緊拉住他問道：“芳芳和小偉呢？”
林長征冷笑：“你現在才想起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