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瘋了

    小艾趕到會所，隨行的潘爽又只能在門外等著，并沒有隨小艾一起進入包房。

    剛一推門，滿屋子濃烈的酒氣就撲面而來。

    小艾眉頭一擰，擔憂的心就更加強烈了。

    她看見了趴在桌上，已經醉得不醒人事的袁洛夜。

    “你怎么不送他去醫院？”小艾大步走過去，看著原本臉色就蒼白的袁洛夜，此刻卻是慘白中又透出酒醉的紅來。

    唐灝也喝了些酒，聽見小艾的聲音，他赤紅的眸子抬起來，緊緊地盯著她。

    “去什么醫院，他都一心求死，去醫院有屁用！”唐灝把手中的一個酒杯狠狠地往地上一扔。

    小艾驚了一下，唐灝和袁洛夜從小一起長大，他們的感情很深，小艾能理解現在如此狂怒的唐灝。

    “那我送他去醫院！”小艾說著，就要去扶趴在桌上的袁洛夜。

    可能因為有人碰他，袁洛夜這時猛地睜開了眼睛。

    漆黑的瞳眸中，出現了小艾那張清麗無比的臉蛋，袁洛夜唇角彎了彎，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幻象一般，他伸出手，撫著眼前的人。

    “為什么，我們只能在夢里面才能如此平靜的相見？”袁洛夜的聲音因為喝酒太多的關系，特別的低啞。

    他的黑眸中盡是濃得化不開的憂傷，讓人多看一眼，都會深受感染。

    小艾沒有動，一雙星眸就那樣靜靜的看著他。

    似乎是摸到了真實存在的感覺，袁洛夜唇邊的笑意又擴大了些。

    “好真實！”他喃喃的說著這三個字，臉上染著笑意，眸中卻又是濃濃的憂傷，這張曾經比女人還要美的俊臉，卻令人心疼無比。

    唐灝在一旁看著，心頭也有些震憾，他和袁洛夜感情極深，自然知道，袁洛夜的心里一直沒有放下過小艾。

    但此時看到他把小艾的出現當成是夢境，而且看樣子，他還夜夜夢到小艾，胸口就莫名的酸了起來。

    “你怎么哭了？”袁洛夜看著從小艾眸中奪眶而出的淚水，臉上的笑意也倏地了斂了起來。

    他長指一摸，淚珠滾熱。

    小艾伸手緊緊地握住袁洛夜放在自己臉上的手，用力地抿了抿唇，開口說道：“洛夜，你忘了我，忘了我，去過幸福的生活，好不好？”

    被小艾抓住了手，袁洛夜黑眸倏地瞪大了。

    怎么真實感越來越強，越來越強。

    視線也較之前更加的清晰了，袁洛夜看著眼前的這張俏臉，是她！

    一意識到這不是夢境，袁洛夜的呼吸驀地重了重。

    深黑而妖冶的瞳中，也瞬間泛起了淚光。

    腦海中還回蕩著她剛剛說的那句話，她讓自己忘了她，過幸福的生活。

    “你已經刻入到我的骨髓里，要我忘了你，除非殺了我！”袁洛夜的聲音變得低沉起來，卻又帶著深入人心的撼動力。

    小艾和一旁的唐灝，心頭都驀地一震。

    唐灝喉頭一哽，袁洛夜的話深深地刺激到他的神經，愛得這般的深，無法自拔，好像不只袁洛夜一人。

    小艾眼角的淚更加的泛濫了，她以前對著袁洛夜有著令他失去父親濃濃的愧疚，現在又加上無法回以深情的遺憾感。

    她只覺看著眼前這個深情的男人，心口會很痛。

    他的話，如同無數的針一般，刺進了她的心口。

    曾經他對自己種種好的畫面，一瞬間如排山倒海般的襲來。

    那時，小艾真的很依戀他對她的好，她從小到大都沒有感受到那樣的暖意，有一個人，會很在意你的喜怒哀樂，會把你看成是全世界最重要的寶貝。

    所以，她也以為那就是愛，但是遇上喬銘赫之后，她才知道愛情是令人會心跳加速，哪怕覺得他的靠近是另有目的，卻還是義無反顧的想要陷下去，那才是愛。

    小艾松開了他的手，抹了抹臉上的淚水，她再度重重地抿了抿唇。

    “洛夜，我欠你的太多了，你如果覺得死了才能解脫，那我陪你一起下地獄！”小艾靜靜的看著他，一字一句，說得很是緩慢，但是卻又令人覺得這話并不是隨便說說而已。

    袁洛夜那泛著濕意的黑眸，終還是閉了閉。

    他想要把眼淚逼回去，想要把傷痛都逼回去，可是，好像真的不受控。

    再次睜開眼時，袁洛夜看著眼前的她，那張已經深深地刻入腦海，永遠也無法抹去的臉龐，他的聲音低沉而嘶啞：“好！”

    袁洛夜一點頭，唐灝就嚇怔了，他居然答應小艾陪他一起去死！

    小艾也沒有猶豫，握起桌上的一個灑瓶，沖著桌面一砸，瞬間變成了碎片。

    她的動作很迅速，看著袁洛夜那么痛苦，小艾也無法承受，她覺得自己罪孽真的很深重，那樣一個活力而英氣的男人，全都是被自己禍害成現在這樣的！

    唐灝反應過來時，小艾手中的玻璃片已經劃下了她腕上的皮膚。

    “你發什么神經！”唐灝猛地沖過來，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看著那白皙的玉碗上倏地就串出鮮紅的血來，他瞳孔猛地一縮，竟覺得刺眼得厲害。

    心口，還有某處，也跟著猛地抽痛了一下。

    小艾的手被控制著，不能再往深地劃，腦子里也清晰的傳來痛意，但她很淡定。

    看著袁洛夜現在的樣子，她只覺得自己被對他的虧欠壓得都要喘不過氣來，這樣的痛意，倒令她覺得很舒服。

    她還想更深地劃開皮肉，讓那血流得更洶涌一些。

    唇角淺淺的笑意，就那樣落入對面袁洛夜的眼里。

    他也完全是被嚇怔住了，他真的沒有想到，她會這么輕而易舉的就對她自己下手，可以這么輕松地面對死亡。

    這樣的她，和自己有什么分別。

    他可以輕松地面對死亡，因為他覺得那是一種很令人向往的解脫。

    但是他卻無法看著她死，一起下地獄，只是他嘴上說說，他那么愛她，怎么可能讓她陪著自己一起下地獄。

    她手上的血，映得他的眸中一片腥紅。

    唐灝此時已經掏出了手帕，綁在了小艾的傷口上。

    他黑著臉，陰沉無比的聲音，沖她低吼道：“你簡直瘋了！”

    小艾唇角依然掛著絲絲似苦又似無奈的笑，她靜靜的看著立在眼前，怔愕得手足無措的袁洛夜。

    “我就算下地獄，也不要帶著你！”袁洛夜薄薄的唇微啟，一字一句，重重地說了出來。

    小艾輕笑一聲，眸光柔和：“那我跟著你！只要你還在地獄里，我就不會留你一個人。”

    袁洛夜心頭猛地一酸，黑眸又瞬間濕了。

    他活著，不能和她在一起，不僅僅是她現在已經嫁人，就算她沒嫁人，母親也不會同意他和她在一起。

    他早就覺得這樣活著很痛苦很痛苦，令他覺得多活一天，都是在煎熬。

    可是，他從來沒有想過，在自己離開這個世界時，也要帶上她的生命。

    “快去醫院！”唐灝又是一聲極為不耐的低吼聲，他看到自己剛剛綁在她腕上的手帕已經被血染紅了，莫名的擔心起是不是已經傷到了血管。

    小艾卻當沒有聽見，仍然那樣安靜而柔和的盯著袁洛夜。

    她真的很希望他能過得幸福，很希望他能想通，以后不要再拿他自己的生命不當一回事。

    如果他死了，小艾知道，自己是無論如何也活不下去的，不是有多么的愛他，而是那種虧欠會壓得她活不下去的。

    這世上對她好的人，本來就屈指可數，她怎么可能眼看著他就這么被自己毀掉！

    袁洛夜也看到手帕上不斷滲出的鮮紅的血跡，心口一陣一陣的抽痛起來。

    “去醫院！”三個字重重地吐了出來，袁洛夜拉著她的另一只手，就往外走。

    小艾跟著他，沒有掙扎，就好像跟著他的步伐走，不管前面是地獄還是天堂，都無所畏懼。

    門打開的那一瞬，潘爽看到了小艾腕上的血跡。

    “小艾，你怎么了？”潘爽嚇壞了，好端端的怎么就出血了！

    “我沒事，你不用擔心！”小艾沖著潘爽微微一笑，示意讓她一定不要打電話通知喬銘赫。

    潘爽為難至及，這樣的大事，如果不告訴少爺，事后自己一定難逃懲罰。

    但是小艾眼神里面的祈求之意，她卻又無法拒絕。

    來到醫院后，醫生趕緊的給小艾的傷口消毒縫合，這一路上已經流了不少的血，她身上穿著的衣服都沾了很多的血。

    這下，袁洛夜和唐灝的酒全都醒了，兩人都沒有說話，只在一旁看著醫生給小艾的傷口進行縫合。

    局部打了麻藥，小艾已經感覺不到痛意，但是卻覺得頭有些暈。

    她微微地閉了眼，看著頂上白色的天花板。

    冷靜下來的小艾，才慢慢地意識到一個問題，自己好像也特別容易就有輕生的念頭。

    就如剛才，情緒激動中，她就莫名的想死，想要陪著他一起死，用死來解決一切的問題。

    還有上次，得知他要棄療時，自己當時也是想過死的。

    欠他的太多，小艾嘴里不說，但這樣的愧欠已經在她的心里面起到了很大的重壓，就如同一個炸彈，只要一點燃，小艾分分鐘就會情緒崩盤，生出強烈的求死欲望，她也認為這是唯一解脫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