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希吐露出來的真相,超出了林染和喬嘉木所有的認知。
小會客廳內,陷入一片難言的沉默。
阿姨重新送了茶點來,小聲提醒道:“大小姐,夫人說您不能太勞累。”
霍希淡淡點頭道:“知道了,我和林小姐再說幾句話。”
阿姨遲疑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林染見她臉上透出幾分的疲倦,問道:“你的病能治愈嗎?大哥的實驗室不是在為你研制創新藥嗎?”
她沒有想到,沈京寒的實驗室會關乎這么多人的命運,想到之前她盜取實驗室的資料給沈灼玉,林染內心萬分后悔。
幸好大哥沒有受到影響,后續嚴家敗落,二哥也轉變了方向,不再做創新藥,他們這些人神仙斗法,受害的都是無辜的病人。
霍希微微笑道:“有特效藥,不然我也不會活在現在,日后只要小心養護,至少能活到四五十歲吧,也足夠了。所以我其實很感謝沈先生,也感謝你。”
若非她有這個用處,或許沈京寒不會花時間和精力研究創新藥,沒有林染,她這個替身影子估計沒見過外面的世界就病死在醫院了。
林染慌忙說道:“與我無關的,有特效藥就好。”
林染和喬嘉木也不好繼續打擾她養病,起身告辭。
離開時,霍希站在窗戶前沖著她們遠遠地揮手。
林染看著那扇舊式的窗戶困住了一個花樣少女的一生,心里涌現出一絲的悲哀。兩人出了霍家,沿著林蔭道往停車場走去,一時沉默,都沒怎么說話。
喬嘉木低低說道:“阿染,如果霍希不是沈書意的生母,那你能想到什么嗎?”
林染腳下腳步,呆呆地看她,她想到了什么,飛快給沈灼玉打了一個電話。
沈灼玉還在北海公園沒走,這么烈的太陽,男人就坐在公園的樹蔭處,采了一朵蓮葉蓋在臉上,懶洋洋地聽著大媽大爺們在唱戲的唱戲,吹笛子的吹笛子,十分的悠閑自在。
“染染?你終于記得找我了?”沈灼玉對于她的爽約似是早就有了預料,接到她的電話,懶洋洋笑道,“還來嗎?”
“來。”林染咬唇,杏眸閃過一絲堅定,“你發定位給我。”
沈灼玉拿下臉上的蓮葉,桃花眼收斂了幾分笑意:“不怕沈京寒了?”
林染:“嗯。”
沈灼玉眼里閃過一絲的光彩,飛快給她發了定位:“我等你。”
林染掛了電話,想到了什么,給霍希發了一條信息:“有空我再來看你。”
那個女孩,不應該一輩子被困在一扇窗戶,一扇門里,也不該做另一個人的影子,她應該自由地生活在陽光下,感受命運的所有饋贈。
霍希不是林染的替身,她是她自已,所以她會再去看霍希,就像朋友一般,帶鮮花和禮物。
霍希很快就回復,非常簡短的一個字:“好。”
林染收到回復,有些開心,她好像收獲了一個新朋友。
不遠處的霍家,阿姨收拾完茶具,回頭就見霍希站在窗前笑了,眼里似有淚花閃過。
阿姨嚇了一跳,小心翼翼地說道:“大小姐,您是哪里不舒服嗎?”
霍希搖了搖頭,看向她,學著林染那樣,燦爛笑道:“沒有,我只是有些高興。”
因為阿染說要來看她,不是口頭的感謝或者其他的客套話,她說下次再來看她,她當她是霍希,不是影子替身,也不是生病的可憐人。
阿染果然像沈京寒描述的那樣好,她的心里毛茸茸的,像是生長了一片毛茸茸的蒲公英,遍地都能開出黃色的小野花來。
*
北海公園這邊,沈灼玉發完定位,去公園旁邊的小店鋪里買了兩根水果的糖葫蘆,然后打了一個電話:“把人帶到公園來。”
他瞇眼看了看熱鬧非凡的公園,勾唇一笑,染染真是聰明呀。公園人流量這么多,退休的大爺大媽一抓一大把,還有暑假滿公園亂跑的小孩子,白天里,這里反而是最適合的見面地點。
他就不信,沈京寒真的能在公園里動手抓人。京市的大爺大媽們都是富有正義感的主,這要是鬧大了,那估計港城和京市要上雙版的頭條。
“兩杯奶茶。”沈灼玉拿著包好的糖葫蘆,又去買兩杯奶茶,京市的奶茶店生意真是紅火,什么稀奇古怪的口味都有。
搖奶茶的小妹看著他那張俊美無儔的臉蛋,紅了紅臉,說道:“先生,您可以掃碼點單,然后選您想要的口味。”
如果每天的客人都是這種顏值的,她愿意天天搖奶茶上班。
沈灼玉從皮夾里抽出一張百元的大鈔,懶洋洋笑道:“懶得掃碼,不用找了,你幫我挑兩種女孩子喜歡喝的口味,她喜歡吃甜的。”
奶茶小妹熱情地給他推薦了兩款夏日特供的口味,然后十分惋惜地去搖奶茶了,果然英俊帥氣的男人都是名草有主的,嚶,還是大方的主。
沈灼玉拎著奶茶和糖葫蘆,混在一堆吹拉彈唱的大爺大媽堆里,翹著二郎腿等著,等了大約四十分鐘,就見林染和喬嘉木出現在視野里。
盛夏的季節,公園里瓊花綠樹,大片大片的鳳凰花盛開著,美如朝霞,林染穿著碎花的連衣裙,外罩了一件短袖的真絲外套,喬嘉木依舊是青花色的旗袍,兩人氣質獨特,宛如牡丹和晚香玉,和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吸引了無數驚艷的視線。
沈灼玉搖了搖手上的糖葫蘆,肆意笑道:“染染,這里。”
他桃花眼微瞇,看了一眼四周,果真看到了一些不該出現在這里的人。
林染和喬嘉木也遠遠就看見了沈灼玉,畢竟長相俊美的男人,混在一群大爺大媽里還是很好認的。
林染咬了咬唇,看向喬嘉木,低低說道:“嘉木,你在這里等我一會兒。”
喬嘉木點了點頭,沈園內部的恩怨糾葛,她確實不適合摻和。
林染上前,就見沈灼玉站起身來,將手中的草莓糖葫蘆遞給她,燦爛笑道:“你的糖葫蘆,草莓和橘子的,還有奶茶,染染,我們是去逛公園嗎?”
說的仿佛他們今日是出來約會的一樣。
林染目光氤氳地看他,來的路上,她反反復復復盤了這些年發生的事情,然后結合霍希說的那些話,最終得到一個不可思議卻又震驚的結論,現在只需要二哥來證實她的結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