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婷擦著額頭上滲出來的血珠,呼吸逐漸粗重。
她是被氣的。
她處于上風,還被顧檸打成這樣,簡直是奇恥大辱。
見被大動靜吸引過來的幾個男人滿臉譏諷的瞅著她,絲毫沒有想要動手的想法,她差點給自已氣厥過去。
“她可是斷了你們的財路的人,你們就任由她這樣囂張下去嗎?
她今天敢動手打我,都怪你們沒把人綁好,你們幾個廢物!”
沈婷把氣都撒在了他們身上,開始口不擇言起來。
幾人黑著臉,狠狠拍掉沈婷指向他們鼻子的手。
“你又是什么東西,輪得到你命令我們?
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而已,即使我們不綁著她,她也跑不了。
她中了迷藥,現在的力氣不及平時的一半,你能被她打,說明你蠢。
我們可沒有頭兒那么憐香惜玉,再敢滿嘴噴糞,小心老子對你不客氣?!?/p>
男人揚了揚沙包大的拳頭,一雙下三白眼看起來格外駭人。
他挑剔的打量著沈婷,不屑一笑。
長的一般、脾氣又差,真不知道頭兒看上她啥了。
要不是這女人尚且有點用處,就讓頭兒把她一起賣掉。
對上男人充滿惡意的目光,沈婷下意識后退兩步。
她雖然害怕,但一想到何桀的身份,底氣又足了。
“我可是你們老大的女人,你們竟然敢這么跟我說話?!?/p>
她惡狠狠地瞪著幾人,色厲內荏,到底不敢指著他們的鼻子罵了。
她幫何桀做了那么多事,對他更是一心一意。
她只要開口,何桀一定會給她出頭的。
這些人把她貶的一無是處,不聽她的話教訓顧檸,都給她等著!
尤其是帶頭的這個,叫什么阿虎的。
她記住了。
阿虎可不知道沈婷心里已經記恨上他們了。
他伸手掏了掏耳朵,只覺得沈婷的聲音實在吵鬧。
這是深山,萬一引來什么猛獸就不好處理了。
顧檸眼睜睜看著他們內訌,以及沈婷那副氣急敗壞的模樣,深感有趣。
她眼底劃過一抹狡黠,朝沈婷投去挑釁的笑容。
這個小動作無異于火上澆油。
果不其然,沈婷發瘋似的尖叫一聲。
“顧檸,你這個該死的賤人。
我要毀了你那張狐貍精臉,看你還怎么勾搭男人。”
她認為阿虎不愿意幫她出氣,就是被顧檸那張臉給蠱惑了。
只要把顧檸的臉毀掉,她就再也囂張不起來。
說完。
沈婷左右看看,一把撿起阿虎丟在地上的刀子,發了狠似的朝顧檸撲去。
顧檸挑挑眉,眼中笑意漸深。
沈婷的確很容易被激怒,她就是這群人的突破口。
顧檸做好了防備,但那刀子并沒有落在身上。
而是被趕來的何桀一腳踢飛。
“你在鬧什么?
公安都追過來了,我們現在必須盡快撤離,以后有的是時間讓你教訓她。”
何桀皺著眉怒喝一聲。
即使心里有氣也沒時間出。
他暗罵沈婷是個蠢貨,又讓人將顧檸的手綁起來,押著往小路那邊走。
整個過程中,顧檸安分的不像話。
沈如意和其他人也悠悠轉醒,被推著往前走。
何桀顧不上眼淚汪汪的沈婷,強硬拽著她離開。
那群公安不知道是從哪里得到的消息,目的性極強的朝他們藏身的方向而來。
若不是他一開始留了個心眼,這會已經被逮住了。
何桀陰惻惻的盯著顧檸的背影,直覺跟她有關。
但顧檸已經被他們控制住,根本沒法往外傳信。
何桀頭痛欲裂,加上沈婷在耳邊埋怨訴苦的聲音,聰明的腦瓜子此刻都有些轉不動了。
“閉嘴!”
他失了所有耐心,整張臉像惡鬼似的。
沈婷渾身打了個寒顫,后面的話堵在喉嚨口。
“何……何桀,你怎么了?”
說出這句話時,沈婷的牙齒都在發抖。
她從來沒見過何桀這么可怕的樣子。
即使當初知道她殺了桂花嬸子的閨女,她也沒有像現在這么害怕過。
畢竟以前他的狠是對著別人,如今卻是對著她。
見沈婷臉色僵硬,何桀笑出聲。
“我們已經暴露,回不去村子了。
你乖一點,我帶你一起走。
要是不聽話,我就只能帶走你的尸體了?!?/p>
最后一句話,他說的很輕。
可話中的戾氣不加掩飾,令她心尖發怵。
沈婷咽了口唾沫,重重點頭。
“我聽話,我一定聽話,你不能拋下我?!?/p>
她現在后悔上了何桀這條賊船也來不及了,只得將錯就錯。
*
山下。
白隊長在滿是碎石的山坡底下發現了張勇的蹤跡。
“公安同志,我的腿好痛、全身都痛,你們快救救我啊?!?/p>
張勇看到熟悉的公安制服,頓時露出一副得救的表情。
“你怎么在這?發生什么事了?”
白隊長檢查了一下張勇的情況,不算嚴重。
一個大男人這點痛都受不住,鬼哭狼嚎的,真是丟人!
張勇哭聲一停,臉上透著心虛。
“我就是上山割豬草時腳滑,不小心摔了下來。”
他根本不敢提及之前看到的場景,怕被那些人販子報復。
而且他推了沈如意為自已爭取逃跑時間的事傳出去,村里那些個碎嘴子一定會狠狠編排他的。
到時候他還怎么娶媳婦。
白隊長還沒說什么,一道冷呵聲就趕在他前頭響起。
“割豬草?
那你的背簍和鐮刀呢,總不能是用嘴割的吧。”
陸晏川居高臨下的睨著眼前這個謊話連篇的男人,語氣冷冷的嘲諷。
因為擔心顧檸,他此刻的狀態有些不對勁,說話更是不客氣。
“你這人怎么……”
張勇看到陸晏川高大的跟座小山似的身板,一下子慫了。
“背簍和鐮刀都弄丟了。”
他解釋的很牽強。
白隊長嘖了一聲,這小子太不老實了。
陸晏川卻是失了所有耐心,一腳踩在男人的傷腿上,語氣沉沉。
“說實話?!?/p>
短短三個字,讓張勇遍體生寒。
“說,我這就說?!?/p>
他痛的扭曲,一字一句像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一樣。
他毫不懷疑,他再不說實話,陸晏川能直接廢了他。
其他人看到陸晏川的手段渾身一激靈。
太狠了。
這人比江副局長還可怕。
顧檸那樣嬌嬌軟軟的女同志,怎么受得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