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出啥事了,搞這么大陣仗?”
楚楚看著吉普車的尾氣,臉上一片茫然。
她明顯感覺到整個公安局的氛圍不對勁。
但只是去捉一個李清河的話,還犯不著派出這么多人吧。
“好像是有人給江副局長送了一封信,說那冒牌貨是人販子團(tuán)伙的小頭目,還把人販子的老巢都揭了個底朝天。
那李清河也不知道是從哪得到的消息,昨天晚上就從桃花村逃跑了。
這些人販子狡猾得很,他們行蹤暴露,一定會把那些被拐走的女同志轉(zhuǎn)移到其他地方去。
現(xiàn)在不抓人,等他們轉(zhuǎn)移成功,救人難度就更大了。”
“那些人販子有這么好心,把他們老窩的地點告訴我們?這里頭不會有詐吧?”
楚楚面露懷疑,她擔(dān)心這是一個陷阱。
“你都能想到的點,江副局長能不知道嘛。
他做事向來謹(jǐn)慎,不可能腦子一熱就拍板,置大伙的安危于不顧。
況且,這次連刑偵隊都派出去了,說明是一場硬仗,咱們耐心等好消息就是了。”
幾位年長一些的技術(shù)部同志出聲解釋道。
他們經(jīng)驗豐富,看得也透徹,輕輕幾句話就讓眾人焦躁的心情平復(fù)了不少。
楚楚點點頭,感慨一句。
“說的也是,江副局長的能力,咱們都是有目共睹的。
只是沒想到那群人販子里頭,還有一個有良知的。”
她的聲音很輕,搭配上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淺笑。
不像夸獎,倒更像是嘲諷。
顧檸沒參與進(jìn)他們的談話,但一句不漏的聽進(jìn)了耳中。
她既好奇那封信上的內(nèi)容,又在思考給李清河通風(fēng)報信的人。
忽而。
顧檸腦中極快閃過今早兩位嬸子說的話。
難道她們口中私奔的知青,就是李清河那個假貨?
可另一個女知青,又會是誰啊?
顧檸腦海中盤旋著好幾個疑問,懊惱的拍拍頭。
她早知道就多嘴問兩句了。
*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桃花村。
大隊長搓著手等在村口,黝黑的臉上滿是憂愁。
他本以為就是兩個知青私奔的小事,他悄悄派人找回來就行。
沒想到李清河那癟犢子是個假貨,還跟這段時間鬧大的人販子案有關(guān)。
這么大的工作失誤,他這個大隊長要負(fù)全責(zé)。
不僅如此,那個來桃花村改造的資本家崽子也一起失蹤了。
壞事堆一處,他想哭都哭不出來。
兒子說的對,他現(xiàn)在只能盡力配合公安同志辦案,爭取將功抵過。
正念叨著,不遠(yuǎn)處一陣塵土飛揚(yáng)。
軍綠色的吉普車驟然停在眼前,江云了崢邁著長腿走下車,銳利的眸光將在場所有人掃視了一遍。
“大隊長,進(jìn)山的路口都封住了嗎?現(xiàn)在帶我們過去。”
聞言,大隊長連連點頭。
“都封上了,保證任何一個村民都進(jìn)不去,絕不會妨礙公安同志你們辦事。”
他接到電話的那一刻就馬不停蹄的干起來,不敢有一絲懈怠。
說完,他領(lǐng)著人往后山走。
中途也不忘跟江云崢交代李清河在村里的情況,順便替自已辯解兩句。
“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發(fā)現(xiàn)李清河逃跑的。
要是早知道那玩意不是好人,我肯定第一時間報公安。”
江云崢不作理會,只是冷冷的盯著后山的方向,神色警惕。
“村里一共有幾條可以進(jìn)山的路?”
“一共三條,我領(lǐng)你們走的這條路是最方便的。
剩下兩條路不好走,不過比較近。
李清河如果是大半夜走山路,選擇這條一定是最安全的。”
大隊長認(rèn)真分析著。
江云崢面色依舊,只是眼色慢慢沉了下去。
幾人走到半山腰,迎面和兩個背著滿筐豬草的小姑娘碰上。
“也不知道是誰那么浪費(fèi)糧食,把這白面到處灑。
有一些還跟泥土混在一起了,真是遭天譴的玩意。”
女人一臉心疼的看著手上半把沾了土的白面,嘴里罵罵咧咧。
同行的小姐妹安慰道:“好歹還有半把干凈的,回去煮個面糊湯喝,也是賺到了。”
她們山上割豬草還能撿到白面,這已經(jīng)是很值得高興的事了。
不過對于浪費(fèi)糧食的人,她們依舊要罵兩句過過嘴癮。
兩人低著頭說話,壓根沒注意到前方的江云崢等人。
大隊長臉都黑了,活像被人打了一巴掌。
他剛跟江云崢保證完不會有村民進(jìn)山,這兩丫頭片子就來拆他的臺。
“你們兩個過來,不是通知了今天不能進(jìn)山嘛,你們把我的話當(dāng)耳旁風(fēng)了?
還有,早上我就讓人把進(jìn)山路口堵住了,你們是怎么上來的?”
大隊長面色緊繃,在心里把兩個小姑娘和守住路口的村民罵得狗血淋頭。
兩人被嚇了一大跳,下意識張口解釋。
“大隊長,我們天剛亮就進(jìn)山,沒有接到通知。”
她們今天要去鎮(zhèn)上,為了省下坐牛車的錢,所以早早起床上山割豬草,想著把公分掙了。
大隊長開廣播通知時,她們已經(jīng)在山上了。
確實不是故意打他的臉。
大隊長一噎,憋得臉色鐵青。
他下意識扭頭看向江云崢,斟酌道:“江副局長,這事我……”
他想解釋。
豈料江云崢看都沒看他一眼,犀利的目光直直盯著女人手上的白面。
女人被看得往后退了兩步,心中忐忑。
她聽大隊長喊這人江副局長,應(yīng)當(dāng)是不缺這點白面才是啊。
就在她胡思亂想之際,江云崢冷冷的嗓音傳進(jìn)耳中。
“你手上的白面,是從哪里來的?”
大山里怎么可能會憑空出現(xiàn)精貴的白面讓人撿。
江云崢意識到這也許是有人故意留下的線索。
就跟那封遞到他手上的信一樣。
女人渾身打了個激靈,抬手指著前方。
“就在那邊,但再進(jìn)去就是深山了,我沒敢去。”
雖然白面挺吸引人的,但深山那地方,她可不敢隨便進(jìn)。
里面毒蛇猛獸多,還容易迷路,一不小心小命就沒了。
又不是饑荒年,一口白面和小命,她還是拎得清的。
江云崢收回目光,抬腿大步流星朝著女人手指的方向走去。
“這里不安全,你們盡快下山。”
大隊長見狀沖兩個小丫頭擺擺手,急忙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