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檸心里的擔憂都沒浮現在臉上，出乎意料的，所有人紛紛點頭贊同。
人顧同志能拿到第一筆獎金，那是她有本事，他們沒啥不滿的。
況且。
他們這些只是幫了小忙的也能分到錢，都是沾了顧檸的光。
這放在以前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顧檸，老組長說的沒錯，你出了大力，當立頭功。
要是沒有你精湛的畫像技術，這個案子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取得重大突破。
你來技術部這么久，也教會了我們很多。可以說沒有你，就不會有這筆獎金。”
“不錯，我之前的畫像技術，只能算是一般。
可自從顧檸教過我?guī)状魏螅耶嫷脑絹碓胶茫B老組長都夸了一句。
大家伙都清楚老組長的性子吧，想得到他一聲夸獎，那可是比登天還難。”
楚楚語氣夸張，但意思大差不差。
老組長資歷深、有能力，不僅對自已要求嚴苛，對他們也是一樣態(tài)度。
在這個技術部里頭，能得到他夸贊的人寥寥無幾。
他那么欣賞顧檸，足以看得出顧檸的實力。
顧檸見大家毫不吝嗇的夸她，嘴角輕輕揚起。
沒有人被夸會不開心。
她是個俗氣的人，就愛聽這些好聽話。
但后面聽到他們越說越離譜，顧檸終于忍不住打岔。
“好了好了，再說下去就該成我的表彰大會了。”
她又無奈又好笑。
她原本以為只有她媽愛夸她，沒想到技術部這些同志也不遑多讓啊。
眾人意猶未盡的收住口，開始討論起要在國營飯店點啥菜。
難得能宰江副局長一頓，他們得吃飽一點。
江副局長家世好、工資高，不差這點錢。
他們討論起來也是毫無心理負擔。
氣氛正熱鬧著，白隊長的徒弟著急忙慌的跑過來。
“老組長，不好了，城里又有女同志失蹤了。
那女同志的母親現在就在咱們公安局報案呢。”
一語激起千層浪。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面面相覷。
他們還沒高興多久呢，又有活兒要干了。
這群陰魂不散的人販子，就該抓去浸豬籠。
他們心里罵個不停，動作卻一點也不含糊。
看來是漏網之魚發(fā)力了，這回正好一次性解決了。
顧檸也是一樣的想法，跟著眾人來到公安大廳。
這會兒，一個面色蒼白、骨瘦如柴的中年女人正要朝白隊長跪下。
“公安同志，求你一定要救救我閨女，我不能沒有她啊。”
女人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哀求聲令人心悸。
閨女昨天說過要去朋友家拜訪，讓她先睡，不用留門。
女人想自家閨女向來是有分寸的人，便沒有問太多。
第二天醒來不見閨女，她還以為是閨女出門太早，兩人剛好沒碰上。
可沒想到她今天等了又等，就是不見閨女的身影。
她終于意識到不對勁，去紡織廠也沒找到人。
恰巧這幾天人販子案鬧得沸沸揚揚，女人心里霎時有了不好的預感。
她不得已找到公安局來，希望公安同志能幫幫她。
白隊長嚇了一跳，害怕的后退兩步，黝黑嚴肅的臉上寫滿窘迫。
“嬸子，有話好好說。”
他看女人臉色慘白如紙，身形也單薄的像紙糊的一樣，不免有些膽戰(zhàn)心驚。
話落，他忍不住朝四周張望。
瞥見顧檸的那一刻，他隱隱松了口氣，遞給顧檸一個求救的眼神。
讓他查案子還成。
但跟這些嬸子打交道，他是真沒招。
特別是眼前這個，進氣少出氣多的，他真怕給人嚇出個好歹來。
顧檸自然看見了。
她失笑著搖頭，緩緩走上前。
“嬸子，你別著急，你先跟我們說說你閨女的情況吧。”
她扶著女人坐下，順手遞給她一杯熱水。
不知是不是被顧檸溫和的語氣感染到，女人的情緒平復了不少。
“公安同志，我閨女叫喬雪，是紡織廠的女工……”
顧檸越聽眉頭皺的越緊。
她莫名覺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
而且還是紡織廠的女工。
之前失蹤的那些女同志里頭，也有幾個是紡織廠的，現在都沒找回來。
喬母回憶了一下，輕聲開口。
“她只跟我說要去朋友家?guī)兔Γ驮僖矝]有消息。”
她無比后悔自已沒有多關心一下閨女，導致了今天的悲劇。
“嬸子，那你知道喬同志口中的朋友是誰嗎？”
顧檸公事公辦的問下去。
其實這活不應該她來干的，但誰讓喬母只有她在身邊才能冷靜下來。
為了盡快詢問清楚找到人，顧檸只好臨時接替了其他公安的工作。
聞言，喬母一臉羞愧。
“我也不清楚，小雪平時為了照顧我，都沒什么朋友，也就能跟紡織廠的女工說兩句話了。”
都是她的病拖累了女兒。
不然閨女到了年紀，又是紡織廠的正式工，早該嫁個好人家了。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一再拖成老姑娘。
顧檸若有所思。
聽喬母這么一說，相關嫌疑人的范圍就縮小了很多。
至于喬家的事，她一個外人不好發(fā)表意見。
“嬸子，大致情況我們已經了解了。
你先別著急，公安同志一定會盡全力幫你找回閨女的。”
顧檸安慰兩句。
她覺得喬雪失蹤的案子，應該會是他們將剩余人販子一網打盡的關鍵。
不過有一點她挺納悶。
眼下這個狀況，并不是冒頭的好時機。
那個藏得最深的人販子頭目，也不會傻到頂風作案才是。
白隊長一直站在旁邊聽，行動也很快。
在顧檸最后一個尾音落下時，他心中頓時有了成算。
看來，他們得去紡織廠走一趟。
國營飯店那頓飯，得往后推推了。
*
半個小時后，顧檸將喬母送走。
她可真是嘴皮子都說干了。
楚楚見狀及時給她遞上剛倒的溫水，“其實喬嬸子也是個可憐人。
當初和女兒被婆家趕出門，辛辛苦苦把閨女養(yǎng)大，誰成想出了這檔子事。
挨千刀的人販子不干人事，凈會逮著好人家霍霍。”
顧檸抿了一口水，對她的話好奇起來。
“你認識喬嬸子？”
楚楚擺擺手，“談不上多熟吧。
她是我姑姑的鄰居，之前見過幾回。”
她只知道這對母女可憐，多了點同情心。
其他的事，知道的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