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大哥還客氣什么。”顏今淮笑了笑。
云浠看向家人:“明天我準備回一趟鄉下,去祭拜奶奶。”
喬若楠正端著夜宵出來,聞言立即開口:“媽陪你一起去吧。”
“當年多虧了孟老太太把你拉扯大,媽也該去當面好好感謝她老人家的養育之恩。”
云浠搖了搖頭:“現在還不是時候,明天我一個人去就好。”
她的神色漸漸變得認真,甚至透著幾分嚴肅:“有些事情,我得去解決一下。”
幾人見她表情都變了,一個個也都斂去了面上的神色,看著她。
“有件事情,我也應該告訴你們。”云浠看向他們,“孫光輝死了。”
客廳里瞬間安靜了幾秒。
顏家人都是一愣。
不明白話題怎么突然又扯到了孫家上面?
顏今淮最先反應過來,臉色也凝重了幾分。
“我接到消息了。”
“就在孫家人體實驗在全球直播中曝光之后,孫家以及他們在郊外的廢棄工廠,連帶地下的秘密實驗室,被人直接炸了個干干凈凈。”
“所有關于你在全球直播中曝光出來的那些人體實驗的核心數據和證據,全都被清理了。”
云浠點頭:“我這次去參加第十一輪海島的比賽,主要目的就是為了揪出孫家背后的大魚。”
“現在孫家背后的跨國組織已經浮出水面。”
“而且……這件事,或許和奶奶當年有關。”
顏家人臉色都變了。
喬若楠握緊她的手:“你是說……”
云浠反握住了媽媽的手:“現在還不確定,所以明天我想一個人回去看看,等這些事情徹底結束了,大家再一起回去看奶奶。”
顏家人聽聞此言,沉默了一會兒。
他們眼里瞬間浮現出濃濃的擔憂。
跨國非法組織。
人體實驗。
殺人滅口。
……
這些詞語全都串聯在一起。
這背后牽扯的勢力有多大,水有多深,顏家人在商場摸爬滾打這么多年,再清楚不過。
云浠摻和在里面,勢必會面臨極大的危險。
就像上次,云浠怕連累他們,怕那個什么迦具土組織傷害到他們,還特地搬出莊園,獨自一人去面對那種殺人如麻的暗黑組織。
大家都心有余悸。
喬若楠眼眶都紅了。
但顏家人更清楚,他們找回來的、想要捧在手心里的寶貝,能力太強。
這樣的人,注定一生都不會平凡。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他們不能,也不該成為拖她后腿的累贅。
顏老爺子沉默了片刻,手里拄著的拐杖重重敲了一下地面。
“去吧。”
他看著云浠,眼神慈祥又堅定:“浠丫頭,你只需要記住一點,不管你做什么,顏家永遠是你最堅實的后盾。”
顏今淮也扶了扶眼鏡,唇角勾起溫潤的笑容:“有任何需要,隨時告訴大哥,顏家所有人,隨叫隨到。”
喬若楠紅著眼眶,沒說話,只是緊緊握住她的手。
顏知霆站在旁邊,只說了一句:“注意安全,我們都等你回來。”
云浠看著她的家人們,心里被暖意彌漫。
她緩緩地勾唇笑了:“好,我不會和家人客氣。”
……
第二天。
一輛低奢的黑色改裝越野車,碾過坑洼的泥路,抵達了偏僻荒涼的鄉下村落。
孟奶奶所在的鄉下,是真的偏遠到不行,屬于導航上都很難找到的地方。
彎彎繞繞。
路全都是靠著村民一步一個腳印踩出來的。
云浠把車停在村口不遠的位置。
因為車實在開不進去了。
下了車。
云浠依舊是一身簡單的白色T恤和黑色長褲的打扮。
頭上戴著一頂黑色鴨舌帽,單肩背著個洗得發白的帆布包。
但她周身那股清冷明艷、上位者般的氣場,與這破敗落后的村子格格不入。
她就這么沿著泥濘的小路走到村口。
直至看著村口上掛著的牌匾,才停下了腳步。
她已經四年,沒有回過這個地方了。
剛進村,就聽見前面有人爭吵。
“這是我的,我先看見的!”
“放屁,明明是我先拿到的!”
云浠抬眼。
泥地里,兩個人正在搶幾個紅薯。
搶得滿身泥,臟亂不堪。
云浠一眼就認出來了。
曾經不可一世的孟家老大孟西州,和曾經囂張跋扈的孟家老四孟清爍。
一個曾經西裝革履,一個紈绔風流。
現在卻在泥地里搶著紅薯。
為了幾個紅薯,互相推搡謾罵。
“你給我松手,這是我先挖到的!”孟清爍惡狠狠地推了孟西州一把。
“滾開,我是你大哥!你幾天沒干活了,還有臉吃?”孟西州毫不客氣地一腳踹回去。
兩人在泥地里滾作一團。
極其狼狽。
“行了,吵什么吵?!趕緊干活!”另一邊,正在地里干活的孟簡恒怒聲吼了一句,滿臉的煩躁。
一邊罵,還一邊冷眼看向了旁邊的婦人:“讓他們趕緊閉嘴,聽了就煩!”
婦人縮了縮脖子,唯唯諾諾地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那曾經在帝都高高在上、發號施令的孟簡恒。
那曾經向來端莊、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徐茹怡。
現在滿身泥污,頭發花白散亂。
不過短短幾個月,仿佛老了十多歲。
村子就這么大。
云浠回來這兒,也知道會碰到孟家幾人。
只是沒想到……
他們現在居然過得這么狼狽。
云浠臉上沒有一絲波瀾。
她神色冷淡,徑直往村子里走。
突然,徐茹怡愣住了。
她愣愣地看著那道熟悉的纖細身影:“小……小浠?”
徐茹怡聲音發抖,簡直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
聽到這個名字。
泥地里打滾的孟家兄弟,還有旁邊捶著腰的孟簡恒,全都僵住了。
他們齊刷刷地抬起頭,循著徐茹怡的目光看過去。
在看到云浠的時候,一個個都震驚萬分地瞪大了眼睛。
隨后。
那幾雙渾濁疲憊的眼睛里,猛地爆發出狂熱的希望。
“云浠!云浠!”
孟清爍手里的紅薯都掉了也顧不上,連滾帶爬地沖過來:“你是來接我們的對不對?你是來帶我們回帝都的對不對?”
徐茹怡扔下了手里的爛菜葉,也踉蹌著跑了過來:“小浠,媽媽的好女兒啊,媽媽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