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浠啊,媽的好女兒,你終于來了……你知不知道我們這段時間過的是什么日子啊!”
徐茹怡哭天喊地,還企圖裝可憐求云浠:“小浠,媽媽知道錯了,以前是媽不對,是媽瞎了眼,你原諒媽好不好?”
孟簡恒站在后面,沒動。
但眼睛明顯都亮了。
四個人就這么圍了上來,把云浠堵在了路中間。
她伸手想去抓云浠的手。
云浠退后一步,避開了。
徐茹怡撲了個空。
她臉色僵了一下,當即就沖著云浠跪了下去:“小浠,媽錯了!媽真的知道錯了!”
“這鄉下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啊,你帶我們回帝都吧,求求你帶我們走吧!”
孟清爍更是痛哭流涕:“妹妹,我就知道,只有你才是真心對我們好的!只有你,才配當我的妹妹,是四哥以前腦殘、眼瞎,把孟芊琳那個臭婊子當個寶。”
提及孟芊琳,他就氣得咬牙切齒:“孟芊琳那個白眼狼,她跑去給老男人當小三,根本就不認我們了!”
“我打電話問她要幾百塊錢,她都不舍得給,還直接把我給拉黑了!”
孟簡恒看著云浠,眼眶發紅,聲音哽咽沙啞:“云浠,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也想明白了,只有你……才是我孟簡恒真正的好女兒。”
“以前是爸糊涂,求求你,給爸一個機會……”
他說著,深吸了一口氣。
然后朝著云浠重重地跪了下去。
見孟簡恒跪了下去。
其他幾人對視一眼,也完全毫無尊嚴地沖著云浠跪了下去。
在這個鬼地方,尊嚴有個屁用啊?
他們每天都在為吃的發愁。
要是云浠能夠救救他們,就憑她背后那些個男人,隨便一個出手幫幫他們,他們就又能重新在帝都冒頭。
只要能讓他們回到以前的生活,就算給云浠低頭又怎么樣呢?
“妹妹,哥以前對不起你,你帶我們走吧,以后哥給你當牛做馬!”
孟清爍直接要跪下去抱云浠的腿。
云浠抬腳,踢開他的手。
孟清爍整個人都被踹得在泥地里翻滾了兩圈。
他爬起來,愣愣地看向云浠。
孟家人的哭聲也瞬間戛然而止,全都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云浠低頭,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群跪在泥地里,痛哭流涕的喪家之犬。
她眉眼沒有一絲的波瀾,平靜得仿佛只是看到幾個陌生人而已。
就這么單手插著兜,嗓音淡淡地開口:“我不是來找你們的,再擋路,我不介意讓你們連黑窩子村都待不下去。”
她眼神很冷,語氣更冷。
孟家的幾人都被她周身那股子森然的冷意給震住了。
他們齊齊打了個哆嗦,下意識讓開路。
云浠看都沒有看他們一眼,徑直繞過他們,朝著村后那座長滿荒草的后山走去。
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他們。
直至云浠的背影走遠。
孟家人才敢大口喘氣。
“爸,怎么辦?”孟清爍從地上爬起來,攥緊拳頭看著云浠離開的方向,“她……她如果不幫我們,難道我們要在這個破村子待一輩子嗎?”
“不!我不要在這個破地方待一輩子,我絕對不要!”徐茹怡想到這段時間的日子,她就難受得很。
她直勾勾盯著云浠離開的方向:“那老太婆都已經死了,云浠還大老遠地跑到鄉下來,不就是對我們有感情嗎?”
“對對對!”孟簡恒點頭,“云浠那孩子我知道,她心軟,只要我們把她哄高興了,她肯定會帶我們離開這個鬼地方!”
孟清爍攥緊了拳頭:“我們都受了這么久的懲罰,她也該消氣了。”
徐茹怡抹著眼淚:“你們趕緊找些好點的食材,我要親自下廚給她做點好吃的。她小時候最聽我的話了,我好好說說,她肯定會心軟!”
這是他們能離開這個鬼地方的唯一機會。
他們心里暗暗發誓,就算是死皮賴臉,也一定要哄好云浠,帶他們離開這個讓他們受盡折磨的鬼地方。
……
村子后面有一座山。
不高,但荒涼。
長滿了野草和荊棘,路都看不見。
平時村里的人也不愛往這邊走。
云浠一路走到了半山腰,才停下腳步。
這里有一座墳墓。
墳不大,但很干凈。
周圍的草都被清理過,墓碑擦得一塵不染。
那是她此前一直派人暗中修繕過的。
墳墓周圍也很干凈,沒有任何人祭掃過的腳印。
也沒有任何燒過的紙錢、貢品,甚至一根香都沒有。
很顯然。
孟家那幾個人被趕回鄉下的這段時間,一次都沒有來祭拜過。
云浠也沒覺得意外。
孟家人眼里只有自已,從來都不會有別人。
她的目光落在了墓碑上——
“安雅頌之墓”。
她的奶奶。
一個被孟家遺棄,在鄉下生活了幾十年的奶奶。
云浠靜靜地站在墓碑前。
涼風吹過,卷起幾片落葉。
腦海中,如同電影般閃過了曾經在鄉下和奶奶相依為命的十六年。
其實,在那十六年里,她和奶奶真正待在一起的時間并不多。
她要瞞著奶奶,偷偷跑出去跟著那些奇怪的小老頭學習醫術、學習黑客技術、學習賽車、學習格斗……
那些老頭都是怪人,隱居在這個破村子里。
她每天天不亮就得出門,天黑才回來。
大部分時間都是用在學習那些技能上。
每次她滿身是泥,甚至帶著傷回來。
奶奶都是坐在門口等她。
看到她回來,就笑瞇瞇地說:“浠浠回來啦?餓了吧?給你留了飯,是你最愛吃的。”
每次她找著那些連她自已都覺得拙劣的借口。
可奶奶從來沒有拆穿過,也從來沒有多問半句。
奶奶總是笑瞇瞇地在燈光里等她。
為她在廚房里忙碌,給她做她最愛吃的飯菜。
高中那年,因忙碌鬼盟那邊的事情,她被高中勸退。
所有人都罵她是個廢物。
可奶奶只是摸著她的頭,笑瞇瞇地說:“我們家浠浠的本事,不能局限在這個小地方。”
思緒翻涌。
云浠又想到了十六歲那年。
奶奶病重。
她就守在病床邊,握著奶奶枯瘦如柴的手。
那只手,以前給她做飯,給她縫衣服,牽著她走過村里的每一條路。
現在瘦得像枯枝。
奶奶的眼神那么清明,又那么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