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紫薇帝丹之后,靈舟拍賣會上涌現出的拍品無一不是極其珍貴之物。
每一件的起拍價都穩在千萬虛晶幣之上,隨便一件流出去,都足以在尋常帝境圈子里掀起一場不小的風波。
一份可凝聚三十三顆星核的一流無上體傳承剛一亮相,便被在場諸多不滅體帝境輪番爭搶,報價聲此起彼伏,價格一路狂飆,最終以兩千五百萬虛晶幣的天價成交。
緊隨其后的兩份太一學宮內部世界法秘術,在突破帝境時,能大幅夯實體內世界底蘊,也在激烈競價后,以一千四百萬虛晶幣的價格被人拍下。
更有一件四材品質的古銅缽帝器,兼具束敵與強悍防御之能,攻防一體極為實用,最終被拍出了四千二百萬虛晶幣的高價,引得全場一陣嘩然。
這期間,不乏讓林奕看得心頭火熱、眼饞不已的傳承和帝寶。
可奈何囊中羞澀,自身財力本就有限,拍下兩組混沌粒子后更是所剩無幾,即便再眼熱,也只能按捺住心思遠遠觀望,根本沒有參與競拍的底氣。
而就在一件件稀世拍品接連成交,拍賣會氣氛被推向一波又一波高潮時,全場最為萬眾期待的壓軸拍品,終于在虛恒帝與幾位太一學宮高層的鄭重護送下,被緩緩取了出來。
這件被眾人稱作連帝境巔峰存在都會為之動心的至寶,剛一現身,便牢牢鎖住了全場所有帝修的目光。
林奕也抬眼望向拍賣場中央的水幕,當看清那投影而出的寶物模樣時,他不由得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件帝鎧看著極為眼熟,形制紋路與先前那獸宮帝境所穿的落天鎧幾乎如出一轍,氣息神韻都極為相似。
但二者絕不可能是同一件。
據林奕所知,那件落天鎧在獸宮帝境被歲星塔主鎮壓之時,便已落入星輝塔手中,后被收入星輝塔寶庫中,眼下斷無可能出現在這拍賣會上。
似是察覺到全場修士的好奇與疑惑,主持拍賣的虛恒帝上前一步,目光掃過全場,語氣鄭重地緩緩開口:“諸位道友,此寶名為落天鎧,熟悉昔日天宮浩瀚歷史的道友,應當都曾聽聞過它的名頭,天宮鼎盛之時,落天鎧一共鑄就十八件,件件皆是至少四材品質的帝器,威能非凡。”
“天宮覆滅之后,十八件落天鎧四散八方,流落各界,絕大多數都下落不明,徹底湮沒在歲月長河之中。”
“而同為落天鎧,品質與威能也有高下之分,十八件之中,有三件帝鎧品質冠絕同列,被稱作落天主鎧,乃是當年天宮第一鑄器大師親手鍛造,實打實的五材帝器,威能遠非普通落天鎧可比。”
“此刻水幕之上所展示的,正是三件落天主鎧之一!此鎧在太一學宮秘藏近千萬年,今日因緣際會,才被本帝取出,放上拍賣會競拍。”
虛恒帝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拍賣場瞬間炸開了鍋,此起彼伏的議論聲轟然響起。
五材帝器本就世間罕見,還是極為稀缺的防御屬性帝鎧,對于任何帝境修士而言,都是能保命翻盤的頂尖重寶,已然稱得上是帝器之中的頂尖存在。
別說是在場的帝境初期、中期修士,就算是帝境巔峰的大能親臨,恐怕也會為之動心,愿意花代價爭搶。
當即就有按捺不住的帝境后期修士高聲問道:“虛恒老哥,不必多言,此物起拍價究竟是多少?”
“是啊,別繞彎子了,要拍便直接開始!本座正好缺一件頂尖護體帝器,這件落天主鎧,誰也別想與本座爭搶!”另一道霸道的聲音隨之響起,帶著十足的志在必得。
“呵呵,口氣倒是不小,沒錢就別在這丟人現眼,這拍賣會內,比的可不是誰的境界更高,而是誰的財力更厚!”立刻有其他同境帝修出言譏諷,場面一時間有些騷亂。
見場上氣氛漸亂,虛恒帝輕咳一聲,壓下全場的嘈雜,神色凝重地繼續說道:“諸位稍安勿躁,五材帝器的價值,諸位心中自然清楚,即便在帝境巔峰大能手中,也是不可多得的至寶,在整個源界的拍賣會上,都極少有現世的機會。”
“而這件落天主鎧,今日之所以會被取出拍賣,并非太一學宮輕易割愛,實在是有兩大緣由。”
“其一,此鎧在昔日天宮覆滅的大戰中遭受重創,本源受損嚴重,內部器靈早已陷入深度沉睡,近千萬年來未曾蘇醒,太一學宮曾招攬無數頂尖煉器大師試圖修復,卻始終未能成功,如今也只是一具品相完好的空殼。”
“其二,落天鎧本是天宮專屬帝器,烙印著獨屬于天宮的本源印記,若無特殊的操控之法,即便拍下,與修士的契合度也會極低,尋常帝修即便手持此鎧,也難以發揮出其真正的五材帝器威能。”
聽到這話,剛才還滿心期待的一眾帝修頓時臉色一變,不少人當場露出不滿之色。
一名帝境后期修士當即沉聲呵斥:“既如此,這件帝鎧還如何稱得上是五材帝器?器靈沉睡、無法操控,與一件中看不中用的雞肋廢器有何區別?”
“是啊!你們拍賣會竟以此為噱頭,將我等吸引至此,到頭來拿出的卻是一件無法使用的破損帝器,未免太過兒戲了!”
見臺下不少帝者抱怨,虛恒帝卻絲毫沒有動容,只是淡淡開口,語氣里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漠然:“若真有完好無損的五材帝器拿出來拍賣,又如何輪得到在座諸位。”
一句話,便堵得滿場議論戛然而止。
不少帝境強者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終究不敢再多說什么。
五材帝器本就是傳說層次的寶物,完好者莫說拍賣,就算是頂尖大勢力,也只會當作鎮族之寶死死攥在手中,絕無可能輕易示人。
太一學宮能拿出一件殘缺的,已經算是破天荒的舉動。
“好了,本場拍賣會涌現出的珍品已然不少,這落天鎧你們想拍就拍,不拍便作罷,本帝也從未強求。”
虛恒帝揮了揮手,不再多做解釋,徑直報出價格:“因此寶有傷缺,起拍價定為四千萬虛晶幣,每次加價不得少于一百萬虛晶幣。”
話音落下,偌大的拍賣場卻陷入一片死寂。
千余尊帝境強者端坐席間,竟無一人抬手叫價,連一絲試探性的報價都沒有。
空氣一時有些尷尬。
虛恒帝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他也清楚,一件器靈沉睡、無法操控、又難以修復的五材帝器,對絕大多數人而言,確實只是一件昂貴又無用的擺設。
可想到幕后那位的再三囑托,他也只能硬著頭皮,又補充了一句:
“若是虛晶幣不足,亦可用同等價值的帝材、傳承、無主世界坐標等抵扣,亦可與太一城簽訂專項貸資協議。”
這話一出,臺下不少帝修眼神微動,卻依舊沒有人真正出價。
賒賬拍一件用不了的破帝器?
這筆賬,誰都算得清。
至于修復受損落天鎧,笑話,這寶物在太一學宮這么多年都沒被修復,他們即便拍下了,恐怕也只能當古董收藏。
此時,林奕坐在席位上,見狀不由得輕輕挑眉。
太一學宮這架勢,哪里是拍賣,分明是急著把這落天鎧脫手,連賒賬貸資這種手段都搬了出來,實在反常。
林奕對此物原本是有些想法的。
畢竟天宮的十八件落天鎧本就是在元宸子主持下鑄造。
這套鎧甲的完整構造、材料配比、打造之法,在他繼承的完整傳承里都有詳細記載。
虛恒帝口中所謂的器靈沉睡、帝鎧本源受損、需要特定秘術操控...在別人眼里是無解死癥,在他看來,卻都算不上多大難題。
只要給他足夠時間與材料,他有十足把握將這件落天主鎧徹底修復,甚至讓其威能更勝往昔。
可眼下這情形,怎么看都像是虛恒帝在拿落天鎧釣魚。
林奕心中隱隱有種直覺。
這件鎧甲一旦有人敢出手拍下,恐怕立刻就會被某些暗中的勢力盯上,后續麻煩不斷。
再者,他如今身上有諸多頂尖帝器傍身,也不缺一件五材落天主鎧。
“原本還想厚著臉皮讓琉璃再幫我拍一次,但算了...”
林奕暗自搖了搖頭,放棄了競拍想法。
時間在沉悶的氣氛中一分一秒流逝。
虛恒帝接連三次喊價,全場依舊一片死寂。
一件號稱連帝境巔峰都會心動的五材帝器,竟以這般近乎 “白菜價” 的門檻流拍,說出去恐怕都沒人相信。
最終,虛恒帝也只能輕嘆一聲,臉上露出幾分無奈:“既然無人愿拍,那此寶便按流拍處理。”
“至此,本次靈舟拍賣會正式結束,諸位,各自散去吧。”
眾多帝境修士也不多做留戀,三三兩兩起身,稀稀疏疏地化為流光或攝出隨身靈舟,疾馳而去。
一場聲勢浩大、匯聚千尊帝境的靈舟盛會,到頭來竟以一件五材帝器尷尬流拍收尾,不少人離場時都暗自搖頭,心中不免唏噓。
林奕沒有多做停留,在人群散去后找到周歡,順利完成了世界小丹的分紅結算,又足額上繳了混沌粒子的拍資,將賬目理清之后,便也轉身離開了太一學宮的靈舟。
一路返回天宮秘境附近的白虎尉營地,林奕剛回到自已的居所不久,便有值守白虎尉前來通稟, 琉璃塔主已然親臨營地視察,此刻正在主帳中等候召見。
林奕心中了然,當即整理了一番衣袍,快步前往主帳。
帳內,琉璃女帝一身鎏金長裙端坐主位,周身氣息清冷高貴,淡淡威壓彌漫其間。
見林奕入內,她抬手揮退其余人,待帳中只剩二人,才屈指一彈,一枚縈繞著淡紫霞光的帝丹緩緩懸浮而出,正是方才在拍賣會上以四千萬虛晶幣拍下的紫薇帝丹。
林奕連忙接過查看。
丹香清冽,氣息醇厚,光是靠近輕嗅,便覺神魔體好似在歡呼雀躍,足以見得此丹藥效之強,不負體修帝境最強帝丹名頭。
“本塔主已按約定,替你拍下這枚紫薇帝丹。”
說著,她目光微抬,語氣帶著幾分直白,望著林奕道:“那雙...歡宮殘缺大法,你研究得如何了?”
林奕抬手將帝丹收起,面上神色平靜,語氣篤定得沒有半分波瀾:“進展很大,你若需要,我隨時可以。”
這話林奕說得臉不紅心不跳。
實則那門歡宮殘缺大法,自他當初粗略翻看一遍之后,便再也沒有打開過第二回。
這段時日他諸事纏身,除卻抽空煉制周歡委托的世界小丹之外,絕大多數精力都放在了神魔體修煉與新覺醒神通的鉆研上,壓根沒工夫去理會那門偏門秘術。
不過他心中自有底氣。
有入夢輪回在,他能在一夜間將那歡宮大法徹底吃透、推演完善。
故而對此,他半點也不著急。
“不錯,你倒是沒辜負我的信任。” 琉璃女帝微微頷首,語氣里多了幾分認可,“我近期會盡快調整狀態,你也做好準備,本塔主隨時可能需要你。”
“這么急?” 林奕微怔。
琉璃女帝輕輕嘆了口氣,倒也沒有隱瞞,直言道:“如今星隕城局勢本就不穩,天宮秘境之中又不知藏著何等隱秘,竟接連引來數位帝境巔峰大能暗中窺探。我也想從容些,可眼下的局面,由不得我慢。”
“能多提升一分手段、多一分實力,便多一分立足的底氣。”
林奕一時沉默。
他心中清楚,從前琉璃女帝有炎帝在身后撐腰,行事向來從容篤定,底氣十足。
可上次星輝塔之戰一事后,炎帝在諸多層面似有妥協,師徒之間已然生出了隔閡與裂痕。
也正因如此,琉璃女帝才會這般迫切地想要提升自身境界,不再全然依附他人,想要靠自已的力量庇護星隕城。
只是邁入帝境巔峰,何其艱難。便是他那位大長老師兄,身為時主座下大弟子,突破帝境后期已有漫長歲月,不也依舊被死死卡在瓶頸之前,寸步難進。
林奕沉吟片刻,難得語氣多了幾分鄭重:“突破境界瓶頸非同小可,你若是強行求進,當心一步踏錯,追悔莫及。”
見林奕竟罕見地說出關心之語,琉璃女帝先是一怔,隨即輕笑一聲,眉眼間的凝重淡去幾分:“放心,本塔主還沒那般莽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