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瑩的光芒進入漆黑一片的精神世界,像是兀然出現在黑暗之中的星空。
這些光芒甫一出現,便立刻向著白墨的召喚系星海而去。
光芒匯入本就璀璨的星海,也就變得不起眼起來。
白墨只看見自己的召喚系星海整個2401顆星子微微的閃亮了一下,便不再有動靜。
仔細搜查了片刻,除了自己與水麒麟的召喚契約聯系牢固了一點,便再也沒有別的明顯變化。
白墨睜開眼,看向風靈。
風靈也是好端端懸浮在那里,沒有一點異常。
“你有沒有感覺到什么不對勁?”
他開口問道,“如果有異常狀況,要說出來。”
“嘸~”風靈搖了搖頭,表示自己剛才根本沒感覺。
見狀,白墨稍微放下一些心、
把手里的青銅面具還有滿地的青銅碎片都收起來,而后在入口處與靈靈會合,兩人一起向斗獸場之外走去。
一邊走,白墨一邊想著剛才的戰斗,他總感覺那青銅巨人的戰斗方式有一點熟悉。
“你在想什么?”靈靈道。
聞言,白墨回過神,“想等一下會不會被青銅獸大軍包圍。如果這什么獸王稱號我沒有得到,那只有用另一個辦法破關了。”
靈靈微微頷首,明白他說的辦法,接著說:“就是有點費魔能,那些青銅碎片你為什么要收起來,是有什么用?”
以她對于白墨的了解,明白這個人不是喜歡撿垃圾的主。
這種東西,平時他可能碰都不會碰。
“那些青銅碎片上有一股特殊能量,很純凈,可以恢復魔能。”
聞言,靈靈眼前一亮,點了點頭。
“那確實應該收起來。”
白墨示意了一下他們所處的斗獸場。
“青銅面具出現在這里,應該不是巧合,靈靈,我們的目光不能只放在青銅樹上面。”
先前進來的時候,他們以為青銅面具,就是飛到最深沉那青銅古樹之上去了。
但現在看起來并非這樣,這只面具能在斗獸場,他們憑什么認為,其他的面具就一定要在青銅古樹之上。
白墨能夠想到的東西,靈靈自然也已經想到了。
事實上在白墨戰斗的時候,她就一直在對這件事盡情推測。
如果白墨不問,她還是要主動提出來的。
不過現在看來,自己的這個搭檔雖然沒有自己聰明無敵清純可愛。
但也不是一個長大了就變成蠢貨的類型。
“確實不可以,我們最開始的思路錯了,但也沒有錯。”
靈靈雙手抱胸,很可惜并不能突出什么,只是繼續道:
“我之前思考過,這個斗獸場有什么特殊,為什么面具落在這里,偏不落在別的地方。”
“但如果聯系一下青銅古樹的話,其實就很好推測,這個大斗獸場是外城最大的建筑,也是標志性建筑。”
“而青銅古樹,是整個城市的標志性建筑,這是它們的共同點。
因此,我們一開始的想法并不是完全錯的。青銅古樹上面很可能有一只面具,但其他的面具,也許在城市之中的其他標志性建筑那里。”
白墨微微頷首,肯定了靈靈的猜測,笑著豎起一根大拇指道:
“不愧是你,腦瓜子轉的真快。”
靈靈揚了揚下巴,臉色卻是認真起來。
此刻,他們已經來到了大斗獸場之外。
可以看到四面八方都是一只只巖銅古獸,它們有的就趴伏在街道上,有些則是蹲在建筑之上。
這里比正常房子大的建筑,連成一片的承受住這些巖銅古獸的重量,倒是沒有什么問題。
密密麻麻的古獸每一只都是十幾米大,有的如雄壯猛虎,有的似狡詐獵犬,有的是天上飛鷹。
這些青銅古獸從前方一直向著兩側延伸,直到沒入他們所能看到的范圍之外,
最前方,兩只更大的君主級巖銅古獸直接堵在了門口。
若不是大斗獸場的門扉極其巨大,恐怕兩人根本看不見后方的畫面。
君主銅獸一個破破爛爛被打的不輕,一個威武霸氣熠熠生輝。
當白墨和靈靈踏出大斗獸場的那一刻,它們那僵硬的眼球,立刻轉動過來,注視著他們。
緊接著,四面八方的銅獸大軍也豁然轉動頭顱,死死的盯著他們。
白墨心中有些期待與擔心,便這么目光平淡的和這些青銅古獸對視。
一秒,兩秒,三秒...
沒有任何動靜,這些青銅獸此刻就仿佛重新化作了青銅雕像,沒有一絲一毫的動作。
若不是它們的眼睛,都朝向自己,恐怕白墨也會認為,這些家伙都化作雕像了。
‘看來獸王的稱號已經得到,而且很好用。’
白墨和靈靈對視一眼,沒有說話,卻都見到了對方的想法。
于是兩人不再杵在這里,抬步就往前走。
隨著白墨的前進,原本堵住了前路的巖銅古獸大軍,竟然都緩緩的分開。
看上去,仿佛是一支正在等待元帥檢閱的軍隊。
大斗獸場距離外城往內城的城門不是很近。
之前他還需要帶著靈靈瞬移穿梭過來,現在閑庭信步的走過。
兩邊的青銅獸自動退開,看著這一幕,那種暗爽的感覺,白墨好久沒體驗過了。
走到前往內城的城門處,白墨再次來到那黃金轉盤那里。
召喚出風靈和大橘,兩獸一人分別位于轉盤尖角處。
看了眼用后兩肢走路,前兩肢搭在轉盤把手上面的大橘。
白墨莫名的想笑,并且想要拍照,讓一個貓科動物這樣,確實有些為難了。
畢竟不是每一只貓,都是夜羅剎那樣的,還有小皮靴小手套。
他很快收拾好情緒,對兩只召喚獸道:
“準備好了,這就開始。”
風靈和大橘齊齊應了一聲,和白墨一起邁動腳步。
第一遍沒有成功,風靈動作快了一點。
第二遍也沒有成功...
第三遍,在風靈心靈系魔法的輔助之下,它們總算是成功了。
說是通過契約心靈相通,可惜要做到百分百協調同步,除了機器人,恐怕一般的默契根本就起不到什么效果。
便是讓一些雙胞胎來,也是如此。
不過還好他們成功了。
白墨也算是認識到了在來之前,靈靈提到這是個重視御獸的文明,這句話的份量了。
在他看來這個考驗根本是閑的蛋疼,雖然說是很能培養召喚師與召喚獸的默契。
不過這要求也太高了一些。
或許也正是這里盛行御獸的原因。
白墨剛才忽然想起,大斗獸場那個青銅巨人和四只青銅獸,就可以理解成為一個超階法師,和他的四只召喚獸。
至于普通的召喚系法師哪里來的四只,他也不知道。
他只是突然猜測,如果那些青銅獸,是那個青銅巨人的召喚獸,
那么大斗獸場之外的那些,是不是?
原本它們都是處于各自房屋上的,或者是飛檐之上的雕像,或者是門前石刻,不一而足。
但最后它們都成了青銅獸,這些青銅獸可都是從民房上面下來的。
房子是有主人的,那么被房屋主人妝點造型在屋舍上面的那些獸,是不是也有主人。
假如這么一想的話,那么整個外城,幾乎每一家每一戶都是召喚師,或者都有召喚師。
這樣的比例,簡直是恐怖如斯。
白墨正在胡思亂想著,靈靈的話卻將他的思緒拉了回來。
“白墨,我們需要在內城尋找祭壇。”
聞言,白墨一愣,“祭壇,為什么?”
“祭壇可以說是這個文明的第二標志,在夜郎國圖文上面,有過著重描寫,就像是大斗獸場一樣。”
“也就是說,第二塊面具,很有可能就在祭壇上面?”
白墨話音剛落,靈靈就點了點頭。
于是,他下意識的用音波探測全城。
或許是因為獲得了獸王稱號的原因。雖然內城的建筑更加氣派。
房屋之上的雕像畫像也更加的多,但是這些東西都沒有打破次元壁走出來的想法。
音波掃過全城,白墨的感知之中出現一大片空白,
這些空白,都是那些民房或者其他建筑。
“這里有防止次元探測的手段。”
白墨喃喃自語一般的說著,不過當眼神落在前方的時候,他忽然一怔。
“白墨,祭壇就在前面,我們不用找了。”
就在這條通往中心城區的筆直道路上,在他們前方幾公里的地方,一座祭壇拔地而起。
之前距離遠,便沒有在意,現在靠近一些之后,便能夠分明看,那就是一座祭壇。
一座直接將道路截斷了的龐大祭壇。
“這怎么回事,難道通過了祭壇,才能繼續往內?”
這算是什么設計,假如這個城市有居民,難道居民每一次經過這中央大道的一段路,都要上祭壇去拜一拜?
上祭壇,可是需要準備祭品的,尤其是在思想還沒有開化的古時候。
這和直接找城市主干道上面修一個收費站有什么區別!
白墨臉上寫滿了問號,靈靈也是如此。
不過干看著,也不能得出結論,兩人于是便加快步子,向著祭壇走去。
這個祭壇大概有一米五的高度,呈現出八邊形的樣子,八個外面的表面上,都有著古老的紋路排列,看上去就不一般。
不過靈靈和白墨沒人欣賞這紋路,除了形狀奇異,它們可其他的裝飾紋路,并不會有多少區別。
祭壇似乎也是用青銅澆筑而成,兩人站在其邊上,可以清晰的看到,在青銅祭壇的表面之上,一個巨大的陣法鐫刻在上面。
掃了一眼,白墨的目光最終停留在祭壇前方的一塊類似于告示欄上面。
整個告示都是用特殊文字寫的,白墨看不了一點,只能靜靜等待靈靈解讀。
靈靈的解讀速度并不快,她還需要把自己理解的意思,整理成漢語告訴白墨。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兩人終于不像是兩個木頭樁子一樣的杵在這里了。
“上面說,這個祭壇是用來保佑契約成功的。走上祭壇的人需要用召喚系魔能一氣呵成的描畫出祭壇上面的陣圖,否則就下不來。
而且,如果長時間不完成,祭壇會直接抽干上面人的魔能。”
聞言,白墨眉頭挑了挑,倒不是這個條件有多難,而是太古怪了。
“靈靈,我覺得這個祭壇出現在這里不對勁。”
靈靈點了點頭,“這像是一個關卡,勇士只有戰勝巨龍才能救回公主,我們只有通關才能拿到面具。”
“你這么說倒是也對,不過為什么這里會有關卡,之前的門也是,正常的城門,需要那么麻煩的打開?”白墨臉上帶著一絲絲不解。
“白墨,這是一個秘境。”
靈靈抬頭,看向他,“我們不知道這里為什么這樣安排,但這里顯然不是一個正常的城市,把它當做一個文明的墓葬就好,我也感覺,這里是一個墓葬。”
“什么墓葬?”
“掩埋了一個文明的墓葬。”靈靈道。
白墨聳了聳肩,他覺得靈靈說的有道理。
不過且先不論這些,他們要出去,就要拿回面具。
因此,無論這個祭壇出現在這里有多么不合理,白墨都需要上去,完成任務,然后通關。
走上祭壇,白墨開始仔細的打量起這個陣法。
他是具備一些陣法知識的。
描畫陣法,并不是像涂鴉一樣,照著別人的樣子,描繪出一副一模一樣的圖案就可以的。
陣法的每一道紋路都有先后之分,就像解數學題。
答案可以是一個簡單的數字。
但解題過程必須要有。
而且不能有前后不照應的錯誤。
陣法更是如此,每一步都是后一步的鋪墊,每一步都不可以被打亂。
所以,白墨要好好看看,大概分析一下,這個陣法是一個什么品種,該怎么走。
如果不了解,用窮舉法試錯的話,他感覺自己在大斗獸場的戰利品,都會交代在這里。
所以,白墨看的格外認真,
第一眼,有些復雜。
第二眼,有些眼熟。
第三眼,這題我做過
當白墨第三眼再次將整個陣法都走了一遍之后,他猛地發現,這個法陣,和自己契約召喚時候的契約法陣非常的相似。
尤其是核心部分!
就像是一句話,同樣是表達對一個人的鄙視。
古人云何不以溺自照,現在人說撒泡尿看看自己。
雖然詞句不同,但是中心思想差不多。
而這個法陣,就是契約法陣的變種。
當然,如果以時間來算,現在的契約法陣,更像是這個契約法陣的變種。
但無論如何,白墨有了方向,就好弄很多。
下方,靈靈見到白墨久久沒有動作,無疑是有些擔心的。
她不會陣法,但她知道陣法有多難。
她知道白墨懂一點陣法,但就怕這個陣法太深奧,即便白墨也不能短時間破解。
靈靈不知道這個祭壇規定的時間是多少,不過一天半天肯定是不可能的。
因為那太久了,既然是考驗,是關卡,就不會給那么久的時間。
總之,越早完成越好。
當靈靈看到白墨開始動作之后,總算松了口氣。
而白墨呢,剛才是在腦海之中重新解構契約陣法,把先后順序理清楚。
畢竟之前,靈靈可是說了,這個祭壇上面的陣法,是需要一氣呵成描畫完成的。
白墨不知道失敗會不會有什么懲罰,但他是不想失敗的。
因為整個祭壇太大了,截斷了整個中心大街。
陣圖也很巨大,用召喚系魔能描畫完,其消耗無異于用出一個超階魔法。
雖然白墨魔能現在還足夠,但也不是這么揮霍的。
當步驟在心里梳理好之后,他就開始描畫起來。
清冷的潔白光華從他身上出現,這一刻,白墨用月光為墨,指尖為筆,緩緩的在祭壇表面的陣紋上描畫起來。
契約法陣可以說是一個典型的內核心法陣。
這種法陣,一般是陣法中心的紋路最為重要,因為這里是整個陣法起作用的地方。
而其他的陣紋,都是圍繞著這個中心作用服務。
因此,白墨來到最中心,需要先把核心描畫出來。
陣法若用核心功用陣紋分類,就可以分為內外兩種。
而眼前這個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契約法陣,還有一個副核心。
白墨在描畫完主核心之后,就來到稍微靠左一點的副核心紋路上。
這個紋路的功用他也不是很懂,似乎是用來交換什么的。
如果說之前的主核心,就是負著與召喚獸建立靈魂聯系契約,開辟契約空間。
那么這個副核心,更像是一個雙方對等的交易,可以讓召喚師從召喚獸那里獲得一些什么,也能讓召喚獸從召喚師那里獲得一些什么。
不過白墨看不懂,實驗的話,他也沒有那個能力。
畢竟一個蘿卜一個坑,現在坑已經滿了。
如果找別人,現在的星子體系,在召喚系法師還是中階的時候,也描繪不出這么復雜的契約法陣。
白墨一邊描畫,一邊還有時間胡思亂想。
畢竟他只用按照文題描畫就好了,解題步驟也已經了然于胸,不需要再操心更多。
當最后一條紋路描畫完成,整個契約法陣閃亮了幾秒之后,連帶著整個祭壇,都陷入了地面之中。
白墨站在原地,看著腳下,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靈靈來到近前,看了他一眼,“你在想什么?”
“我通關了,為什么沒有獎勵。”
靈靈翻了個白眼,再次明白,為什么丁雨眠和姐姐,都會在私下里說這個家伙幼稚了。
這又不是真的通關打游戲,怎么可能每一關都有獎勵。
“那個陣法不就是嗎,那么久遠時候的契約法陣,恐怕圣父都沒有見過,很具有研究價值的。”
白墨點了點頭,勉強接受了這個安慰。
而后就聽靈靈道:“這關沒有獎勵,說不定下一關有,那里還有一個祭壇。”
聞言,白墨下意識轉身,向著前方看去。
同樣的中央大街平面,前方七公里左右的地方,一個更加高的祭壇矗立在那里。
祭壇足足十多米,看上去像一個小金字塔,黃金臺上,還有一個青銅人像矗立。
人像背對著他們,看不清面貌,但這足夠兩人瞎想了。
一定有一塊面具,在它的臉上。
非常奇怪的是,在他們腳下這個祭壇陷入地面之前,兩人都沒有見到這個十幾米高的祭壇。
“混沌系魔法。”
白墨作為一個混沌系法師,很容易就想到了這一點。
拉著靈靈來到這個高高的祭壇之前,祭壇上樓梯一層一層往上。
帶著淡淡金色光芒的銅臺階,仿佛在邀請人踏上去。
又仿佛在說,沒有那個實力,就別來。
十幾米并不算高,但此刻的祭壇卻有一種壓迫心靈的感覺。
讓人認為,眼前的是一座泰山,而不是一個十幾米的小坡。
祭壇邊上只有一行字,靈靈看了一眼,低聲對白墨道:
“要求召喚獸和召喚師一起登上去。”
“可以多人,要不你和我一起?”
白墨看向靈靈。
靈靈秀氣的柳眉動了動,雖然她喜歡冒險,但這個時候,顯然不合適。
這個遠古文明的城市很奇怪。說不上太過危險,但卻總有著危險的感覺。
而且這個祭壇不像之前那個,看著很難,但一切都明明白白。
這個太過于模糊了,要召喚師和召喚獸一起登上去。
登上去就可以了嗎,登上去之后呢,那個青銅人是做什么的?
這些一字未提。
因此她拒絕道:
“算了,而且我不是召喚獸。”靈靈瞪了他一眼。又接著提醒道:
“這里御獸盛行,一旦涉及召喚獸,就考驗的不是你一個了。”
“那好,你在這里等著。”
白墨點了點頭,抬步就要踏上臺階,但感覺自己的腳就像是撞在鋼鐵上。
“還真要召喚獸才能上去啊。”
白墨喃喃自語一般的把風靈和大橘都呼喚了出來。
正好截斷整個中央大街的祭壇足夠寬敞,并排而行根本沒有問題。
原本白墨還擔心臺階之上會有什么壓力,但走了十幾階之后,發現什么也沒有。
不過他沒因此放松警惕,大橘和風靈同樣在他的提醒之下,萬分注意。
但是當他們走到一定高度,眼神可以注視到那個站立在高臺之上的青銅人背影之時,一股莫大的氣勢帶著壓力轟然落下!
一瞬間,整個內城仿佛有雷霆響起!
白墨感覺自己仿佛置身深暗之淵,渾身動彈不得,腦海之中再次浮現出不久前在雷州面對被帝王附體的深溝妖鬼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