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靠近，那股扭曲的力量便越強大，甚至空間都被混沌系的規則流轉壓縮了一些。
原本看上去僅是十幾米距離的地方，走起來如同有上百米。
不過這里除了這些之外，便沒有其他的危險，帶著靈靈，穿越混沌場域，白墨來到青銅古樹之前。
整個青銅古樹雖然說沒有天冠紫椴神樹那般的巨大，成為一個樹之世界那般。
但也絕對說不上小。
可以看到金黃色的主干像是一座山巒的底部那樣挺拔雄偉，古樹根部突出地表，一根根如同是大馬路那般寬闊。
剛才的戰斗，絲毫沒有對這里造成影響。
站在樹下仰頭望去，頭頂是一片金光閃閃的燦爛星天，一大片一大片鋪展開的葉子滿空亂閃，美麗而夢幻的金色撼人心魄。
而金色的光芒又為這座古樹增添上一抹神圣以及高貴。
絲絲縷縷的風聲漸漸涌起，白墨身周淡白色氣流涌動，在身后匯聚成四對風之翼。
淡白色風之翼微微一震，拍打出一圈氣流，吹散白墨和靈靈本就不整齊的頭發。
而后在他的身后，又形成一幅虛幻的風之翼。
手指勾動，虛幻風之翼依附到靈靈身上，化作她的翅膀。
“我們上去。”
“好！”
靈靈點了點頭，控制著身后的風之翼隨著白墨一同起飛。
這個第四級風系高階魔法，靈靈不是第一次體驗了，因此飛起來駕輕就熟。
白墨飛在前面，同時用自己的混沌力量，把周圍混沌扭曲力量驅散。
他的目的地很簡單，之前那九只金鴉棲息的地方。
青銅古樹不小，要搜索起來，也不是一個簡單的工作。
這里的混沌扭曲力場很容易就把他的探測音波擾亂了。
而之前那九只金鴉棲息的地方，就是線索之一。
整個主干光禿禿的一片幾乎沒有它們的棲息之地，九只金鴉盡皆棲息在樹冠的枝丫之間。
因此，他們需要飛到樹冠之上，再開始找。
但白墨在飛到樹干中部的時候，卻豁然停住了身形。
“怎么了？”靈靈停在她邊上，疑惑的問。
白墨沒有說話，眼睛定定的注視著青銅古樹的主干，那看起來是樹紋，又似是而非的東西。
靈靈眼神隨著他的目光看去，就見到樹干上一個大大的符文。
說它是符文也好，說是樹紋扭曲，悄然天成的也好，但乍一看上去，那就是一個奇妙也獨特的符文。
人類最先崇拜圖騰，也會留下一些類似圖騰的符文。
而這個青銅古樹明顯是人類文明鑄就的結果，這個符文不可能是天然生成。
那它代表了什么？
靈靈的目光之中，也多了幾分興趣。
沒有催促白墨繼續往上，她也是仔細的打量起那紋路起來。
整個紋路可以說覆蓋了整個青銅古樹的樹干。但卻是由大大小小的同樣紋路鑄成，就像是無數個小字母a拼湊出一個大大的a。
這個符文當然不是a，它要更為的復雜以及優美，又帶著魔法的奧妙。
第一眼，靈靈感覺它很眼熟。
第二眼，靈靈已經記起來了，這個符文，和之前在黃金祭壇上，見到那拜天地碑上面的紋路非常相似。
如果具體一點的話，靈靈感覺這個紋路要更加的完整一些。
“白墨，你認識這個符文？”
靈靈沒認出來，但她感覺白墨認識。
白墨點了點頭，攤開手掌，月白色的星輝從他手掌上傾灑出去。
可以看到他手掌之中浮動著七個月白色光芒閃爍的星子。
“你看。”
靈靈有些疑惑，但白墨讓她看什么，她還是知道的。
便向著白墨手掌之上七個小小的星子打量過去。
星子呈現半透明，小小的一個沒有來連成星軌，便靜靜在其手掌上漂浮。
時不時有月色光華閃過，每當這個時候，月色的光華就會把一些星子上的一些紋路凸顯出來。
靈靈瞳孔驟然一縮。
紋路！！
她又不可置信的打量了幾秒，最后語氣有些莫名的道：
“你的星子...”
“沒錯，我星子上面的紋路，和這個符文的形狀一模一樣。”白墨淡定的點了點頭。
“不應該啊，這個文明以及起碼是四五千年前的，那時候還沒有星子..”
靈靈皺著眉，一些簡單的時間鑒別法她還是會的。但緊接著，她眉頭又展開。
“嗯，也不是什么都需要星子，不過為什么，這個紋路又是什么？”
“法師的星子本來就有各自的紋路，就像是人類自己的指紋。”白墨收起手上的月光，緩緩的說道：
“而一些具有魔法天賦的人，星子的紋路或者星系都會出現異常。我的召喚系天賦歸元契約，就是這種紋路。”
聞言，即使靈靈心里隱隱有猜測，也仍舊是久久無言。
同樣，白墨心里也是震驚的。
這座城市，這座文明用歸元契約的魔法紋路作為圖騰，或者是文明的印記。就足夠說明很多了。
至少第一點，歸元契約這個天賦或者能力，在這個時候，是非常泛濫或者說是普遍的。
而假如這一點正確，那么這個文明，這個城市如此喜歡做一些召喚師以及召喚獸的考驗。
擁有如此多的召喚師與召喚獸，就也說得過去了。
同時，白墨也明白了在大斗獸場，自己為什么會覺得那個青銅人的戰斗方式那么熟悉，為什么會出現那些令自己感到親近的晶瑩光輝了。
仔細想一想，自己不也是這樣嗎。
召喚獸擁有什么魔法，自己也會用什么魔法。
而一路走過來經歷的關卡，更像是一個文明傳承自己的手段了。
大斗獸場，就是篩選優秀的召喚師，然后檢查其合不合格。
內城城門轉盤，就是看召喚師以及召喚獸的默契。
第一個描畫陣法的祭壇，既考驗召喚師修為，也考驗其契約法陣的熟練度。
第二個黃金高臺祭壇，就是用強大的敵人，考驗彼此信任程度以及羈絆。
最后是實力這一關。
這么一想的話，一切都說得通了。
不過為什么這個文明會以召喚系為主，那時候的召喚系法師有那么多？
還是說，那個法陣，不需要召喚系法師，也能布置，也能契約？
白墨心中一個個疑惑冒出來，擋也擋不住。
最開始靈靈說這里是一個注重召喚師的文明遺跡，他也只覺得自己可以獲得一些讓自己召喚系產生進步的好處。
但沒想到，這個召喚師為重，重到了這個地步。
“我們繼續搜查吧，或許有我們想知道的。”
靈靈也是頭腦風暴了好一會兒，最后說道。
如果這是一個傳承秘境，那么他總會留下一些想要說的。
這是靈靈的想法，也是白墨的想法。
于是兩人再次向上回去，不過這次不再是一掠而過，而而是沿著樹干，緩慢的盤旋著往上飛行。
白墨的一雙眼睛，更是好像直接長到了青銅古樹上面。
本來自己的歸元契約很牛筆，他只以為是那么來自于次元位面的神光的功勞。
但現在看來，這后面竟然還有大坑。
比如這么好的天賦，這么泛濫的天賦，怎么現代就不常見了。
這是其一，比如這時候為什么會有這么多的召喚系法師，或者說次元法師。
因為白墨想到，這個秘境不僅僅是召喚系的能力，甚至也涉及了空間系，混沌系的力量。
如果一件事和本身無關，白墨只會一般好奇，了解不了就算了。
但如果事情非常神秘，又和自身有關，那他就會非常好奇。
但接下來的主干之上，他沒有見到任何令他感興趣的東西。
一個文字，一幅畫，或者一個稍微抽象，能夠引人遐想的線條紋路。
樹冠層的枝干很粗壯，白墨和靈靈落在上面，和走在街道上沒有區別。
來到第一個金鴉之前存在的地方，白墨什么也沒有看到。
不過他并不心急，繼續向下一個金鴉原本所在位置而去。
正要動身，手卻被靈靈拽住，當白墨看過去的時候，只見靈靈盯著枝干邊上那些金光微微晃動的銅葉子，直勾勾的。
“靈靈，你發現了什么？”
白墨眉頭一挑，帶著幾分好奇的看向那些葉子。
光滑的銅片之上金色光芒流動，甚至有的能印出他疑惑的眼神，
難道那些不是什么裝飾品？
還是說靈靈少女心泛濫了。
“上面有文字，白墨。”靈靈帶著幾分驚喜的說。
聞言，白墨微微瞇眼，仔細盯著那些銅葉子。果然，在葉片上金光消失的下一刻剎那，看見了一個字符。
字符實在太過淺淡，甚至只是一縷流轉在上面的光，都可以填滿它。
臉上微微一喜，白墨眼中混沌色流轉，直接偏移了周圍的光，讓光線來到一個有些暗的程度。
于是，眼眸掃過之處，每一片大小不同的也是，都有多多少少的字符。
“所有葉子上都有字！這..”
白墨臉上剛剛出現驚喜，但眼神掠過幾百米方圓的樹冠，千千萬萬的葉子不知道多少，幾乎遮蔽了這一塊的天空。
這么多葉子，這么多文字，將它們收集起來自然容易，但如何排列。
白墨雖然認不得這些文字，但也聽靈靈說過，這些文字的排列組合，和漢語是同出一源。
要知道漢語的排列組合實在太多了。
甚至學百來個漢字就足夠一些人一生使用了。
靈靈顯然也是注意到了這一點，她的眼中帶著極其富有洞察力的光澤，緩緩飛起來，稍微離開青銅古樹一定距離。
觀察了片刻之后，像是發現了什么，立刻對白墨道：
“白墨，這些枝干的高度并不一樣，雖然葉子很多，很密集。但枝干只有九根，延展向九個方向，從低到高，沒有一根枝干處于同一層次。應該是這些語句的順序。”
聞言，白墨也是眼睛一亮，既然這些文字前后順序大概弄清楚了。
那么在細節方面，其實也很容易推測出來。
比如這一根枝干上面的先后順序，就可以按照枝干從主干到外端延伸的順序排列。
當然也可以反方向的來。
白墨并不怕做出這些布置的人不按套路出牌。
因為他們費心費力把文字刻印在這千片萬片的金葉子上，就是為了讓后人看見的。
有了想法，他當即做出安排。
“那靈靈，讓風靈跟著你，你們一起把這些文字葉片收集起來。我去其他金鴉所處的地方看看。”
白墨一邊說，一邊嘗試把葉子摘下來。
沒有困難，只需要用一些力量就可以。
也沒有危險，這片葉子被白墨放在摘下來的地方，周圍沒有任何事情發生。
靈靈點了點頭，這個揭秘活動，她很喜歡，沖著風靈招了招手，沿著枝干向著靠近主干位置而去。
他們所處的這一條枝干就是最下面的一根，倒是不用換地方。
白墨見靈靈已經行動起來，自己也不多廢話，背后風之翼輕輕一扇，向著下一個金鴉所處的位置而去。
雖然他也很想幫靈靈一起收集，但這種事情，還是一個人來比較好，思路不容易被打斷。
而且，他也不認識那些字。
他還是先把另外兩張面具找到的比較好。
否則秘密知道了，卻出不去，那就是一個笑話了。
一路連續掠過好幾個金鴉所在的地方，都沒有找到什么東西。
高度的上升已經能讓白墨把整個城市都輕松納入眼中。
但他也有些懷疑，難道青銅面具不在這里。
上面的枝干相對于下面已經變得狹窄，也變得短小。
銅葉子沒有那么多，讓視野變得開闊。
白墨目光看向倒數第三只金鴉所在的地方，那里的枝干上面，仍舊是什么也沒有。
皺了皺眉，難道自己的思路錯了?
心中暗附，白墨來到近前仔細搜索了一圈，無果后往下一處而去。
下一處金鴉的位置處于枝頭，原本白墨是不抱什么希望了。
卻正好見到了一張威嚴表情的面具。
隱隱約約像是一個國王，在這里俯瞰他的子民。
但他已經沒有子民，甚至他也不存在。
將面具收起，白墨前往下一處，那是最高處枝干靠近主干的地方、
也是白墨之前仰視古樹，發現九只金鴉，唯一一只蹲伏在枝干上的。
來到這里，白墨看見了一個像是鳥窩一樣的地方。
鳥窩之中沒有任何東西，但周邊有九個凹槽，三大六小。
白墨看了一眼這九個凹槽，又看看窩，忍住坐上去的沖動。
把之前得到的陽炎之心拿出來，嘗試著放上去，果然嚴絲合縫。
取出最后一顆陽炎之心，放在最后一個凹槽上面，瞬間一聲輕輕的響聲傳來。
像是有機關啟動，白墨警惕的注視這個窩。
咔咔咔！！
身后，三道清脆的聲響傳出，像是是經久不曾使用的門被拉開。
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在心中腹誹了一句，白墨轉身。
身后枝干連接著主干的位置，一道一人高的門戶打開。
門戶之中一片的黑暗，濃郁的混沌氣息吞噬了投射進去的所有光芒。
里面是什么？
白墨心中帶著疑惑，小心的走進去。
沒有危險，也沒有詭譎，更沒有面具。
他感覺自己像是進入了一個混沌力量匯聚的水潭。
濃郁到黏稠的混沌能量幾乎充斥了這樹冠頂端主干的一小片樹洞空間。
不需要引動，過于充沛的混沌能量簡直能順著呼吸進入自己的混沌星海之中。
沒有錯，這里簡直是一個修煉寶地！
沒有任何猶豫，給風靈發了一個信息，白墨雙眼一閉，一屁股坐下，直接進入冥修狀態。
鬼知道為什么一個明顯是召喚系為主的秘境里面，為什么有一個混沌系的修煉寶地。
不過白墨根本不在意這個，送上門的好處哪里有不收的道理。
濃郁的能量潤澤堪比霞嶼的地圣泉，隨著他冥修的開始，源源不絕的魔能就像河水注入大江。
大江的體量自然磅礴，但是河水的也不容小覷。
得到了這股意料之外的力量注入，大江以清晰可見的速度上漲了起來。
白墨的混沌系當初是最后一個突破超階二級的。
其實當初距離現在也沒有多久。
平常的戰斗之中，其實混沌系主要被白墨用作一些攻堅破敵配合空間系使用。
要么是在群戰的時候，讓敵人嘗嘗自己的毀滅。
除了最開始覺醒修煉混沌系的時候，此后白墨對于混沌系的使用一直偏向堂皇大氣。
不是說不使用混沌系的詭譎莫測，只是這些詭譎莫測，都藏在了堂皇大氣之中。
其實魔法的道路也都是這樣，即使最防不勝防的黑魔法，到了超階境階，也多了幾分大氣正道。
混沌系魔法來到超階三級，白墨的手段只會更詭譎，那種讓敵人只能被動接受攻擊，無法阻擋也無法避讓的詭譎。
再加上空間系和融合魔法，他甚至手想象不出，自己實力會有多強。
或許能一擊直接破開這個秘境，或者重傷圖騰玄蛇？
白墨暗暗猜測著，此刻的混沌系星海已經來到了超階三級。
那股能量，直接把他從剛剛進入超階二級不久的程度，拉到了初入超階三級的地步。
張開眼睛，四周漆黑的混沌早已經消耗殆盡。
樹洞之外的光芒投射進來，將黑暗點亮。
狹窄的空間呈現出一個橢圓形，白墨沒有見到面具。
但是，他看到了一枚熒光璀璨的石頭。
石頭只有一個大拇指大，被放在一個明顯是被雕刻出來的小臺子上。
這表示它不是被人隨手放在那里。
石頭表面呈現銀色，有明顯的打磨痕跡，四四方方。
銀色，四四方方的石頭，總會讓人聯想到空間裝備之類的東西。
因此，在拿到它的第一時間，白墨就嘗試將意念以及魔能探入。
這果然是一個空間裝備。
在其中，白墨發現了很多金黃色的金屬，那種黃色比青銅古樹的顏色更純凈。
也沒有經過什么人工的制作，就像是被提煉出來的金屬礦石。
白墨不知道這是什么，但感覺到了它的珍貴。
金屬并不多，大概只有五十立方。
占據了整個空間裝備三分之一的空間。
剩下的三分之二空間，其中的一半是一堆大部分是一些和元素鉆石類似的東西，白墨在上面能感受到非常純凈的元素力量。
可以直接轉化為對應元素魔能的那種。
這些富含濃郁元素的石頭和玉石有些相似，總之和現在鉆石樣子的元素鉆不同。
最后一片空間，則是一些修煉資源，都是白墨沒有見過的。
不過看樣子，都是與培養召喚獸有關，瓶瓶罐罐，有些雜。
但白墨的目光一下子，就被擺在偏向上方的三個石頭吸引了。
這石頭仿佛蘊含著一個銀河那樣璀璨，遠比他當初用過的大了許多。
三個石頭都是拳頭大，遠看似乎像是蒙了一層灰，但近看就能夠驚艷于它的美麗。
這也是這么多資源之中，白墨唯一認識的——
念石，按理說，已經是瀕臨滅絕的資源。
但現在卻出現三個拳頭大的。
他都不敢想，要是自己初階就能擁有這個，那還不橫著走！？
可惜自己現在已經九級了，即使還能用，也用不了多少。
白墨深吸一口氣，目光又在每一個物品附近的銅牌上面掃過。
他猜測這些應該是介紹，也算是頗為重要的資料了。
可惜自己看不懂。
等下去找靈靈問問。
再次檢查了一遍樹洞，確認沒有遺漏，把鳥窩周圍的陽炎之心拿走，白墨沿著青銅古樹的主干往下飛。
之前每一個枝干都去了，沒有看到最后一張青銅面具，那就只有可能在主干上。
所以他沒有急著去找靈靈。
他應該閉關了好幾天，因為周圍樹枝上面的葉子都沒了。
整個青銅古樹就像是進入了寒冬，光禿禿的。
樹上沒有靈靈的影子，通過風靈的感應，他們在下面城中。
白墨一路盤懸著往下，沒有了樹葉的遮蔽，主干更容易搜索。
很快，他就在靠近上部主干上，見到了一張附在突出的樹瘤上面的青銅面具。
將其收走，白墨直接俯沖而下。
見到靈靈時，其簡直是坐在一座黃金樹葉床上。身邊是一摞摞白紙寫滿了筆記，小電腦也被擺在邊上，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文字。
顯然，白墨閉關的這幾天，靈靈已經把所有的事情做完了。
“靈靈，有什么收獲？”
“我覺得，這是上一個人類文明的半個簡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