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墨有些意外，沒有想到，米迦勒竟然是想要給他分蛋糕。
不過可惜，他不喜歡吃甜品！
“我會遭受到巨大的抵抗力量？”雙手推了推桌子，白墨往后坐了坐，笑著看了一眼莎迦。
“不，我不這么認為。我不會繼續玩統治把戲，圣城也不需要繼續存在，極權并不利于世界魔法的發展。
你們對我來說并不重要，但沒有你們，很重要！”
聞言，雷米爾等人的臉色都是一變，目光驚駭的看著白墨，似乎擔心他現在就動手。
而莎迦則是想到了什么，一臉認同的點了點頭。
“哈哈哈哈！荒謬！何其荒謬！！”
似乎完全不相信不認同白墨的說辭，目光炯炯有神的直視著白墨，嚴整的面容就像是一塊雕刻好的法令。
“你不想要統治？或許你已經完成了統治，這個世界便是如此，強者向來統治弱者。
就算圣城的權力還給了他們又能如何？那只是短暫的曇花一現，欲望會遲早驅使強者統治弱者！”
圣城不是一日建成的，圣城的至高無上，也不是一代人就搭建起來的。
米迦勒讀過圣城歷史，最開始的那幾代天使，的確有真心的幫助世界做些什么！
但那又怎么樣，人們只會記得你拿走了什么，而不會記得你給了什么。
甚至還會在你沒做好的時候，發出質疑。
在發現自己只是在做一些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并且還有讓自己利益消失的很像之后！
于是很快，圣城的天使們改變了策略，從以針對妖魔為主穩固人類局勢。
成為了以針對人類為主，加強自己的統治！
米迦勒看著白墨，目光之中滿是嘲諷，似乎在嗤笑他不堪一擊的謊言。
“極權統治從來不會停止，權力會在個體實力提升的同時，也驟然提升。即便不愿意，但有人愿意為你這么做！
甚至是你的親人，朋友，愛人...，人的欲望是無窮的，你難道就沒有嗎。而圣城就是完美駕馭欲望的機器，如果你愿意，它隨時可以交給你掌管，何必再弄一個新的。”
米迦勒等人想的很簡單，只要圣城還在，天使魂胎還在，幾代人之后，圣城依舊是圣城，而天使也還是天使！
至于白墨，只是歷史書上面的一個符號。
到那個時候，圣城被外人掌管的事情，也可是是圣城收編了一個強大的打手。
他不得不承認雷米爾的提議很好，因此他愿意坐下來談談，
但是沒有想到，面前的人，竟然天真的和他說什么反對極權統治。
白墨并沒有被米迦勒的言語打動，他也沒指望自己一個人可以改變全世界的思想。
只是圣城的影響太大了，就像是一個標桿榜樣。
如果它是正向的，那么世界的組織也是。
但它并沒有人們想象之中那么正派！
人們把大部分對于光明，美好，理想世界的想象留在這里。
然而現實卻是這里也是一塊服務七大天使的奴仆國。
若說它還有震懾妖魔的作用，但是妖魔也成了這座城市居民的一部分。
白墨不敢肯定世界上絕大多數的混亂，以及扭曲的惡人，想要權力不擇手段的野心家，都是見到圣城真面目爭相效仿的。
但起碼有一部分!.
看著米迦勒，不用想，白墨便已經猜到了他們的想法，于是淡淡的道：
“再說一遍，我不統治弱者，如果你一定要認為我掌管了什么，那么我告訴你們，我統治著欲望本身。”
“你們在他的趨勢之下成為了奴隸，但我只會帶著它做我自己。”
沒有什么鏗鏘有力的語氣，但那不容置疑的單獨卻是看的米迦勒等人面色大變。
在發現這個人似乎完全沒有心動之后，米迦勒似乎仍舊不甘心，半是辯駁半是勸說的道：
“不可能，人的欲望就如高山滾石，一旦開始，就再也停不下來，沒有人可以駕馭它！”
米迦勒從座位上起身，渾身氣勢洶涌，肅然面對著白墨。
“如果你不改變自己的認知，仍舊一意孤行，那我們還是用魔法見個高下吧。想要解散圣城，就先把我的尸體踩碎！”
話音落下，磅礴的綠色光芒陡然從四面八方亮了起來。
可以看到無數的封魔梵葵出現在整座圣邸之中，出現在室內！
大片大片的梵葵帶著黃金色的紋路，一眼望去品質便遠遠不是城市之中的那些梵葵能夠比擬！
它們幾乎在瞬間沖出室內，轉眼纏繞上了白墨和莎迦的身軀！
米迦勒身后出現十六只翅膀，磅礴氣勢從他身上升起，讓他此刻便如同一個審判天使。
“青金圣火神劍！！”
可以看到一把璀璨的青金色長劍豁然出現在他的手中，長劍之中還繚繞著其他五種紋路！
倘若仔細分辨，就會發現，那五種紋路，和雷米爾等人身上的氣息極為相似！
虛幻的翅膀緩緩燃燒起青金色火焰，米迦勒雙眼也變得一片空明，注視著白墨，緩緩抬起了青金圣火神劍。
“老師小心，米迦勒融合了雷米爾幾個天使的魂胎！”
莎迦急促的呼喊傳入耳中，白墨這才恍然，他說為什么這么短的時間，米迦勒就十六翼了，原來是獻祭了其他的天使！
“他們還算分得清好歹，沒有拿你的天使魂胎！”
“不，天使魂胎只有自愿的情況下才能取出。”
“哼！死到臨頭，還敢多言！”
米迦勒見白墨那一副完全沒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架勢，頓時心中一怒，手中青金圣火神劍豁然斬出！
瞬時間，整個圣邸之內豁然被青金色光芒照亮，光華濃郁的讓人睜不開眼，更看不見周圍的情況！
鋒銳的氣息向著四面八方蔓延，無數玄奧的結界符文出現在整個圣邸之上，加固，封印，維持穩定。
但能夠清晰看到，整個高聳的圣邸都在微微顫抖，那些符文結界陣法禁制一寸寸的崩潰，石磚鑄就的圣邸之上一大片一大片裂痕出現！
所有附近人的目光都被此刻的變化吸引，當他們注意力放在圣邸之上時，一股絕強的青金色劍氣，正好穿透厚重的圣邸，傾瀉而出！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那些巡邏員臉上驚愕，恐懼的面容剛剛出現，便有越來越多的青金色劍氣穿透破裂的圣邸，流溢出來！
劍氣在外圍廣場刮起風暴，一些不注意沒有躲避的法師，直接被削成了兩半，那些建筑，也在這劍氣之下成為粉碎。
尖叫，嘶吼，哀嚎瞬時間從這里擴散，但還沒等它沸騰起來，一聲轟然的爆炸，讓所注意著圣邸的人，瞳孔極驟收縮！
那圣城最為高聳恢弘，銘刻著整個圣城核心紋路的圣邸，爆炸了！
轟隆隆的爆炸聲即便是在外城城墻之上站崗的法師，也能夠清晰聽到。
仿佛是一道落雷炸響在所有圣城之人的心中！
所有人都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只見一道傲立在空中的青色羽衣身影，在他背后，十六翼天使翅膀微微浮動，還有青金色光芒散落。
“米迦勒大人！”
有人驚呼出聲，緊接著就看見了米迦勒身后不遠處，有些狼狽的雷米爾等人。
等等，是誰讓米迦勒大人如此嚴陣以待！？
他們的目光下一刻就聚集在了白墨身上。
和懸浮在空中的米迦勒不同，他就靜靜的站在地上，身周是碎散了一地的封魔梵葵。
而在他的手中，赫然捏著一道絕世一般，似能斬開混沌的凌厲青金色劍光！
米迦勒死死的盯著白墨捏著青金圣火神劍的手！
他只能夠看到微微的銀芒在那只手上浮動，而整個青金圣火神劍所散發的破壞光芒，灼燒火焰，鋒利審判，此刻像是盡皆被封印了一般不存在！
“不可能，你怎么一點傷也沒有！”
米迦勒發出歇斯底里的怒吼，他融合了五位大天使長的力量，融合了五種不同的天使神力，成為了十六翼天使。
即便是白墨肩膀上的那只鳥，他也有一戰之力，怎么可能全力一擊，竟然如此輕松的被擒拿住，甚至沒有傷到對方一絲一毫！
米迦勒身后的翅膀猛地在震動，一座恢弘圣潔的山岳豁然出現在他的頭頂，無盡的光輝散播而出，帶來面對整個天地一般的威壓。
周圍所有見到它的人不禁面色一變，盡皆遠離不敢靠近。
可以看到璀璨圣光之環從那圣潔神山之上升起，一層層暈染開，將整片圣城天空都渲染成了一片圣潔！
淡淡的山岳虛影就在此刻出現，籠罩了圣城，也籠罩了白墨。
“天堂山！在規則之下，接受永恒的懺悔吧！”
米迦勒雙臂一推，恢弘雄偉的圣光神山，豁然便向著白墨蓋壓而去！
臉上帶著極致的冷意，米迦勒桀驁的瞪視著白墨。
天堂山就是星子體系的規則，是一切魔法的源頭，所有修煉星子體系的人，都逃脫不了在天堂山的光輝之下，失去一切力量的結果！
既然這個家伙敬酒不吃，那就直接鎮壓好了！
壓下的天堂山會粉碎他所有的修為，狠狠的把他踩碎在塵埃之中。
轟轟轟的聲音像是，如同是什么東西不堪重負崩潰的聲音。
米迦勒興奮的看著天堂山籠罩而下，將那個男人，和那個天使叛徒一同碾碎到塵埃里！
“你聽說過一句話嗎。”
然而，就在這轟隆隆的聲音之中，一道淡淡的話語卻在這個時候，平靜的出現。
平靜的就仿佛，他什么事情也沒有一樣。
‘裝的還挺像，不過這個時候求情，已經來不及了。’
米迦勒心中暗自冷笑，卻下意識的問道：“知道什么？”
“噴泉的高度，永遠不會超過它的源頭。”
白墨的話語漸漸的清晰起來，米迦勒剛想說裝神弄鬼，卻驟然瞪大了眼睛，瞳孔瞬時間激烈震顫，臉上原本傲然的神色直接崩潰，嘴巴張大，眼睛瞪圓，絲絲縷縷清晰可見的驚恐，直接爬上了他的面龐。
而周圍所有的圣城法師，或者遠遠窺視這邊的他國法師，也一幅見了鬼的模樣，各個好似成為了兵馬俑，僵硬的注視著那里。
可以看到恢弘雄偉的天堂山一寸寸壓下，但卻一寸寸展露出白墨的身軀。
沐浴在圣潔光芒之中的淡然身影越來越清晰，眾人這才發現，那里是天堂山在壓下！
分明是在被這個人強行囚困！！
可以看到原本恢弘雄偉的圣潔神山一寸寸縮小，一點點下落，取而代之的，是籠罩在他身邊的無盡銀芒。
天堂山上的光芒隨著縮小迅速減弱，當其成為一個巴掌大小的擺件，落在白墨掌心之時，便完全只有了一個臺燈的亮度！
不要說禁錮壓制魔法修為了，那被圣城視作珍寶，看為壓箱底殺手锏的天堂山，直接被壓制了！
白墨身上纖毫不染，不僅是他，他身邊的莎迦，還有肩膀上打盹的朱雀，都沒有受到一絲一毫的影響。
“現在你應該明白了，噴泉的高度不會超過它的源頭。你的力量再強，也不過是圣父給的，而我，就是當代圣父！”
瞬時間，所有聽到這句話的人，都震撼的無以復加！
“既然你要和這座城一同消亡，那我就成全你。”
話音落下，他另一只手中持著的劍光忽然一甩，可以看到那凌厲的青金色劍芒，不知道何時，早已經化作神秘凌厲的璀璨銀白！
更有璀璨的銀色火焰在上面熊熊燃燒！
劍光從最開始白墨手中一點，到被甩出之后集聚膨脹，而后完全覆蓋整個圣城，熊熊銀色烈火燃燒天地，只在瞬間！
和那被壯闊銀火點燃，毀滅的半個圣城比起來，被干脆利落一分為二的米迦勒，反而不是那么的起眼！
沒有人在銀色神火之中傷亡，只有城市的毀滅，還有那個要和城市同生共死的人。
一切幾乎是瞬息發生，快的讓周圍觀戰的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一些人甚至站在熊熊銀色烈火之中良久，久到周圍的建筑，已經完全被焚毀！
才驚覺發生了什么，猛地怪叫一聲，而后逃出火焰包裹。
就在米迦勒死亡的那一瞬間，六道金色光芒豁然飛出。
但還沒有等他們消失，白墨雙眼一凝，銀色的符號浮現，六道金光豁然凝固在了空中，而后似一串珠子一般落入他的掌中。
雷米爾等人眼巴巴的看著，張了張嘴，而后嘆了口氣。
相視一眼，雷米爾硬著頭皮站出來，緩緩道：
“你贏了，你打算怎么處置我們？”
他竭力壓制著心中的恐懼，生怕面前的人說一句，你們不如去陪米迦勒。
雖然眼前的男子沒有對他們展露殺意，甚至連米迦勒也沒有。
但正是如此，便更為可怕！
就像是大象，不會對路上的螞蟻流露情緒一樣。
他又如何能肯定，白墨不會隨意一腳把他們踩死！
“宣布圣城解散，而后在禁咒會記名，接受觀察，余后的時間，你們想要做什么，和我沒關系。”
“當然，如果你們不要自找麻煩的話！”
聞言，在近旁豎著耳朵偷聽的沙利葉面色一喜。
“放心，我們絕對不會！”
事實上他們這些回歸天使和莎迦不同，都已經五十多了，剩余的壽元并不是太多。
如果能安穩度過，即便沒有大天使的位置，也并非不能接受！
“莎迦，你帶他們去吧。順便告訴我，圣城秘典所在。”白墨看向莎迦道。
聞言，莎迦點了點頭，臉上帶著如釋重負的喜悅。
“好的，老師。”
白墨并不擔心雷米爾等人會再掀起什么波浪，天使魂胎都被他收走了，相信他們會嚴格執行自己的話。
另一邊，當六位大天使在莎迦的帶領下，在圣城廣場之上，在所有人面前宣布生成解散之時、
嘩然的情緒幾乎出現每一個人臉上！
“為什么？難道這里以后都不存在了！”
“應該不可能吧。”
“可以城市已經沒了一半。”
有原本是圣城的附庸國站出來大聲道：“沒有了圣城，誰來領導我們？”
“沒有人領導你們，你們應該有自己的領導，篩選出自己的話事人。”
莎迦看了他一眼，認的那是圣城下屬的一個國度，專門為這座城市提供糧食與美酒，換取安全。
“圣城的法師會按照原籍回歸，當然，你們也可以選擇加入其他國家魔法組織。這里以后，只會是一個普通的城鎮。”
聞言，所有人都面面相覷，有人感覺這樣似乎不好，但也有人覺得好極了，眼前都是機會。
圣城沒了，或許他們可以再次擁護一個，成為新的世界貴族。
·······
進入秘典閣，白墨緩緩坐下，來這里，是想要尋找一下一些特殊的東西。
比如關于手里的魂胎，進入中帝之后，白墨感覺魂胎大概率是圣父用自己的靈魂制作。
雅典娜的神魂，都還有一絲自己的意思，那么魂胎有沒有，白墨就不好說了。
同時，他也是想要看看，這里有沒有幫助他找到問題的答案。
不過在翻閱資料之前，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事情。
拿出被封印的天堂山，白墨注視著手心這個和小夜燈差不多的東西，雙眼之中，漸漸彌漫起絲絲縷縷蒼黃色的紋路來。
這些紋路慢慢彌漫而出，像是無數的蚊蟲，又如同無數的刻刀，出現在整個空間之中，向著天堂山侵蝕而去。
可以看到細細碎碎的黑色石頭簌簌抖落而出，伴隨著這一變化，很多原本初入高階的法師，能明顯感覺自己對掌控力的應用鍛煉，更加的有成效了。
石頭仍舊在抖落，當白墨發現已經沒有可以繼續還源的起源石之后，便將天堂山放在一邊。
目光下垂，落在身周落了一地，大約有一立方的起源石上，目光幽幽。
伸手一引，將這些起源石全部攝取壓縮在自己手掌空間之中，白墨再次進入了規則視界。
注視著天堂山，他試圖將人人都可以在十六歲覺醒魔法的規則，寫入魔法本源之中。
可以看到所有的起源石在一瞬間，迸發出明亮的色彩，但全部在下一刻暗淡。
顯然，它們完全做不到這一點。
白墨目光一沉，說實話，要讓他流轉這個世界以強者為導向的世界觀，是很難的。
他也從來沒有真的想過做到，只不過是想要幫一幫這個世界的普通人。
魔法對于大多數人來說，并不是那么容易覺醒的。
因此才出現了法師和普通人兩個群體，也是人類內部最大的矛盾。
如果人人都是法師，即便有個別強者能可以霍亂一時，但會有更多的人去除掉他。
畢竟誰還不是個魔法師了！
不過自己似乎有點想當然了，人人都能學魔法，這種規則，完全不是這一點起源石可以做到。
“呵呵呵，別白費力氣了，你若是想要改變什么，還是好好思量一下吧。”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陡然從白墨心中響起。
微微一驚，緊接著白墨很快就察覺到了魂影的來源。
他目光洞穿空間，看向被放在隨身空間之內的天使魂胎。
他們被封印了，但現在卻融合在了一起。
“圣父？！”
“好久沒有聽到的稱呼了，我有自己的名字，不過似乎不重要。被囚禁的天使魂胎激發力量，喚醒了我。”
那聲音帶著滄桑，合一的圣光微微扭動著，似乎想要掙脫。
“可惜，我沒有那個實力掙脫這種程度的囚困，后輩，我管不了你要做什么，不過讓人人都可以學魔法，是不可能的。”
“為什么？”白墨問道，他并不在意一縷殘魂，畢竟他掀不起什么風浪。
“世界不全啊~，具體情況，我形容不了，你可以去虛空之外看看，看過了，就明白了。”
那聲音越來越虛弱，最后徹底沉寂下去，白墨呼喚了幾次，注視著融合的魂胎再次分散成為六份。
沉默了一會，最終決定先做正事。
無論這個東西是在裝，還是真的噶了，他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虛空之外？
他的確沒有去過那么遠的地方，
聽這縷殘魂話里的意思，哪里可以看到整個世界的本質？或者全貌。
否則如何能得到世界不全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