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汀舟抬頭,看見她的瞬間,溫和的眉眼間漾開一抹笑意。
“桑道友。”他站起身,目光落在她銀白色的眼瞳上,微微一怔,“你又突破了。”
桑鹿點頭:“嗯,現在是金丹后期。”
孟汀舟溫文一笑,沒有問更多,走到她身邊,將小鳳凰遞到她面前。
小鳳凰啾啾叫著,撲棱著翅膀跳到桑鹿肩上,親昵地蹭了蹭她的臉頰。
“啾啾有些想你了。”孟汀舟說。
小鳳凰歪歪頭,唧唧叫道:“爹爹也想娘親!”
楚天南拿眼睛暗瞪孟汀舟,這人不講武德,竟然帶孩子來討鹿鹿的歡心,可惡!
四人重新聚在一起,站在迷宮深處。
楚天南左看看右看看,忽然撓頭嘀咕一句:“還是人齊了安心。”
幾人都沒有說話,但表情卻都柔和了不少。
小鳳凰在桑鹿肩頭蹦來蹦去,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桑鹿將玉鑰取出來,地圖紋路在四人面前展開。
從九十一層往下,接下來他們要穿過九十二層的火域、九十三層的深林、九十四層的雷淵……一直延伸到九十九層。
“滄溟已經先走了。”她把之前與滄溟之間的交集講了一遍。
楚天南皺眉:“那家伙又跑了?等出了這秘境,看我怎么教訓他!”
桑鹿道:“他有龍族血脈,在龍宮里比我們占優勢,但后面的關卡也不是光憑血脈就能過的。每一層都有考驗,火域、深林、雷淵……他一個人,未必比我們快。”
她將玉鑰收回,看向三人。
“接下來的路,我們一起走。”
楚天南咧嘴一笑:“那當然!”
陸鏡觀微微頷首。
孟汀舟含笑點頭。
桑鹿輕輕笑了笑,率先抬腳向前:“走吧。”
幾人來到迷宮中央,開啟了傳送陣。
九十二層的傳送光芒散去,灼熱的氣息撲面而來。
不是普通的灼熱,而是那種能將海水煮沸、能將骨骼燒化的高溫。
桑鹿踏出傳送陣的瞬間,身上的避水珠便砰的一聲碎了。
雖然這避水珠早已在深海高壓之下沒了作用,可如今這狀況也顯示了這火域環境的惡劣。
她將空間之力覆在體表,才隔絕了那股熱意。
入目是一片赤紅的世界,海底的沙礫被燒成了琉璃,在火光中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一座座火山聳立在赤色的大地上,山口不斷噴涌著滾燙的巖漿,將海水攪得沸騰翻涌。
灼熱的水浪和刺鼻的硫磺味撲面而來。
“這……就是火域?”孟汀舟皺眉,火域對修水道的他來說更為不適。
懷中的小鳳凰卻興奮地探出腦袋,啾啾叫著,張開小嘴吸了一口灼熱的氣浪,滿足地瞇起了眼睛。
“這里對小鳳凰來說倒是好地方。”桑鹿看了它一眼。
小鳳凰撲棱著翅膀,從孟汀舟懷中飛出來,落在桑鹿肩頭,啾啾叫道:“喜歡!這里暖暖的!”
楚天南握緊雷刀,警惕地掃視四周:“滄溟那家伙跑哪去了?”
桑鹿展開神識,火域中充斥著灼熱的火之道意,神識只能探出數百丈。
她搖了搖頭:“找不到,可能已經走遠了。”
陸鏡觀走到她身邊,低聲道:“這里的火靈力太狂暴,不宜久留。鹿兒,我們走哪邊?”
桑鹿取出玉鑰,火域的地形在玉鑰上清晰可見。
九座火山呈環形排列,每一座火山的山口都標注著一個符文。
只有按正確的順序穿過九座火山,才能找到通往下一層的傳送陣。
“九座火山,九個符文。”她將地圖記在心中,“順序錯了就會被困住。”
孟汀舟看著地圖,若有所思:“這些符文……好像是某種古老的卦象,一卦對應一爻,九卦成一組,順序應該是從下往上,從初爻到上爻。”
桑鹿抬眸:“你懂這個?”
孟汀舟微微一笑:“在無憂寺時讀過一些古籍,龍族的符文與人族不同,但原理應該相通。”
楚天南撓頭:“你們說的我一個字都聽不懂,你就說往哪邊走就行了。”
孟汀舟指向遠處最高的一座火山:“先從那里開始,那是初爻的位置。”
桑鹿拍板道:“行,那就往那走。”
四人一鳥踏上赤紅的大地,腳下的琉璃被踩得嘎吱作響,每一步都會留下深深的腳印。
熱浪一波波涌來,即便有空間之力護體,桑鹿的額頭還是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楚天南走在最前面,他的法衣被烤得發脆,衣角已經卷曲,但他渾然不覺,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小心。”陸鏡觀忽然出聲。
前方的琉璃地面裂開一道縫隙,滾燙的巖漿從縫隙中噴涌而出,化作一條巨大的火龍,朝四人撲來。
楚天南暴喝一聲,雷刀瞬間斬出,紫色天雷與火龍碰撞,轟然巨響中,火龍被劈成兩半,化作漫天火星。
火星沒有消散,隨后在空中重新凝聚,化作九條更小的火龍,從四面八方撲來。
桑鹿抬手,空間凝固!
九條火龍被定在半空,像九座雕像,她五指一握,火龍碎裂,化作無數火星飄散。
孟汀舟想了想,忽然升起自已的紅蓮業火。
紅蓮業火一出,四周的火焰溫度瞬間略微下降,不再那么灼人。
他看向小鳳凰:“啾啾。”
小鳳凰也從桑鹿肩頭飛起,張開小嘴,將飄散的火星一口口吞下。
它的羽毛越來越紅,身上的火焰也越來越旺,吞完最后一絲火星,它打了個飽嗝,心滿意足地落回桑鹿肩上。
楚天南看得目瞪口呆:“這小東西還挺能吃的。”
孟汀舟道:“我的紅蓮業火可以稍稍壓制火域的火焰,但效果有限,大家都走在我身旁,不要離我和小鳳凰太遠。”
桑鹿聞言點了點頭:“好。”
四人繼續前行,越靠近火山,溫度越高,火龍也越來越多、越來越強。
好在有桑鹿的空間道法、楚天南的雷法、陸鏡觀的劍意、孟汀舟的水法和業火,四人配合也默契,一路披荊斬棘。
終于,他們抵達了第一座火山的山口。
山口內,滾燙的巖漿翻涌不息,巖漿中央,懸浮著一枚赤紅色的符文,散發著灼熱的光芒。
“初爻,而且符文沒有被觸動,不錯,應該就是這樣走。”孟汀舟辨認了一會兒,說道。
既然已經明確了路線,四人便繼續朝第二座火山進發。
與此同時,火域的另一端,滄溟正站在第六座火山的山口。
他的狀況比桑鹿四人差得多,之前戰斗中的傷勢到現在還沒恢復,他的呼吸急促,每一步都走得艱難。
從傷口流下來的金色血液被灼熱的火焰蒸發,發出滋滋的聲響,他咬牙忍著,大步向前。
必須快一點了,他有預感,桑鹿他們會追得很快。
男人高大的背影在赤紅的世界中顯得格外孤獨,但那雙暗金色的眼瞳依然明亮,像是燃燒著永不熄滅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