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錚聽見江窈的啼哭，太陽穴直突突，走到一動不動躺在地上裴釗身旁，踢了踢他的腿。

“別裝了，我知道你沒事。”

裴釗仍然沒動，江窈則在胡攪蠻纏的指責裴絡舟狠心，要他殺人償命。

裴錚深吸一口氣，“行，既然三弟已經死了，那便就地水葬吧，省的讓父親母親看到他的尸體傷心。”

江窈哽住，悄摸抬眼觀察裴錚的表情，跟他不像是在開玩笑，偷偷拍了下裴釗。

裴釗這時才悠悠睜眼。

裴錚要笑不笑，“你不是被打死了嗎。”

“是啊，方才有一黑一白兩個人要將我的魂兒勾去地府，但我走到一半時聽見窈窈哭得傷心，便掙脫他們跑回來了，這樣說起來窈窈還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裴釗眼皮子眨都不眨的胡說八道，然后捂著頭往江窈身上倚，看起來虛弱極了。

“我頭好疼，眼睛也花的厲害，估計是剛才被打壞了，看來得買幾千兩銀子的補品好好養一養身子才行。”

江窈應聲附和，“真是個可憐見兒的，這臉上的傷要是讓老夫人看到她不知道得有多心疼呢。”

裴錚聽裴釗和江窈一唱一和的還想訛裴絡舟銀子，生生被氣笑，對裴釗吐出滾蛋這兩個字，看向坐在椅子上由丫鬟擦拭頭發以及臉上水痕的蘇嘉茵。

明明她才是最身不由已的那個，卻遭受無妄之災。

“嘉茵，今日之事委屈你了。”

蘇嘉茵沉默著搖頭，掐緊自已的衣袖。

經過這樁事，她現在只有兩個選擇了。

要么出家一輩子青燈古佛。

要么，嫁給裴絡舟。

但這又怨得了誰呢，本來裴釗便不想娶她，是她看重裴釗嫡子的身份，一意孤行執意要嫁。

裴絡舟亦知蘇嘉茵如今的處境，抿抿唇，低聲。

“大哥，我想跟蘇姑娘單獨說幾句話。”

“嗯，你好生勸勸她。”

裴錚答應，讓裴釗和江窈這兩個狼狽為奸的禍害隨自已出去。

裴釗先哎呦了兩聲，這才倚著江窈晃晃悠悠往外走。

房間里其他伺候的下人也都有眼色的離開了，最后只剩裴絡舟和蘇嘉茵。

裴絡舟半跪在蘇嘉茵面前，以一種低姿態仰視對方。

“蘇姑娘，我并非有意辱你清白，只是裴釗執意不肯救你，大哥又有諸多顧慮，我那般亦是無奈之舉。”

“我明白你是好心，也多謝你救我性命。”

蘇嘉茵起身鄭重的向裴絡舟行叩謝大禮，裴絡舟立刻伸手阻止，他托住蘇嘉茵冰冷的手腕，很快便又縮回來。

裴絡舟依舊保持著下位者的姿勢，看向蘇嘉茵的漆黑雙眼里卻透露出濃濃的堅毅。

“我自知身份低微配不上你，更知你今日受了多大的屈辱苦楚，婚后我會向父親請命前往邊關，用軍功為你掙一份誥命，亦承諾此生不納妾，絕無除你之外的第二人，所以我希望你能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證明我之于你，是比裴釗更好的選擇。”

蘇嘉茵以前與裴絡舟來往甚少，腦海里對他的模樣都不甚清晰，只從旁人批判裴釗這個混賬無賴又惹了怎樣的禍時聽過一兩句他的優秀。

而今，蘇嘉茵看著裴絡舟那張濕漉漉卻陡然清晰的英俊面容，清晰感受到他此刻的真誠，將手指攥得越發緊。

事已至此，自怨自艾無用，她得做最好的打算。

“你身上也濕著，盡快換干凈的衣服吧，別著涼了……”

三人并沒有走遠，而是站在護欄后，衣擺隨風飄曳。

裴錚皺著眉頭，“倘若嘉茵同意嫁給絡舟，今日之事我便只當是一場意外向父親言說，但我不希望她落水被傳得滿城風雨。”

裴釗一副無賴相，“窈窈，我這耳朵怎么也嗡嗡的什么話都聽不清呢，是不是有人在說封口費？”

裴錚瞪了他一眼，無奈妥協。

“回府后我從賬上給你支兩千兩。”

江窈笑瞇瞇，“少爺，世子爺說給您三千兩，可他初入朝堂想必拿出四千兩也不容易，但他要是非執意給您五千兩的話，咱們就收下這六千兩算了吧。”

裴釗哦了聲，“六千兩啊，那行。”

裴錚：“……”

這二人簡直不可理喻！